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你擅長的,本就不是拳腳!”唐刀看都沒看裝可憐的龍巖一眼,目光向訓練場周圍一掃,一邊向前走一邊淡淡說道。“你的刀法,還算過得去,拿你的刀和他再打一場就是!”
陸軍上校心裏微微發苦,這位唐團座還真是個渾人,怎麼比不過還用上刀了?
軍中較技,拳腳多少還能控制得住,刀劍那能長眼的?一旦有什麼死傷,那兩軍可就結仇了!
沒人願意和四行團這樣的強軍結仇,可他第4軍警衛團也不是泥捏的,面對如此咄咄逼人的唐刀,斷不能退縮。
還在想怎麼解決已經即將不可收拾的局面,就聽走向場邊的唐刀說道:“薛兄,我暫借你軍辦事處這顆樹用一用,事後必當照價賠償!”
警衛團的士兵呆呆的看着那位身材挺拔的陸軍上校站在訓練場邊緣的一顆有着成人小腿粗的樟樹旁,沒人知道他要搞啥子!
這個辦事處是三個月前一個舉家遷移至山城的商人贈送的,辦事處搬過來之後將其後花園平整成一個小型訓練場供辦事處的十幾名軍人日常訓練之用,花園裏原來種植的花草觀賞樹木都被拋棄,唯有幾顆香樟被留下種在訓練場周圍,也算是給光禿禿的訓練場增加點綠色!
“嘭!咔嚓!”
兩個聲音幾乎是連成一串,在場所有軍人的眼珠子忍不住一突!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身着上校軍服的男人,對着一顆樹猛然踢出一記鞭腿?
關鍵是,一腿而下,粗如成人小腿粗的樟樹應腿而折......
這特麼要是踢人身上,得是啥感覺?
包括陸軍上校在內,集體背心一寒!
就連還站在場上的那位身高不過1.7米,白襯衣都阻擋不住一身精悍肌肉爆出的拳法高手,都忍不住瞳孔狠狠一縮。
他的名字有些土,但其實已經是孫家第三代中實戰技擊術排名第一第二的存在,不然父親也不會讓他從軍相助。
出生就在武術名家,見識自然比普通人要多的多,以腿擊樹的腿法高手他見過不知多少,但能一腿生生踢斷近乎碗口粗的活樹還能做到唐刀這麼輕鬆的,這尚是他26年習武人生中的頭一次。
這樣的一腿,少說也有400斤之力,就算他這種靠着20多年訓練以及藥物輔助塗抹浸泡的堅韌之軀,捱上這一腳,恐怕也會疼上好幾天。
但相對於這一腿,唐刀接下來的操作卻更讓孫鐵拳警惕。
“人說借花獻佛,龍巖,我今天就借第4軍的這顆樹送你把木刀好了!”唐刀朝顧西水招招手,接過顧西水送過來的軍用匕首,自顧自的開始對已經倒在地上的樹木進行劈削。
可以做傢俱的堅硬樟木在短短的軍用匕首下,猶如豆腐一般被輕易切割。
這位唐團長,可不止是腿法厲害,其手上功夫更厲害!
習武已經快30年的孫鐵拳太清楚了,以短刃削樹只需要力大即可,但如果不是對力量控制已達巔峯,誰敢說能在極短時間內將一顆樹削成一把木刀的?
就算是他那位蜚聲武術界的父親,恐怕也力有未逮,或許只有精通各類拳法技擊術的祖父在盛年之時能做到。
這位唐團長,絕對的大高手!別說他了,就是被譽爲‘代表一個時代’的父親,全盛之時或許都不及。
感受到唐刀可怕壓力的孫鐵拳眼中綻起光彩!
真正的高手,就是遇強則強,越強的對手越能激發起強大的鬥志,從而打出更高戰力,也纔有更進一步的可能性。
那些只會持強凌弱的傢伙,根本和高手兩字挨不上邊!
“你別急,等我的屬下拿這木刀和你打一場,我會滿足你的心願的。”唐刀感受到站在場中孫鐵拳的濃烈戰意,目光看過去,嘴角微勾道。
“好!那我就以軍中刺技和長官貴屬對戰!若僥倖獲勝,恭等長官來戰!”孫鐵拳出身武術世家,言談間卻是盡顯大家風範。
“好!”唐刀一邊回答,一邊將手中長達1.5米被削得粗如兒臂的木棍丟給龍巖。
“或許速度比不上你慣用之刀,但重量長度硬度都尚可,你去再打一場就是。若是輸了,就罰你洗此次遠行所有人襪子一週!”
“團長,你可還是別了,就三江哥那一穿就小兩個月的襪子,都能立起來了,還用得着洗嘛!”龍巖手提‘長刀’,滿臉苦澀的吐槽道。
呂三江:你娃明顯還沒被揍狠!
“哈哈!”第4軍警衛團的兵們卻被這貨給逗樂了。
他們現在卻也是明白了,眼前這條壯漢妥妥就是嘴比腦子快,就隨便往外禿嚕。
當然了,龍巖口中所說的襪子,一週半月甚至一月不洗對於他們這些長期在戰場的軍人們來說很正常,但兩月不洗,終究還是有些誇張。
那味兒,得足成啥樣?陳年醬香型估計都不足以形容,真想親眼看看傳說中能立起來的襪子!
“軍令如山!那還容你娃討價還價!趕緊上去捱揍!”唐刀一瞪眼。
“哎!好勒!團長你記得幫我報仇!”龍巖縮縮脖子,將毛巾纏到木棍把柄處,提着刀就上了訓練場。
“放心,大兄弟,你們長官在這兒呢!鐵拳大哥就是揍你,也會留力的!”警衛團有士兵笑着調侃滿臉苦色的龍巖。
唐刀剛剛那一腿是很猛,但這不代表着他一來,那個嘴比腦子快的毛頭小夥兒就變牛逼。
提着把‘刀’又咋的,別看孫鐵拳不是最擅長刺刀,但戰場上他可也有着用刺刀連殺好幾名兇焰滔天日軍步兵的記錄,其中還有一人是三八步槍槍托上刻了二十幾道橫杆的日軍軍曹。
據說,該日軍軍曹凡以刺刀殺一中國士兵,就刻一道槓槓在槍托上,那絕對是個心性和刺術都屬頂尖的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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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贏這一場,四行團就輸定了,請不請喝酒不重要,重要的是報紙上被吹爆的步兵團輸給了他們。
或許,只有場中的孫鐵拳不這麼想。
提上木刀的龍巖,和之前大部分靠身體倍兒棒步伐靈活的龍巖,就像換了個人。
他的直覺是對的。
果然,提着長刀走上訓練場的龍巖,率先發起搶攻。
第一招,出的不是刀,是腳!
一腳,就飛起一團沙土,直撲孫鐵拳臉上!
沒有人喊卑鄙,訓練場就是戰場,要幹掉敵人,就得無所不用其極。
拿土迷敵人眼算啥?如果可以,戳眼睛,鎖喉嚨,捏蛋蛋一套都得用上。
失去先機的孫鐵拳只來得及退一步,龍巖雙手緊握着的長度達1.5米的長刀就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九黎戰刀,就是以攻代守,遠長於普通刀刃的長刀既可以做刀劈砍,還可以當槍戳人,一旦佔得先機,除了進攻就是進攻,戰法最是兇狠不過!
就是以孫鐵拳之能,足足一分鐘內,也只能以守勢爲主,僅出三槍攻勢!
在顧西水、呂三江等人的助威聲中,輪到第4軍警衛團官兵們鴉雀無聲了。
但最終,當孫鐵拳爲數不多出的一槍狠狠戳在龍巖肋下之時,龍巖的木刀卻是同樣‘砸’在他的小腹區域。
兩人,竟然拼了個兩敗俱傷!
肋下接近心臟,如果換成真刀,入體只需一攪,必死!
但小腹盡是內臟器官,哪怕是搶救及時,細菌感染也必然是逃不過的,同樣必死!
“這場就算平手之局如何?”薛叔達連忙說道。
唐刀能親赴辦事處,其實道歉不道歉的已經不重要了,小小誤會說開就完了,大戰在即,薛叔達可沒時間在這等小事上多糾纏。
“這場,其實是我們輸了!”唐刀卻是搖搖頭。“嘿嘿,以所長對所短,龍巖的刀法又來自邊陲之地,有出其不意之效,而貴屬又連戰三場,氣力遠比不上巔峯之時,如此依然能拼一個兩敗俱傷,若下次對戰,必然穩勝!真不愧是第4軍精銳!”
“唐團長,那接下來那場就不必比了吧!一場小小誤會,如今你我兩軍皆見識到友軍精悍,尤其是在此等國難共同禦敵之時,唯有慶幸少有不服!”陸軍上校道。
哈兒師長咧咧嘴,這位薛團長可真是個人物,好話都讓他說完了,但從此四行團比不上他警衛團卻是註定了。
而且這話說了,唐刀還不能不依不饒,哪怕他強得離譜,碾壓這裏所有人,那顯得太小氣了。
說白了,不管唐刀怎麼接,警衛團都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嘿嘿,若是放在任何時候,薛兄如此說,唐刀也只能就此作罷,但今天可不同!這最後一局,必須比,不過得換個地方和方式,不知道薛兄敢不敢接!”唐刀輕笑着回答道。
“哦?唐團長不妨說來聽聽!”陸軍上校微微皺眉,有些不理解唐刀爲何還要死纏爛打。
就現在這局面,四行團已經是二勝一平,就算唐刀再勝一場也不過是個平手之局,還落得一個團座長官親自下場才找回場子的名聲,何必呢?
而他第4軍警衛團,可最多隻出了一個上士,誰還管這個陸軍上士是不是師出名門?別人只知道四行團靠最高長官厚着臉皮親自出手,纔打了個平手。
“這最後一局,唐刀不想放在這訓練場上,而是想放在戰場上。”唐刀繼續說道,聲音卻是越來越低。
而後,陸軍上校的臉色卻是大變,不可置信的看向唐刀。
別人或許聽不清,但他這個站在唐刀身邊的人卻是聽得真真切切。
“薛兄,這對106師團的一戰,看你我兩團誰先拿到松浦的腦袋來決定最後一場比試勝負,如何?”
。。。。。。。。。。。
第1196章 知道的不能再多了!
讓陸軍上校差點兒沒嚇出心臟病的原因,當然不是唐刀隨隨便便就拿一個日軍中將師團長的腦袋當賭注!
而是,釣106師團這個戰術,就算在第一兵團近十萬大軍中,能知道的也絕不超過3人。
他這個小小陸軍上校能知道,絕不因爲他是兵團司令官嫡系中的嫡系,最直接的原因不過是他是正在籌诌@一切的那位中將司令官的親弟。
否則,這個只是在‘打窩’階段的釣魚戰術,絕不會讓他知道。
可唐刀是如何得知的?唐刀低沉至不會讓其他人聽到的聲音,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這個年輕人知道了這個還在醞釀中的戰術,唯一不確定的是他究竟知道多少內幕。
。。。。。。。。
“唐團長,你知道不知道,就衝你剛剛所說的那句話,事關十萬將士安危,我拼着受軍法處置,也要讓你無法走出這扇門!”在辦事處最裏間的辦公室裏,陸軍上校雙眼泛起寒光。
這可不是裝的,陸軍上校心裏很清楚,日軍第十一軍咄咄逼人,兵力完全不輸於第一兵團,想在如此強敵身上狠狠挖他一塊肉,風險可想而知的大,一個不小心很有可能肉沒喫到,反倒是被日本人反咬一口丟了胳膊。
這一切的關鍵,都必須要讓日軍根本無從察覺到這是個圈套,保密是重中之重。
知道這個戰術計劃的,始作俑者和他是親兄弟,不可能泄密,另一個則是跟隨司令官二十年之久的老兄弟,說他會泄密或許就連薛叔達自己都不信。
甚至連那位統帥,目前都還矇在鼓裏,每天一封電報的催問前線戰事。
難不成,唐刀竟然對第4軍早有所圖?甚至,今天在大街上的小衝突,都是刻意爲之?
想到這兒,身爲薛姓司令官三弟的陸軍上校如何不殺心大起?
“我既然敢說出來,就知道薛兄不會如此做的!”唐刀卻是怡然不懼,淡淡一笑。“而且,現在我可不是四行團團長,而是和薛兄你軍職相同,爲第43軍警衛處上校處長,麾下暫領一個警衛營聽用!
怎麼,你帶一個團,我帶一個營,都沒信心贏過我,非得宰了我才成嗎?”
面對唐刀的調侃,陸軍上校沒有笑,卻是抓住了其中的一個關鍵點---43軍,嘴角狠狠一抽:“43軍?他們不是正在從九江撤往江城的路上嗎?關他們什麼事?”
“嘿嘿!薛兄你在江城,消息還是來得慢了一些,應該在2小時之前,43軍全軍就應該已經調頭,重歸九江前線了。”唐刀輕笑道。“不信,你可以發電問問第一兵團司令部,再來和我聊聊這場仗怎麼打好了。”
陸軍上校可不會輕易被唐刀一番話就忽悠住,立刻起身離開,唐刀卻是端起杯子,悠閒的喝起茶來。
陸軍上校的反應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換成是他知道還未實施的戰術計劃被外人知道,恐怕心情一樣焦灼。
因爲,根據時間點計算,第106師團已經開始集結向主動留出的缺口進攻,這會兒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只要日軍沒有察覺到其中危險,等到4日後106師團徹底鑽入那個大口袋,外圍負責阻擊日軍第27師團的部隊全員部署好防線,106師團插翅難飛。
可若是這4天內被日軍發現異常,那可就糟糕了,日軍第11軍目前可擁有第3、第6、第9、第27、第101、第106共6個師團,兵力達15萬人之巨。
4天時間,足夠第11軍調兵遣將,只要106師團能堅持一週,外圍包圍過來的日軍甚至有可能來場反包圍戰,不說一口吃掉崇山峻嶺中十萬中國軍隊,重創絕對是可以做到的。
‘重創’只是個詞語,但現實中,那卻是數以萬計的青年伏屍於青山之中,血流成河!
但,唐刀要保證這一戰給第106師團完完整整包個好嫂子,不,是好餃子,和擔當萬家嶺之戰主力的第4軍深度接觸勢在必行。
要知道,曾經的時空中,正是第4軍3萬人全力堵住了106師團逃竄的主通道,其餘中國軍隊纔有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爲此,第4軍甚至付出了一名上校團長戰死,數千官兵犧牲的慘重代價。
你把一個人關在鐵皮屋中,不給喫喝,爲了脫困,脆弱的人類甚至能用手指在鐵板上留下清晰可見的抓痕!
困獸,遠比山野間的猛獸更兇殘!
這個想法其實在唐刀見到薛叔達第一眼,就已經做下的決定。
唐刀相信,這個在數年後就升任陸軍中將軍長的上校團長,有着足夠的智慧和才華。
那位薛司令官軍事才華少有人能及,但爲官一道上,不過是個小學生,完全指望他提攜而自己不夠努力,陸軍上校或許就是這位警衛團團長軍職的軍旅生涯天花板了。
不過片刻,臉色肅然的陸軍上校就返回。
“唐團長,我就想知道,郭軍長和你如何得知我第一兵團即將與日寇惡戰的戰術計劃的。事關重大,還請唐團長不要隱瞞!”陸軍上校目光灼灼的看向唐刀。“我剛纔已與前線家兄通過電話,他令我全權處置!”
“留下這個算不上明顯的缺口釣106師團上鉤的戰術,非名將級指揮官不可得。”唐刀沒有正面回答這位的直問,而是將目光投向掛在牆上的九江地區地圖,感嘆道。
“但薛兄,你可知道,令兄讓唐刀欽佩的,並不是戰術設計有多巧妙。”
“唐團長儘管直言!”深吸一口氣掩蓋下內心驚駭的陸軍上校沉聲道。
就衝着唐刀直指在半月前第一兵團看似是不斷戰術性移動不經意其實是主動留下的防線缺口來看,唐刀知曉的祕密就比他想象的還要多幾分。
而且,想留下他其實已經成爲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