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825章

作者:汉唐风月1

  憤怒的發泄完自己的情緒,上官雲見多年老弟兄低頭不語,語氣也逐漸放緩:“石頭,縱算你現在心中還有不滿,那你想想團長孤身犯險抵達淞滬救我等出虎狼之穴,如果不是有團長顧念同袍之情,你我這會兒別說還有機會領軍和日寇對陣疆場,恐怕這會兒還在那座廢棄軍營中爲弟兄們找口吃的,愁的都睡不着覺。”

  “團長的恩我石豪當然不會忘,就是還是有些想不通,不能這麼不公平不是。”石豪就像他的姓一樣,死硬死硬的。

  “想不通,那也.....”

  上官雲眼睛一瞪,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見自己的勤務兵氣喘吁吁跑來:“營長,冷營長讓您和幾位連長都過去,說有重大軍情!”

  。。。。。。。。。。

  “什麼,前方有日軍大部隊?”聽一臉肅然的冷鋒說完軍情,縱算是見過大場面的上官雲,也不由大驚失色。

  瞬間更是反應過來:“這些日本人是專門來等着我們的?”

  “是,戰區司令部那邊有人泄密!”冷鋒臉色愈冷。

  四行團兩個步兵營及輔助部隊由太行出發前往中條山,只向八十集團軍和戰區司令部彙報過,八十集團軍總部值得信任,那問題就只能出在第二戰區司令部。

  “該死的,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狗漢奸!等老子回去,一定去戰區司令部揪出狗日的親手宰了他。”石豪不由怒罵出聲。

  “你可得了吧!小鬼子既然知道是我們要來,不得妥妥貼貼的安排個萬把號人?咱們能不能度過這道鬼門關還是兩說。

  殺狗漢奸的事兒啊!有着六七成的可能得留給團座長官做嘍!”李九斤一邊掏着耳朵,一邊‘嘲諷’老戰友。

  “老李你就這麼漲鬼子士氣滅自己威風的?”石豪臉一黑。

  “嘿嘿!我的石大連長,我們營長有句話叫:唯有不怕死,纔有可能生!我這是做好死的準備,死了就死了,但萬一活下來了,可就賺大發了,值得慶賀!”李九斤哈哈一笑。

  老兵油子可是個超級人精,哪能看不出來自從團座長官數日前電令冷鋒擔任這部主力的第一指揮官,4營的幾個連長就有些不爽,性子最直的石豪好幾次甚至把不爽都放在臉上。

  他以前不過是個小班長,和這幾位連長級的軍官交情不深,完全不用參合其中,但看在都是老戰友的份上,他終究還是想提醒一下這位,現在的四行團不是以前的524團,冷鋒也不是曾經的小排長,冷鋒早已在一年的戰爭中成爲一個可以被信任的指揮官。

  石豪被李九斤一句話給噎着,不知該說什麼好,上官雲卻是悄然瞥了一眼李九斤,心裏總算知道唐刀爲何提拔這個當年全營最有名的老兵油子當連長了,光這心窟眼就夠夠的。

  “九斤連長,現在是我們討論該如何對敵的問題,不是聽你耍嘴皮子的。”冷鋒冷着臉站起身。“錘子和乖乖只能告訴我們有日本人,卻無法具體告知敵軍有多少人數以及具體方位,我們還得再等等沈老六給我們發回的情報。”

  “啥?”四營以上官云爲首的一熊姽偌w石化。

  錘子和乖乖做爲四行團極有名的吉祥物,他們當然是知道的,一條壯的不像話的狗外加一頭油光水滑的野豬光看着外表就戰鬥力不弱。

  偶爾溜達到4營駐地,有熟悉它們的官兵還拿自己的飯食進行投餵,但對於上官雲等剛從淞滬而來的524團正規軍們來說,這不過就是兩隻寵物,就算是虎豹之類的猛獸在戰場上也敵不過子彈不是?

  結果,冷鋒召集所有連長級軍官開會,竟然是因爲兩隻寵物所謂的發現敵蹤,它們是能開口講話還是咋的?這是不是太過兒戲了些。

  “這是乖乖叼回來的鐵皮罐頭盒,裏面還有日軍丟棄的魚骨,根據其新鮮程度判斷,應該是最近兩天食用的。”冷鋒卻是轉身拿出一個日式鐵皮罐頭盒。

  “那這有沒有可能是小股日軍巡邏隊遺棄下的?”石豪下意識的反駁。

  “乖乖和錘子不是寵物,它們是跟着我們一起作戰的戰友,它們對危險的感知遠超我等,它們歸來後不停在隊列中奔跑,甚至不惜從頭跑到尾!”冷鋒卻是搖搖頭,很肯定的回答。

  “它們一定是發現了大量日軍,否則絕不會如此焦躁。”

  唐刀一向注重偵察,在他麾下日久的冷鋒自然是一脈相承,跟隨主力前進的偵察連一個排至少領先主力5裏。

  而錘子和乖乖這哥倆也屬於野慣了,山林就像是它們的家,通常都是日出晚歸,絕大部分時候還‘俨蛔呖铡�能帶着野雞野兔之類的野物回來,知道這倆貨警惕心和戰鬥力都極強,冷鋒也不去多做約束。

  直到今日下午還不到4時,一豬一狗竟然叼了個鐵皮罐頭回來,還不斷的用極爲焦躁的奔跑來提醒冷鋒,冷鋒就知道,唐團座最後給他發了一封密電的提醒,真的來了。

  “日諜猖獗,行軍途中務必謹慎!”唐刀的密電和簡單明瞭,卻已經表達了對所謂絕密行軍的擔憂。

  也就是錘子和乖乖沒法開口說話,只能預知敵情,卻不能具體告知日寇所在位置。

  而冷鋒不知道的是,錘子和乖乖倆貨能悄咪咪的叼回鐵皮罐頭預告敵情,其實還得多虧國崎怔爲了保證包圍圈的隱祕命令全軍保持緘默。

  乖乖這半年來猶如喫了‘廋肉精’激素一般,不過才一歲就體重至少有200斤,絕對的大野豬,放在這山林裏,儼然就是獵人最好的獵物。

  當時錘子去攆一隻狐狸,而這貨最近對喫肉並不是特別感興趣反而愛上喫魚,於是一頭大野豬跑下山抵達河谷前段的河邊。

  不知有多少日軍垂涎欲滴的看到了這頭在河邊‘照鏡子’的肥碩大野豬,只可惜全軍緘默沒人敢開槍射殺,否則就乖乖這身肥肉,足夠日軍一個步兵中隊開葷的。

  然後,企圖靠幾隻大豬蹄就想踩中魚卻徒勞無功的乖乖終於嗅到了記憶中的仇恨的味道。

  只是,那味道太沖豬鼻子了,乖乖那腦瓜子可比很多蠢人還好使,小心翼翼地鑽進河谷中的草叢,找了鐵皮罐頭叼嘴中就奪路狂奔,中間還不忘招呼了還在原始森林中的錘子大哥。

  倆貨都不是鐵頭,有落單的仇人還能不聲不響的上去就是一記‘嘴炮’,但仇人一旦多,又不是到了拼命一搏的地步,倆貨那跑得可比兔子快多了。

  國崎怔少將或許萬萬沒想到自己精心炮製的包圍圈大計竟然會壞在一頭野豬身上,如果他能知道,指不定早就下令見豬就殺,整不好在王屋山一帶把野豬都能變成珍稀動物。

  可惜,沒有如果!

  因爲一狗一豬的示警,四行團超過4000人的大軍,就在黑龍潭停止了腳步。

  “嗯!我相信冷營長的判斷,不用等沈少尉他們回來了,冷營長,我們現在就要做好和日軍開戰之準備,黑龍潭這邊地形險要,我建議就以此爲防禦陣地,先看看日軍實力,再決定我軍下一步方向,同時還要給團座去電,告知我軍目前狀況。”上官雲卻是站起身斬釘截鐵的表達對冷鋒的支持。

  見自己營長都這麼說了,4營4個連長悄然互相對視一眼,也不再說什麼了。

  而隨着炮兵營副營長龐大海也同樣點頭表達支持,全軍暫不前進,就地以黑龍潭一帶爲防禦陣地的戰術就此定下。

  只不過,在沈老六還未傳回電報的情況下,四行團全軍並沒有急着大張旗鼓的開始構築戰壕,依舊是全軍暫時原地休息狀態。

  但和先前不同的是,全軍已經悄然做好戰鬥準備,一個先頭步兵連繼續向河西村前進的同時,亦是派出超過兩個步兵排尖兵向兩翼的山區悄然進發。

  一是擴大偵察周圍地形面積,二是率先搶佔能對黑龍潭一帶構成威脅的高地。

  這讓躲在800米外高峯上的日軍尖兵有點懵,中國人這是要在這裏紮營了?可沒道理啊!這才3點多,中國俗話不是說過:救兵如救火?前方几十里的中條山都打得整座山都快點燃了,你們還能這麼懈怠的?

  但不管怎麼說,中國人這突然間不走了,還是得向上面彙報的。

  於是,日軍偵察尖兵吭哧吭哧向數里外的舜王坪狂奔,等山頂上吹着冷風小臉都快凍木了的國崎怔收到消息時,都已經是快5點了。

  而在1個小時之前,‘被迫’晉升偵察連排長的沈老六和他的偵察兵們已經在山間捉住了兩條大魚。

  兩個穿着破棉移撇夹菜飘數厣矫竦膫砘镌诩で槿瞿虻臅r候禿嚕了幾句日語,不幸的是距離他們不遠的一顆大樹上正好蹲着一個偵察兵。

  這裏竟然有日本人的發現,差點兒沒把這個偵察兵給嚇掉下樹。

  從這個方面來說,國崎怔的潛伏計劃很成功,在原始森林裏前進的中方偵察兵竟然沒能發現藏於其中的大軍。

  於是,靠着鳥鳴等特殊聯絡方式,偵察兵直接呼喚來了五六個同袍,直接給這兩個倒黴蛋來了個活捉。

  唐團座授課時所傳授的分開審訊外加‘切小唧唧’等逼供手段讓幾位偵察兵沒費半個小時,就收穫了想要的情報。

  ‘日軍爲第五師團國崎支隊,兩日前在舜王坪佈下天羅地網!’的偵察情況反饋讓以冷鋒爲首的一兄袊姽賯兌汲隽艘簧砝浜埂�

  石豪更是一腦門汗!

  如果不是兩日前冷鋒要求將行軍速度降至每天40裏,恐怕這個時候大傢伙都已經在日本人萬餘大軍的包圍圈裏待着了。

  那可是真的不用再受冷了,漫天轟過來的熾烈炮火能讓人打赤膊還是好的。

  死人,纔是真的不怕冷!

  。。。。。。。

第1240章 心境

  “中國人在不到4點時候就開始準備宿營了?”拿到尖兵偵察情報的國崎怔微微一怔。

  “命令全軍不得異動,繼續遠距離監控他們,看他們究竟想幹什麼!”眼底掠過一絲陰影的日本陸軍少將只能以不變應萬變。

  只是,足夠豐富的戰場經驗在提醒着這位日本陸軍少將,恐怕這並不是個好現象。

  但中國人發現他們的幾率極小,爲防止走漏風聲,他的國崎支隊可是連夜由駐地行軍,一路上但凡遇見中國人山村,皆是全部滅口,而這裏又都是原始森林,別說他這近萬人,就是再多上幾倍,也不會被輕易察覺。

  他也只能選擇賭一把,就賭四行團連續數日行軍已是疲憊不堪,眼見就要進入戰區,決定利用這難得的空檔停下腳步休整。

  但事實或許正如國崎怔直覺的那樣,正在向他完全不想的方向發生偏離。

  先是到下午傍晚的時候,抵達那個名爲河西村的小山村的200多號中國軍人開始沿着村前河流挖掘野戰戰壕進行佈防。

  這倒是還好,畢竟在宿營地挖掘野戰戰壕並不是大日本帝國陸軍的專利,四行團做爲帝國華北方面軍的心腹大患,如果連這點警惕心都沒有,那日本陸軍少將還無法接受自己曾敗在他們手上的事實呢!

  一幫輕步兵構成的防線或許沒法阻擋大軍的攻擊,但至少能爲其後續主力示警,這足以說明他的對手絕對是個仔細而謹慎的人,國崎怔甚至通過這個細節判斷出對手個性。

  國崎怔當然知道唐刀絕不會在眼前這支軍隊裏,情報顯示,那位令整個華北方面軍又恨又怕的年輕指揮官此時正在潼關,也正是因爲他的存在,第三師團被打得鼻青臉腫的。

  發生於風陵渡附近大山裏令人拍案叫絕的各種暗襲據說也正是他親自率隊所爲,那太符合華北方面軍情報課對其作戰特點的刻畫了。

  兇猛如虎,狡詐如狐!短短八個字把這位和帝國軍隊已經對抗一年多的中國陸軍上校的特質描繪的淋漓盡致。

  做爲唐刀的對手,雖然一直欲將其殺之而後快,但國崎怔清楚,如果再碰到唐刀,根據唐刀過往戰績來看,他敗北的可能性很大。

  幸好,至少這次他不用直接對上那個可怕的對手,戰場終究還是得要靠實力說話,沒了唐刀的親自指揮,眼前這支精銳軍隊的戰鬥力至少打個對摺,哪怕對方指揮官也擁有還算不錯的特質。

  可等到了夜間十點,偵察尖兵發現黑龍潭附近的中國軍隊還沒有像他想象中的休憩,而是連夜挑燈夜戰挖掘戰壕,更要命的是,中國人甚至已經不再掩飾,派出大量士兵舉着火把開始對其宿營地周圍的山林進行搜索。

  “該死的,中國人一定是發現了什麼!”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國崎怔終於可以確定,他想象中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戰術徹底破產了。

  中國人之所以停留在原地不動,不是爲了休整,而是嗅到了危險氣息,他們甚至爲了迷惑對手,在下午的時候沒做出任何異動,直到夜間纔開始連夜構築工事。

  而爲何沒有連夜逃離,國崎怔或許也能理解其指揮官的想法,不戰而逃從來不是四行團的作風,不管如何,他們至少要碰一碰敢在這座中國大山裏等着他們的對手。

  這也是屬於強者的自信!

  雖然已經知道自己即將變伏擊爲強攻,戰場強度要增大許多,但至少這個強悍的對手沒有離開,還給了他雪恥的機會。

  手下擁有2個完整步兵聯隊以及24門山炮和8門105榴彈炮的國崎怔有足夠自信,別說區區一個步兵團,就是一箇中國步兵軍,他也能將之防線擊破。

  “命令各部,不用再隱藏,可以點燃篝火取暖,不過,每個小隊只許燃一堆篝火以供全隊取暖,不得多燃篝火,違者軍法從事!

  明日晨七時,全軍殺向河西村,告知11步兵聯隊和21步兵聯隊兩位聯隊長,誰的步兵先行過河踏入中國人陣地,誰就爲此戰首功。”國崎怔仰頭看看夜空中不斷飄下的雪花,下達軍令。

  冰冷的雪花落於臉上,讓這位日本陸軍少將略顯煩躁的心靜了許多,中國人的心思惡毒,如果自己不是有偵察尖兵能窺到其連夜挖掘戰壕的行爲,那今天晚上上萬帝國官兵包括他自己就又要在寒冷的風雪夜中硬扛一整夜了。

  “嘖嘖!營長,這小鬼子來不少人啊!光看這火堆,估摸着都有四五千號人,幸好長官提醒咱們放慢行軍速度,不然這一傢伙撞進鬼子包圍圈,弟兄們能活下來的可不多。”身披着僞裝衣趴在河西村側一個小山峯上的李九斤放下望遠鏡,滿臉都是慶幸。

  幾里外的舜王坪河谷以及山腰上猶如繁星般閃動的星星點點火光,近乎赤果的向老兵油子宣示着他們的人數。

  “就是,小鬼子現在也學聰明瞭,竟然敢派尖兵偷看我們,知道我們發現他們了,不然今天晚上這雪就算凍不死狗日的,也讓狗日的見識下啥叫冷。”想到日軍竟然這麼快就反應過來,李九斤微微有些遺憾。

  “嗯!沈老六抓的舌頭早就招供了,我們對面的是國崎支隊,該支隊支隊長國崎怔可是咱們的老對手,團座說此人陰狠多智,但個性卻是剛愎自用極爲自大,上次在廣德喫過咱們一次大虧後,定然復仇心切,或許這是我們可以利用的一點。”同樣趴在山峯上的冷鋒沒有拿開望遠鏡,冷聲回應道。

  “而且,我們看到的火堆數量並不符合一個支隊級兵力該有的,說明到此時國崎怔依舊還在企圖掩飾他的總兵力,我們看到的,只是他想讓我們看到的。”

  “喲!這老鬼子還挺伲献硬铧c兒就上他狗日的當了。幸好,沈老六還抓了幾個舌頭。”李九斤撓撓頭,難得的有些羞赫。

  “他現在只是不想把我們嚇跑而已,放心,不用到天亮,國崎怔就不會再掩飾他所有實力,全力向你的7連陣地殺來的。”冷鋒吐出一口白氣。

  “你等會兒通知一下沈老六,讓他不要把日本人的尖兵嚇跑了,留下點眼線,好隨時通知國崎怔戰場有變。”

  “那沒問題,沈老六那傢伙俚暮埽涝撛觞N做的。”李九斤咧嘴一笑。

  “營長,插句題外話,3個月前沈老六那貨傷那麼重,眼瞅着就要斷氣了,結果活過來不說,不過2個月就又活蹦亂跳的,你說他娃咋做到的,莫不是那個龍英龍寨主有什麼祖傳祕方?”李九斤突然不分場合的八卦起來。

  “你老李想說啥子,就直說,別特良的拐彎抹角的。還有,龍少尉現在不是寨主,她是我四行團中一員,以後別喊錯了讓人笑話丟我們三營的人。”冷鋒卻是頭也不回,冷冷的甩下一句話。

  做爲多年老戰友,這一年多來更是朝夕相處,老兵油子拿着沈老六當幌子卻意有所指,冷鋒卻是一聽就知道。

  “咳咳!那啥,月夫人最近突然來營裏看弟兄們的時候少了,弟兄們不都有點心裏犯嘀咕嘛!就託我來問問,你也知道,那幾個貨都是心裏藏不住事兒的主。”李九斤瞥瞥周圍,警衛人員都在十幾米外,便硬着頭皮繼續低聲說道。

  這次,卻是久久沒有等到冷鋒回答。

  李九斤也不好再追問,也只能耐心等着,等着自己這位面冷心熱的營長說話。

  “清如上次給我送漿洗衣物過來,我跟她說,軍內如今聘請的有洗衣婦,她平日既要忙於小學管理事務,又要照顧三個孩子,不宜太過勞累,三個孩子的所需用度,我會派人按時送至家裏的。

  自此之後,清如她便一次未來過了,就連此次出征,也不見她的身影,只有三個孩子來送我!”冷鋒蕭瑟而落寞的聲音傳出。

  ‘臥槽!這世上還有比老子這營長更不懂風情的男人嗎?’李九斤眼前只覺一黑,內心瘋狂吐槽。

  如果不是因爲此時是戰時,老兵油子必須得啐他一臉,你丫的這不是明顯趕人嘛!就這,還蕭瑟落寞個鳥啊!

  “九斤哥,我那天晚上抱着小石頭的時候許諾過,這輩子不報了我冷家的仇,砍下千名日寇的狗頭,我若開心一天,死後就入十八層地獄。”冷鋒喃喃自語聲傳來。

  “可是,我看到清如她來,不用說什麼話,她就在我旁邊,我就忍不住的開心,可那樣,我對不住死在我懷裏的弟弟,他才十七歲,他沒穿過什麼好衣裳,更沒喫過什麼好東西,就連想喫顆糖,都得揹着我免得被我訓斥。”

  望遠鏡遮住了這名四行團有名的冷麪營長的眼,李九斤也無法看到望遠鏡背後已然潮溼的眼窩。

  幼弟就在自己眼前戰死,不僅成了冷鋒一生的痛,更是成了他的心魔,導致他感受幸福都成了一種罪惡。

  可他是人,當愛情猶如洪水般席捲而至的時候,誰能抵擋?

  “兄弟,你喊我九斤哥,那我也不喊你營長了,就當我們弟兄兩個戰前嘮會兒家常。

  首先,你這個想法就不對。小石頭若是泉下有知你這個當兄長的連喜歡個姑娘都不敢,一定會怪你的。

  退一萬步講,不講那些情情愛愛的,單說冷家現在就剩你一人,咱中國人傳統,不孝有三無後爲大,你咋說都得娶老婆生個娃娃吧!

  怎麼的,還不許看着老婆孩子笑一笑呢?

  而且,你冷大營長帶領着咱們三營宰的鬼子沒有八千也有五六千了吧!咋,還非要把小鬼子的屍體排排躺好,你這個當營長的一刀一刀剁過去呢!

  我老李今年已有32了,也算是活了大半輩子,比不上兄弟你讀過書,不是團座逼着我認字,到現在連婆娘名字都寫不出來,但也總結到幾條人生經驗。

  這其中一條啊!就是幹任何事兒之前,得仔細想想自己會不會後悔,就像我決心豁出這條命跟着團座幹,我的目的不過是希望我的老婆孩子能有個安穩生活,他們能好好活着,我就一丁點兒都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