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等到27日,負責接應獨46旅和冷鋒部的唐刀率部勝利迴歸泗洲山一帶,中國第二戰區發電向全國宣告:“徹底粉碎日軍對我晉東南、晉南進犯,我兩地軍民以傷亡7.8萬爲代價殺傷日軍超過7萬!”
這則聲明一出,不僅整個中國震動,就連西方世界也爲之側目。
殺傷日軍7萬這個數字對於當前的中國可不得了。
衛國戰爭已經進行了一年半有餘了,中國也經歷過淞滬會戰、徐州會戰、華中會戰等好幾個雙方都投入近百萬大軍大戰的大型會戰,7萬的傷亡數字對中國軍隊來說堪稱稀疏平常,但對於日軍來說,卻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尤其是第二戰區對自己的傷亡也沒藏着掖着,軍民合計傷亡共約8萬,絕對是個巨大損失,可如果對比起日軍的7萬傷亡,那說明雙方戰損也差不多。
而且,中方首次將民械膿p失統計在內。要知道,日方爲了這次元旦攻勢,可是對晉南佔領區的平民進行了可怕的高壓政策,但凡有通敵嫌疑的,一律三光。
來不及撤離的民猩僬f也被屠殺了一萬多人,如果把民袚p失拋開,這可能是頭一遭中日雙方在大型戰役中打了個徹底的平手!
若是像淞滬會戰中日雙方對比達到2比1,那還好說,但這一次日方出動兵力達26萬,和中方在這兩個區域的駐軍兵力還要略多。
畢竟,從紙面上來講的話八十集團軍駐太行山921師編制爲1.5萬,四行團編制爲3000,兩軍合計都還沒超過2萬。
當然了,不管是日方還是中方軍政部,其實都清楚的知道這其中的貓膩,但中方軍政部這邊不好拿到檯面上說,日軍那邊則是沒臉說。
不管八十集團軍和四行團有多少人,但你這邊可是實打實的出動三大師團八萬人,結果還不是被人家打成狗?要不要乾脆說人家有十萬人算了,那絕對會被早就等着看日本人笑話的西方人笑到原地爆炸。
大日本帝國,可是要面子的,打落牙齒也只能往肚裏吞。
不過,實在是這個消息太過炸裂,山城的西方媒體和國內諸多媒體並沒有第一時間發出報道。
等日方那邊的消息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等中國軍方高層召開記者招待會。
中國第二戰區司令官那個老滑頭說的話,可不是能保證百分百準確。
這一等就是將近一週的時間,面對中方第二戰區大張旗鼓的‘吹噓’,日本華北方面軍那邊倒是做出駁斥中方誇大戰果的反應,但對己方官兵傷亡數字卻是遮遮掩掩,只說這是軍事機密,這反而讓中西方媒體開始相信那位滑頭的摳門老漢。
然後,在2月3日這天,中方在山城隆重召開新聞發佈會,邀請了中西方媒體近40家,出席的中方將領竟然是軍政部何部長,規格之高爲近一年來頭一次。
中國軍方也不知是犯了什麼神經,在這樣的寒冬臘月裏,發佈會現場沒有放在室內,而是放在一處小廣場。
爲了防止日軍間諜、暗探搗亂,從前天夜間就開始了清場行動,圍繞着這個小廣場,構築了內外兩層沙包工事,一個全副武裝的步兵營,把這個可容納數百人的小廣場圍的水泄不通。
甚至,對外防禦一直放到700米外,除非有人從這個距離能一槍精準擊殺目標,否則會場內絕對安全。
這個安全距離,還是第9軍團的薛司令官回山城述職的時候提起過某上校團長有過500米外精準擊殺敵人的事件後,山城安保部門才做出改變的。
雖說一里地外能將人一槍爆頭的事件很魔幻,但這卻是在戰場上真實發生過的,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不改變導致出席發佈會的軍政部長有危險,那可是誰都擔當不起的責任。
進場的中外記者們總共歷經三輪搜查,才得以進入核心會場,那些‘洋大爺’、‘洋小姐’們啥時候被這樣對待過,怨聲載道不說,甚至有來自高盧帝國的傲慢紳士已經公開放言,如果中方不能給出讓人眼前一亮的消息,那可別怪他早已習慣的黑色幽默。
說白了,這位禮服被弄皺的傲慢紳士已經打好嘲諷的腹稿。
然後,進入場內的媒體記者們,就被亮瞎了眼。
他們也終於知道,中方爲何要在露天準備這場新聞發佈會了。
因爲,實物太多了。
方圓近千米的廣場上,是一排排的日軍佐官、尉官軍銜,以及一把把帶有精美花紋的指揮刀,更多的,是照片!
有被擊斃的日軍佐官、尉官的照片,每一張照片上都有該軍官的姓名、番號。
也有堆積成一堆堆的繳獲武器的照片,有步槍、機槍、重機槍,甚至還有排成一列的四一式山炮。
爲了讓中外記者們確定這些繳獲的武器不會作假,山炮這種重武器基本都是擺成一列,然後用的全景鏡頭,如果一個鏡頭放不下,那就多擺幾列,眼神好的自己去數去。
這可是政府派出專機飛到長安,而後用卡車將政府部門控制的幾大電臺、報社的記者送到中條山戰區拍攝下來的,軍銜和指揮刀也是隨專機一同呋亍�
可見這次中方不僅是很謹慎的核準戰果,其實心裏也是一直憋了口氣,你們不是說我們中國人喜歡誇大戰果虛報戰績嗎?那就用事實來打你們的臉。
中外記者們直接炸鍋了,連那位何部長在話筒旁聲情並茂的演講都顧不得聽了,紛紛將自己迅速寫好的簡易通訊稿讓隨從人員去發電報。
在未來,誰擁有流量誰就擁有了財富,在這個時代,同樣也不例外,先機就代表着流量和地位,誰搶先一步,誰就是新聞界的頭牌。
這些玩意兒,已經足以證明中方在這場戰役中取得的巨大戰果,日本人或許不僅只是傷亡慘重,甚至在某些局部戰場上出現潰退,否則,中國人又怎麼會有那麼多軍官的軍銜領章甚至還有屍骸呢?
“東方巨龍或許正在睜開雙眼!”那位高傲的高盧紳士發給自己所在的巴力日報的文章標題足以讓高盧帝國人重新審視古老的東方。
“東方古國戰局扭轉的重要一戰!”被洛克菲勒財團控制的新聞媒體標題更是將這一戰的高度拔高了十分。
這篇由戰區簡報轉載的專刊看得唐團座眼皮直跳,但是不是因爲米國記者牛皮吹得太大,那或許只有唐團座自己知道。
反正,坐在油燈下正在寫請柬名單的澹臺明月卻是專注的很,眉頭都沒帶挑一下的。
“你看要不要請勞拉小姐?畢竟你們合作的還算愉快,我們成婚這個大喜的日子,不管她能不能來,總歸我們不能缺了禮節吧!”澹臺大記者微微顰起的雙眉秀氣中帶着一絲說不上的凌厲。
“請柬就不要寫了,被有心人看到終歸不好,我以你我二人的名義讓龔參珠L代爲轉達一下,你看咋樣?”唐刀一臉淡定,深思熟慮後回答自己的未婚妻道。
“好吧!勞拉小姐真是我們中國人民的朋友,這篇新聞我看了,着實替我們中國在國際上贏得了不少聲譽,我真的想當面對她表示感謝的。”澹臺明月點點頭說道。
而後有些詫異的看着還有半個月就會成爲自己丈夫的唐團座,關切問道:“你怎麼臉色有些紅,不舒服嗎?”
“不是,爐火燒得太旺,我都感覺有些熱了,正好,我去打套拳鬆鬆筋骨。”唐刀脫掉棉服,朝外喊:“大雨,來,陪我走兩招。”
聽到唐刀招呼從旁邊小屋裏跑出來夏大雨看着小院裏正飄揚着的鵝毛大雪,一臉懵!
團座,您這是哪根筋搭錯了?
油燈下的澹臺明月抿嘴一笑。
自己的丈夫自己豈不知道?自家丈夫這個大直男連自己都只能主動才能化被動,那位洛克菲勒家族的小公主縱算對他有意,那也來得太晚了。
而且澹臺明月有足夠自信,就憑她和唐刀在戰火中拼殺而出的愛情,不是什麼相貌和家世所能取代的。
只是,自信如她也莫名的生出一種酸意,並不經意的刺了唐刀幾下,看着窗外僅着襯衣的丈夫在紛紛揚揚的大雪中把可憐的夏大雨打得狼狽不堪,澹臺明月不由翻了個白眼。
活該這兩個貨受凍,誰讓當長官的無論啥時候都像朵招蜂引蝶的花兒,當勤務兵的就不知道變身蜜蜂拍呢?
夏大雨:我要求下放去一線步兵營,遠離這對‘魔鬼夫婦’。
不光國外媒體大肆宣傳中國第二戰區晉南一戰,整個西方世界都將目光投向這個曾經被他們認爲一定會戰敗的東方古國。
而原本就對中國抱有同情的一些西方民懈菍⑦@場戰役的勝利歸功於自己的捐助,從而獲得了一種說不出的成就感。
據統計,自從米國報紙大幅刊登中國第二戰區的戰果戰績以來,僅一週的時間,米國民芯途栀Y近50萬美刀,而位於米國各地的華人團體,更是募捐了可購買兩個中隊戰機的資金直接送到駐米國的中國大使館。
民袑用嬉簿土T了,米國高層也開始頻頻接見中國外交官,對中國戰場上中國軍隊的英勇表達自己的認可。
而日本方面卻極其被動,其大使連續邀約兩次希望完成部長級會面都被拒絕了。
這一鬆一硬釋放出的令人浮想聯翩的信號着實令日方暴跳如雷,卻也無可奈何。
雖說日本內閣內部早就有對東南亞開戰的提議,但米國發達的工業和豐富的礦藏一直都是日本無比忌憚的,在沒有合適契機的情況下,去觸碰這個全球最大的製造業工廠,日本還沒有這個底氣。
‘弱國無外交’這句話簡直被此時的西方世界演繹的淋漓盡致。
當然了,從底層邏輯上來講,對於西方世界國家來說,日本發起對中國的全面戰爭,西方世界國家其實是很不爽的,他們並不想丟棄在華利益,中國不至於太快亡國徹底成爲日本的附庸,他們才能在這塊土地上碩取更多的利益。
一個能和日本分庭抗立卻又沒法繼續強大的中國,纔是他們最希望看到的結果。
唯有如此,他們纔可以從這塊擁有着四萬萬人的土地上不斷吸血,就像是一塊種滿了韭菜的菜地。
但對於此時的中國來說,有多少陰暗齷齪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子這次打贏了,日本人不是不可被戰勝的。
三月滅亡我中國不可能,三年也不可能,我們能打三百年!
中國人要的,是信心!
和轟動的西方相比,中國反倒是要平靜一些。
收穫勝利消息的非佔領區民兄皇谴髮W生們照常搞了勝利遊行,老百姓的臉上則是多了幾分喜色,很快就彷彿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只不過這次新年,和以往都不一樣,沒有在佔領區的家家戶戶都掛出了代表喜慶和勝利的紅燈唬@是在以往兩年都是極少的。
因爲,那得花錢,那對於此時大部分陷入極度貧困的中國百姓來說,很難!
可在這個新年,他們哪怕寧願餓着肚子守除夕,紅色的燈灰驳脪焐稀�
那代表着希望,代表着對來年美好的願景。
只有不斷勝利,戰火才能不燒到家鄉,親人才能歸來。
此時的中國,已經徵兵超過600萬,不說家家戶戶皆出子,十戶總有一戶穿戎裝。
像陝省這種人口稀少些的省份,又比如原17師的駐地所在縣,全縣人口不過十幾萬,卻出兵一萬多,更是戶戶皆有軍。
年邁的父母,如何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早歸鄉?
歷經一年半令人不斷絕望的戰火,他們終於是看到了希望。
而各級政府也有所表現,比如出糧最多的川省,各縣政府紛紛表態,來年交糧一定比去年多百分之二十,出丁也嚴格保證上峯所需人數。
雖然佔領區的民幸驙懭哲姷目桃夥怄i沒法獲得來自外部的新聞信息,但中國地下情報人員早就得到授命,農村和城市都貼有‘中條山之戰獲勝’的標語。
這種只鱗片甲的勝利消息,加上載滿了日軍傷兵的卡車早就被人看到,更能讓人充滿遐想而振奮。
一股股暗流在日軍佔領區湧動。
在晉察冀一帶活動的八十集團軍明顯招兵要比以往好招,僅在冀北,八十集團軍的一個團,在新年這個關口,就招收了近2500青壯參軍,規模迅速擴大。
這,就是信心帶來的轉變。
原本華中會戰後充斥各界的戰敗悲觀主義不說被一掃而空,也只能在陰暗中滋長。
但是,就在這種一切向好的大環境下,一場震驚全國的叛逃事件卻發生了。
日本人,終於從中條山之戰後徹底被動的局面中狠狠鬆了口氣。
第1280章 人心
山城一幽靜官邸!
“汪逆該死!他必將成爲我中華民族千古之罪人。”身穿青衣長袍之人憤怒的將一個茶盅狠狠摔在地板上。
面對長袍中年人的滔天之怒,他面前所站的兩個中年男子皆噤若寒蟬,不發一言。
哪怕他們兩個一個是這位的‘智囊’,一個是這位的手眼,但此事件依舊遠遠超出了他們兩個的預料,尤其是負責情報系統的那位身材敦實的中年人,利用垂下頭的空隙,偷偷喵了一眼身邊的陳‘智囊’,滿滿的求助信息。
日本人這次策反做得極其隱祕,徹底瞞過了他這個當前中國最大情報頭子的眼睛,才導致令全國震驚的叛逃事件發生,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難辭其咎。
“你們軍統是幹什麼喫的,這樣的大事竟然都沒收到一點風聲,要你們何用?”
果然,見心腹屬下一言不發,依舊怒氣沖天的中年人將矛頭對準了滿臉苦澀的濃眉大眼中年男。
“職下該死,全是職下之錯!”濃眉大眼中年男知道自己這位老闆的脾氣,不解釋,只認錯。
“你當然該死,堂堂政務院大員竟然投靠了日本人,你可知這對我當前中國之士氣打擊有多大?那些剛剛態度有些變化的西洋人又會怎樣看我們的笑話?”中年人陰柔的聲音因爲憤怒顯得有些尖銳。
握着文明杖的手青筋爆出,可以想見此事對這位的打擊如何之大。
“這世上只有千日做伲挠星辗蕾的,汪逆這種僮樱壬鷱目苤模袢詹粡模找矔䦶模徊贿^是個時間早晚得問題。
說起來,我們還得謝謝汪逆所選的這個節點。
或許日本人有他們的打算,希望用此事來替他們遮一遮中條山戰役大敗的羞,也順便替我中華即將到來的新年添點堵,但對於我們來說,這個時間點卻正值中條山之戰獲勝全國軍民振奮之機,出現此事不僅不會影響我全國之士氣,更可激起對叛逃者之痛恨之意。
汪逆和日本人,算是打錯了算盤!”一臉儒雅的中年男子終於開口。
長袍中年人眼中露出思索,聲調也變低了些:“那彥及你說說我們眼下該如何處理此事?”
“首先是宣傳上,我全國全軍各主要官員將領,都需要也必須登報和此逆賱澢褰缦迊K痛斥其數祖忘典之行爲;另發佈懸賞通緝令,凡擊殺汪逆及從逆人員,不管何方人員,政府將予以重獎。
其次,我方正藉此時機大力駁斥本就存在的一些投降主義觀點,並予以清洗.....”儒雅中年男子眼中卻是閃出狠厲。
“很好,彥及你的建議甚得我心,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們兩人去辦。”長袍中年人點點頭,帶着幾分陰冷的目光投向早已是滿頭冷汗的濃眉中年人身上。“這件事交給你,你可莫再給我辦砸了,有什麼問題,多向陳先生請教。你走吧!”
“是!是!學生告退!”濃眉中年男如蒙大赦,轉身離開。
直到小廳內僅剩兩人,長袍中年男的臉色纔算是變得緩和了些,來回踱了幾步:“彥及,再過兩日我有意讓你代表我前去第二戰區授獎,你有什麼意見和想法?”
“第二戰區司令官的心思,有點多啊!尤其是中條山最後一戰,唐刀率領7000多人援助九龍山獨46旅,沒有他的暗中授意,恐怕就是以唐刀之膽大妄爲,也不會做得如此明顯。”儒雅中年男微一沉吟,直言不諱道。
“此人小聰明遠多於大智慧,他何嘗不知他玩的這些小手段我看不出來?但他依舊這麼做了,不過是想提醒我,他或許在很多方面不如我,但在他的地盤上,他依舊還是能左右一些事情。
不過是藉此來向我展示他絕不是任我揉捏之輩,加上有大功加持,斷定我不敢拿他怎麼樣。
說來可笑,他到如今,連曾經的老對頭都不瞭解。如此非常時期,我豈能如同他那般心胸狹窄?”長袍中年男眼中露出濃濃譏誚。
“所以他頂上天也只能偏居一隅做他的草頭大王,不配做領導整個中國反抗外寇入侵之人。”儒雅中年人接口道。
這明着貶低摳門老漢的一句話,卻是這世上最高級的馬屁,着實狠狠誇了某人一下,那臉色也是肉眼可見的變好。
因爲,那本就是他內心最想被戴的高帽。
“不過,他對四行團的拉攏,軍政部這邊恐怕還是不得不防,唐刀此子,的確是員不可多得的悍將,潼關和中條山兩戰能抵禦住日軍之兵鋒,和他都脫不了干係。”儒雅中年男子見那位心情轉好,終於說出自己的擔憂。
“唐刀此子之心,頗深!”提起唐刀的名字,長袍中年男輕輕將文明杖朝地面上一頓,將目光投向遠方,如同天色一般陰鬱,陰柔的聲音傳來:“除對日作戰外,他的立場不定,作戰能力再強,也不可重用。”
“但,也絕不能將之推向某些心思叵測之人處,彥及,你說說該如何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