作者:汉唐风月1
換做平時,進藤三郎一定會以保護轟炸機羣爲己任,只要中方戰機不來,他就保護轟炸機羣順利返航就好,但經歷過夷陵空戰以及不久前山城上空熾烈炮火的日本海軍航空兵大尉此刻最需要的,是敵人的鮮血,唯有這些鮮紅,才能澆滅他心頭的怒火。
透過機艙裏的後視鏡,可以看到轟炸機羣在12架零式戰機的保護下正在加速脫離戰場,進藤三郎思考數秒後,終於下達追擊命令。
他相信,哪怕這是中國人的誘敵之計,剩餘的12架戰鬥機也能堅持到他擊殺完這批老舊中國戰機重新返回的時候。
不到3000米的高度,零式戰鬥機的最大時速超越500公里的時速,遠不是350公里時速的雙翼戰機所能比擬的。
進藤三郎大尉的戰術思想從某一方面來說,是完全正確的。
根據戰後的日本零式戰鬥機對中方伊系列戰鬥機戰力對比,那完全是單方面碾壓,若是要擊破12架零式戰機的防線,中方最少也得出動3倍至4倍的戰機數量。
但在已經出動24架的情況下,再出動40架左右的伊系列戰機,對於當前的中國空軍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因爲,伊系列戰機的最大航程僅500公里,根本不支持分佈於川省各地機場的戰機如此長途跋涉抵達這裏空戰,而後再飛回所屬機場。
在戰場的開局,也一如進藤三郎所預料的那樣,在5分鐘後,12架氣勢洶洶的零式戰鬥機就在距離中方戰機出現位置的28公里區域、咬住了‘狼狽逃遁’的中方機羣,眼見靠速度已經無法擺脫日機的追擊,24架中方戰機只能留下部分戰機與日機糾纏,另外十幾架戰機則奮力俯衝變向拐彎以其獲得有利位置與日機作戰。
然後,地面上觀戰的中方民袀兙涂吹搅藷o比悲壯的一幕。
無論是拐彎半徑還是機動速度又或是火力,機尾塗裝着血紅太陽的飛機都遠在塗裝着青天白日旗的飛機之上。
留下阻敵的8架中方戰機,無論其是俯衝擺脫或是拼命爬升,都無法逃離日機的追擊,雙翼機在單翼機面前的笨重,就是三歲稚童也看得明白。
短短的2分鐘內,8架中方戰機不是被擊落,就是被擊傷冒出滾滾濃煙,戰機不得不拖着煙柱在農田裏選擇迫降,但天空中只有機會綻開3朵白花!
而唯一迫降成功的那架戰機,當村民們冒着被日機俯衝射擊的危險衝向飛機企圖將飛行員救下來時,卻發現擋風玻璃早就被擊碎,飛行員前胸中彈,鮮血早就將整個座艙染成血紅。
沒能等到村民們七手八腳將他從座艙中擡出,年輕的飛行員就輕輕吐出了他生命中最後一口氣息。
天知道他是以怎樣的一種毅力,在生命即將終結的前一刻,不僅平穩的操控着已經受損的戰機衝入低空,並將飛機穩穩的停在滿是泥水的稻田裏。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完成這個奇蹟的,但這架被村民們就地取材、就用稻田裏的泥水和水稻撲滅火焰保存下來的戰機、最終被呋鼐琵埰聶C場。
雖然因爲有新式戰機服役,這架老舊且損毀嚴重的戰機再無機會登上藍天,但它一直被保存在中國軍事博物館,其機身上密佈的彈孔一直未被修復,其座艙內的血跡也未被清潔。
上個世紀30年代的老古董,在中國軍事博物館內那個並不起眼的位置,向所有來訪者展示着屬於鮮血和犧牲的榮耀!
有的時候,真不是隻有勝利纔是榮耀,失敗和犧牲也是。
正是這些中國最優秀的青年,用生命延緩了日軍前進的步伐,替整個民族贏得了喘息的機會。
正如這場註定失敗的戰鬥一樣,他們在登上飛機之前,就知道自己只是誘餌,是消耗品,風險遠大於那些在將近7000米高空上盤旋尋找戰機的戰友們。
而且,做爲指揮官,鄭少餘給了他們退出的機會,如果願意充當此‘炮灰’的人員不夠,他會重新修改戰術,以硬對硬的方式和日本護航機羣以及轟炸機羣硬剛。
但這些出身精英家庭的青年,選擇直面死亡!
戰場上有一種選擇叫向死而生,只有拼命纔有活下去的機會,而他們,叫向死而死,用自己的生命,換取其他人活下去的機會。
最終,就在璧山縣人們的翹首以盼下,24架中方戰機大敗!
戰損比是令人沮喪到極致的0比18!18架中方戰機能迫降成功的不到4架,足足有14架戰機被擊落於山間田野,能跳傘活下來的中國飛行員卻僅有7人。
而日方,卻僅僅只有2架戰機尾部冒起了白煙,但看其在空中姿態和速度保持,應該是隻負了輕傷。
若是光看這一戰,此次山城對空防禦戰中方已然是徹頭徹尾的輸家,城市依舊被轟炸不說,戰機都被擊落擊傷18架。
但這不過是這場空戰中第一波!
獲得空戰勝利的日機並沒有如同往日一樣在空中盤旋,並對地面上迫降成功的中方戰機伺機進行攻擊,他們正在高速離開。
更確切的說,是全速離開,連同那兩架受了輕傷的日軍戰機在內。
11架零式戰鬥機那臺擁有900匹馬力的發動機嘶鳴的怒吼聲連距離其2000多米的地面上的中國民袀兌悸牭们迩宄H眼目睹己方機羣大敗正在被巨大悲傷徽肿诺闹袊瞬欢瑺懨螳@全勝的日本人像是屁股着火了一般脫離戰場。
獲得勝利的進藤三郎大尉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欣悅,連最後殘存的6架中國戰機都顧不得再追殺了,臉上亦是寫滿了憤怒與恐懼。
因爲,距離他所在戰場的70公里外,正在高速返航的轟炸機羣,受到了來自高空的中國機羣的伏擊。
數量高達數十架不怕,全是最新式戰機也不怕,真正讓進藤三郎恐懼的是中國人竟然如此隱忍,一直等了足足10分鐘,纔開始發起攻擊。
他們難道不知道伊系列戰機並不是帝國最新式戰機的對手嗎?做爲曾經在夷陵上空和中國空軍交過手的日本海軍航空兵大尉無比清楚,他的對手很清楚的知道,哪怕是24架對11架,中國人的伊系列戰機也毫無機會。
但中國人依然這麼做了,數十架戰機在高達7000米的高空一直跟隨着轟炸機羣前進,就這麼等着他率領帝國戰機將18架中方戰機擊落,就像是天空中的金雕,等待着捕食獵物的最佳時機。
這個戰術真的是太狠辣了,狠辣到連做爲敵人的進藤三郎都渾身冰寒!
因爲他知道這羣狠辣的敵人在等待什麼,等待着他們的戰友用生命耗過10分鐘,等待着轟炸機羣距離戰場越來越遠。
對於人類來說,70公里很遠,哪怕是最堅韌的部隊,輕裝前進也需要15個小時以上,但對於戰機來說,尤其是最高時速超過500公里的零式戰機來說,根本用不到10分鐘,將油門杆推到底,打開加力前進的話,或許七八分鐘就能抵達。
可是,25架轟炸機和12架護航的零式戰鬥機能撐到他率隊抵達嗎?
進藤三郎不知道結果,但他卻知道,如果讓中國人偷襲轟炸機編隊成功,別說他只打下了18架,就是把24架中國戰機全滅,這場空戰帝國海軍也是大敗虧輸。
“所有人,立即返航!轟炸機編隊正在被中國人攻擊,所有人以最快速度返航,無需節約燃料!”竭力保持鎮靜的進藤三郎大尉在無線通話器中說完這句話,就把油門杆推到了最底端。
其實,中國人並沒有像進藤三郎想象的那般淡定。
在被雲層遮住的6800米高空中的中國年輕飛行員們的內心同樣在接受煎熬。
毛熊人的伊-15戰機無線電性能着實太差,很多時候根本無法與地面聯絡從而導致出錯,哪怕是已經算是毛熊人援助的最先進伊-16戰機,空中信號也是時斷時續。
所以,當唐刀和鄭少餘制定了那個必須有人要‘飛蛾撲火’的戰術後,國內立即聘用米方在機場的維修機師對伊-16進行了無線電升級,其實就是將10套野貓戰機無線電系統裝上了伊--16,這是爲了方便主力機羣和他們聯絡,可以隨時通知他們在更合適的時機脫離戰場。
兩個負責執行‘飛蛾撲火’的伊系列機羣中,都各有5架伊-16飛機。
哪怕還隔着數十公里,主力也能接收到誘餌機羣的語音。
年輕的中國飛行員們的座艙中,最多的是進入信號盲區後電子信號的沙沙聲,偶有斷斷續續戰友傳來的聲音,卻是不斷的告別。
“夢青的16號機起火了,他想進入低空迫降,失敗了,16號機已墜毀!太低了,沒機會跳傘了!”
“光中跳傘了,狗日的鬼子還想用機槍掃射他,我去擋一擋!”
“我中彈了,已經沒力氣爬出駕駛艙了,兄弟們,再見!”
“我方已經戰損大半,我們不行了,剩下的,拜託兄弟們了!”
。。。。。。。。
不斷傳來的噩耗,讓年輕的中國飛行員們已經淚流滿面,在發動機轟鳴着的高空。
“大隊長,發起攻擊吧!再不發起攻擊,王中隊長他們就全完了!”年輕的中國飛行員們在煎熬中不斷向璧山空域最高指揮官鄭少餘發出請求。
“距離尚且不夠,再等!”鄭少餘的命令短的不能再短,語氣堅定一如往昔,誰也聽不出他的情緒變化。
但或許只有距離他不到20米遠的僚機飛行員,才能看到座艙中那位臉色堅毅的少校大隊長臉上,卻是閃爍着點點淚光。
他的兄弟們已經在他的命令下慨然赴死,那他現在必須要做的,是不能讓他們白死。
“俯衝攻擊!第17、18中隊優先攻擊敵轟炸機,其餘人跟我一起,纏住並擊殺護航的日本零式機羣!”直到整整10分鐘過後,一直死死盯着手錶的鄭少餘終於怒吼着發出攻擊命令。
48架在高空中飛行的野貓戰鬥機呼嘯而下,俯衝着向3000米外在3200米高度上飛行的日本轟炸機羣殺去。
日軍的轟炸機羣全由97重爆機系列組成,有的是早期型號,有的是後期改版型號,但主要都是對空武器的差異,最早期的KI-21型號只有4挺機槍,到39年改版的kI-21 II則增加到了6挺,另外加大了垂直尾翼,全速飛行狀態下都能達到430公里的時速。
這在當時的轟炸機中已經算是中等水準,甚至比中方的伊系列戰鬥機飛行速度還要快,好多次面對伊系列戰機的截擊,97重爆都能加足油門揚長而去。
可這次他們的對手是最高時速達550公里的野貓戰鬥機,3000米的距離,對於超過100公里的時速差,不過是兩三分鐘的事情。
12架零式戰鬥機已經很努力,在轟炸機羣努力繼續向前逃竄的時候,他們以對手四分之一的兵力,在空中完成轉向,迎頭衝向強大的對手。
但數量佔據絕對優勢的中方機羣怎麼可能就這樣被12架零式戰鬥機攔住,大概20架野貓戰鬥機在鄭少餘的帶領下和這12架零式戰機在空中絞殺在一起,另外28架卻是毅然決然的殺向日軍的轟炸機羣。
97重爆自然不甘束手待擒,機載機槍拼命向逼過來的野貓戰鬥機開火。
但機長只有8.7米的野貓戰鬥機對於整機長超過16米的97重爆機來說,輕巧的就像是一隻碰到禿鷲的鷹隼,不斷上下翻飛着從轟炸機的射擊死角切入戰場。
將野貓戰鬥機形容成鷹隼,是形容它們的靈動,但若論及殺傷力,97重爆機的殺傷力還不如野貓戰機大。
野貓戰機誕生的戰術目的之一,就是爲了截擊對手的轟炸機,故所有機槍都採用12.7毫米重機槍,到後面改版的型號甚至裝上了20毫米機關炮和23毫米炮。
粗大的彈頭可以輕而易舉的撕開97重爆機的蒙皮並對機體造成破壞!
不到5分鐘的時間,25架日軍轟炸機就已經有19架被擊落,中方則有兩架野貓戰機被重機槍擊中而墜毀,幸叩氖秋w行員都得以成功跳傘,另有5架野貓戰鬥機受創,其中2架因爲冒起滾滾濃煙而被勒令由低空返航。
相對於進藤三郎那邊戰場上的一面倒,日本轟炸機羣竟然打破了零的記錄,其表現怎麼說也能打上個30分。
但隨着更多摧毀自己目標的野貓戰機投入戰場,剩餘的6架97重爆被摧毀也只是時間問題。
而12架零式戰鬥機從一開始還能靠着超強的機動力和數量高於自己的中方20架戰機糾纏,但隨着有將近10架野貓戰鬥機解決完自己的對手從10幾公里外返回,日機陷入徹底的被動。
因爲心傷自己眼睜睜看着戰友用生命給自己爭取機會,不少年輕的中國飛行員拿出了‘傷敵一千,自毀八百’的兩敗俱傷戰術,拼着自己被日機的機槍擊中,也要用機槍給日機留幾個洞。
你數量多,戰術又有針對性,竟然還要搞這種戰術,那誰扛得住?
更要命的是,野貓戰鬥機對於油箱和飛行員座艙的保護超過零式戰鬥機太多,有至少六架野貓戰鬥機上留下了數十顆彈洞,卻依然生龍活虎的上躥下跳。
而零式戰鬥機只要捱上十幾發12.7毫米口徑子彈,就幾乎沒有不冒煙的。
祖墳冒青煙是好事,但自己冒青煙,那可是要燒了的節奏。
等到進藤三郎趕死趕活趕到空戰現場,空戰基本已經結束,地面上處處都是燃燒形成的黑煙,不用細看就知道那是飛機墜毀後的殘骸。
天空中尚有近40架塗着青天白日旗的中方戰機在空中不斷盤旋。
擊落所有轟炸機並幹掉9架零式戰機榮獲大勝的中方機羣並不是要在自己的戰果上盤旋示威,他們就是在這片空域等待着這批擊殺了他們戰友的敵機返回。
“殺!”
兩個完全相同的命令,從中日兩個指揮官口中發出。
就像是兩羣赤紅着雙眼的公牛,37架野貓戰鬥機和11架零式戰鬥機不閃不避的對沖。
對於兩個機羣的飛行員們來說,任何語言都足以表達他們的憤怒與悲傷,唯有敵人的鮮血才能。
11架失去所有理智的零式戰鬥機最終都沒有機會返場了。
天空上,有32架野貓戰機在自己的戰場上盤旋3圈後飛往那個最慘烈燦爛的戰場,他們在那裏盤旋了超過10分鐘。
從地面上望過去,猶如失去同伴的雁羣,雖無悲鳴,卻觀出悲意。
最後,他們高昂着機頭向上,飛向遠方。
那是我們的戰機,但他們是來晚了嗎?地面上滿臉淚痕的人們,還不知道大捷的消息。
第1400章 調令忽至!
轉眼間已是1940年的8月底。
唐刀原本打算在26號左右就啓程返回駐地,但連續向軍政部報告了兩次,軍政部那邊都說讓唐刀再等等。
唐刀很憋悶,妻子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他雖然不能及時趕回陪在待產的妻子身邊,但越早回去越早能看到自己第一個孩子,那種初爲人父的心情是上一世的唐刀所沒曾經歷過的。
但唐刀也清楚,別看他做了如此多的事,可只要軍政部不允許他離開,他只要踏出山城區域一步,就是不尊軍令。
若是在戰時,尚有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前線指揮官要根據實際戰況進行戰術調整的託詞,打贏了仗一切都好說,但這種時候,不尊軍令的大帽子一扣下來,那是誰都保不了他的。
唐刀當然不知道,在歡慶勝利的這段時間,關於他的人事調整,軍政部、第五戰區、第二戰區三方可是進行了相當複雜的博弈。
先是第五戰區司令官向軍政部提出了調四行團來第五戰區作戰的請求,那位上將司令官更是以私人名義致電那位,以損失大將爲理由請求那位支持,讓軍政部部長根本無從拒絕。
在獲得軍政部的首肯後,擔任桂省行營主任併兼任第四戰區司令官的白喜上將藉着去第十戰區慰問之際,不辭辛苦的坐着汽車前往第二戰區司令部和嚴司令官進行會晤。
據說兩人在那間小會議室裏足足呆了4個小時,就連摳門老漢的貼身祕書五妹子都不知道兩人談了些什麼內容,但從其送客出門後無比陰沉的臉色看,兩人交談的內容無疑是讓其不是很開心。
哪怕是這位桂省大佬開出了令他難以拒絕的條件,比如桂系將在往後的日子成爲他的盟友,全力支持他繼續主政晉省等等,這對於在國府已經逐步失去話語權的摳門老漢絕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否則他難以抵擋來自那位的壓力。
只是,他要付出的代價卻是巨大的,第五戰區竟然要調離四行團。
這不僅是對於華北戰場來說,是個難以彌補的損失,對於矢志反攻原城拿回自己地盤的摳門老漢而言,更是個堪稱巨大的打擊。
就算一向精明的摳門老漢,也不由在這二者之間權衡良久,並沒有當時就給出答覆。
最終,還是五妹子一句話驚醒夢中人,李、白二人的想法和條件是次要的,重要的還是得看那位的態度,如果他有這個意願,那是誰都擋不住的。
摳門老漢立即召集自己的心腹大將,將還在軍營中等待的白上將來次的目的告知,晉系袑⒆匀患娂姺磳Α�
他們可不是傻子,自從四行團來到華北戰場,雖說因爲編制小兵力少還不具備挽狂瀾於既倒的能力,但其每一次出擊都猶如鋒利的刺刀,戳到華北日軍的腰眼上,不僅是戳得日本人疼的欲仙欲死,更是以局部影響全局。
不過兩年的時間,就將搖搖欲墜的北方防線維持到如今趨於平衡,日本華北方面軍不但從此再無寸進,更是不得不抽出大量兵力對佔領區進行維穩。
雖然這其中很多的功勞得歸功於在不斷在敵後活躍的八十集團軍,但只要是明眼人,就無法否定四行團在其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現在軍事委員會對於第二戰區的要求,從來沒有說什麼反攻不反攻的,只要維持好這兩條重要防線不被日軍攻破,保證黃河防線的安全,不讓日本華北方面軍進入陝省,避免正在華南和日軍決戰的主力陷入兩線作戰的苦境即可。
一旦四行團離開,日軍少了這個心腹大患,指不定就將矛頭又重新對準了中條山和太行山兩道重要防線,大家夥兒的壓力不又倍增嗎?
這些晉系將軍們的眼光和格局多少還是有點兒的,這一通嗶嗶下來,摳門老漢也有些舉棋不定。
“長官,諸位,對於當前之形勢來說,是夷陵爲重,還是華北爲重?”時任第二戰區副司令官兼第6集團軍司令官的楊姓上將一直到最後才發出令在場所有將領沉默的問題。
夷陵雖是一小城,但其位置卻是位於長江中游,是長江水道必經之地,更要命的是,其距離山城不過數百公里,沿長江而上更是可以直達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