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但如果沒有了陣型,是一羣散亂的騎兵呢?那結果就是每個人都會單獨面對幾桿槍以上的進攻。
在這種環境下,幾乎沒有人能倖存,哪怕你單兵戰力猶如楚霸王一樣勇冠三軍,一隊足有百人以上的馬隊衝鋒就能將你踏成肉泥。
戰場上,個人力量永遠是渺小的,都得依靠團體協作才能在殘酷的戰場上生存下去。
空中戰場,也是一樣。
“中國空軍,好樣的!”白髮將軍仰首看向天空,望着藍天上兩隊戰機再度絞殺到一起的畫面,由衷感嘆!
“中國,如果沒有您和劉師長以及空軍弟兄們這些好樣的,這會兒恐怕都在進行羊城保衛戰了!”唐刀雙目凝視着天空,一臉深沉。
沒有親身經歷過這個時代,永遠也不知道這個時代有多難。
‘紙上得來終覺湥^知此事要躬行!’,也只有來到這個時代的唐刀知道,此時中日兩軍的差距,比他從史料上知道的,還要大的多。
如果說十幾年後在冰原上的那場血戰,是中國軍人用犧牲換來的和平,那這場耗時良久的衛國戰爭,則徹徹底底用的是人命換來的,用軍人的,也用平民的。
光是紙面上記載的4000萬死傷,還有諸多不爲人知的呢?放在未來,那就是一個人口大省的全省居民數。
就像這次晉東之戰,雖然921師和104師那邊還沒有統計最後死傷,但17師這邊,傷亡已達4000之巨,傷亡率達百分之三十五!
唐刀估計到戰後,此次出征的7.5萬中國之軍,能站着走出這個戰場的,不會超過4萬!
此時,眼見着那些在空中的天之驕子也是如此驕傲坦然的赴死,做爲一個曾經的未來人,唐刀自然難免心生感慨!
“你這句話我愛聽,我趙某人誓師出征前,最大的夢想就是幹掉超過我17師全師人員數目的鬼子,雖死無憾!”白髮將軍聽見唐刀如此褒獎自己,不由展顏微笑。“不過,唐大團長,你誇別人的同時,可別忘了還有你自己。他日,你必成我中國之軍重將,到那時,你侄兒于軍中可就得靠你照應了。”
“可不敢,趙師長言重了,您是長輩,我和他平輩論交!”唐刀唬了一跳,連連擺手。
趙大師長現在已經四十有二,也就比唐刀在家中的父母小上五歲,他兒子也就比唐刀小個兩歲,唐刀哪能輕易佔便宜。
“嘿嘿,那咱就各交各的,你這個老弟我是看上了,跑不了。”趙師長也是個性子隨和之人,見唐刀如此說,輕笑着回答道。
兩名中方地面指揮官心情足夠愉悅的交流,但天空之上的激戰還在繼續,地面上的炮火也是愈加猛烈。
在雙方對沖,付出兩機代價再度擊落五架敵機之後,天空中日機僅剩一箇中隊。
低空中也徹底分出了勝負,在地面防空力量的協助下,中國戰機以2換7的代價徹底將日機編隊擊潰,僅存的幾架日機根本沒有拉昇的意圖,徑直將發動機油門踩到底,高速向戰場之外逃去。
分出4架兩個雙機編隊追着日機的屁股追殺過去,剩餘的所有戰機昂首向上,殺向戰鬥更爲激烈的3000米高空。
眼見自己越打越少,而中國戰機數量卻越來越多,還剩下的12架日機有些繃不住了,隊形開始散亂起來。
中國空軍聽不到的日機無線電臺裏充斥着各種囇Y哇啦的怒吼,有的建議撤離,有的固執的要替陸航守護榮耀,吵得還在空中奮力作戰的日軍戰機編隊最高指揮官腦瓜子嗡嗡的,一時間也無法做出最明智的判斷。
事實上,如果此時日機果斷撤離,至少還能保留74架戰機中的20餘架,雖然空戰註定是打輸了,但以目前14比40的戰績,尤其是在中方還有兇猛的地面防空參戰的情況下,日本華北方面軍臨時陸航兵團的臉尚不至於被按在地上摩擦。
但日本人自尊心的閥值的確太高了些,這種長期以來固有的驕傲讓巖本徹三們很難接受大敗的結局。
在軍心已散的情況下,撤離的命令依舊遲遲難下。
所以,隨着時間的推移,更殘酷的失敗已經在前方等着他們了。
承認失敗的確很難,但不懂得承認失敗的人,距離成功會更遙遠!
伴隨着日機飛行員們心思各異,卻偏偏又不能走,開團的可能性已經沒有了。
而逐漸壯大的中國戰機編隊在天空上各自劃出一個美妙的弧線,黃新銳敏銳的看到日軍戰機飛行員們軍心已經渙散,果斷下令各自散開,以兩機爲一編隊,開始對天空上的殘餘日機展開追逐。
天空中,最爲殘酷的追擊戰開始了。
日機也足夠頑強,哪怕軍心渙散,但沒有收到撤退軍令的他們依舊沒有退出戰場向遠方逃竄,反而又重新殺了回來,和追逐而來的中國戰機絞殺在一起。
僅從這一點來看,日本陸航飛行員們就沒有丟失他們的驕傲,他們同樣擁有軍人那種特有的堅韌意志。
是難纏到極致的對手。
天空中的日本陸航飛行員們已經打出瞭如此之差的戰績,都還在堅守,但翹首以盼等着他們來援的地面上的小夥伴們先淚崩了。
不光是天上的“火雞”一隻只落下,大部分全是尾部凃着太陽旗的帝國空軍讓他們感到無比恥辱。
更要命的是,中國人充分秉持着‘趁他病要他命’的戰術理念,更加兇猛的炮擊開始了。
那炮火兇猛的,比前兩個小時還要誇張,尤其是那種讓他們曾經引以爲傲的105榴彈炮,更是不要錢的將那種重達20公斤的炮彈丟過來。
中國人難不成搶了21師團那幫龜孫兒的軍火庫不成?
你別說,被打急眼了的人頭腦往往會突然清晰那麼一下,唐團座如果不是帶人突襲了第六師團的那個輜重中隊,還真沒這麼多大口徑炮彈丟39步兵旅團這幫倒黴蛋的腦門上。
第六師團的那個輜重中隊爲啥一見中方這邊毫不吝嗇迫擊炮和大口徑重機槍掃向車隊,就立馬慫了主動遠離卡車?
那是因爲他們太清楚了,卡車上都是給105榴彈炮用的20公斤級炮彈,一旦引爆,都不用中國人再浪費彈藥,直接都可以將他們炸成灰灰了。
縱算在視死如歸的中國軍中,黃繼光、董存瑞不也是有數的嘛?有句話說得好:人生自古誰無死,臨到頭時都得慫!
足足5卡車10輛馬車咻d了高達800枚的105榴彈炮炮彈,足可以讓3門105榴彈炮全力輸出3天!
縱算八仙桌般大小的岩石,掘地八尺的地下掩體,在這種炮彈的威力下,也只能是灰飛煙滅,更別說日軍步兵們臨時挖掘的絕不超過1米戰壕了。
縱算不被炮彈炸死,漫天飛舞的石頭也能將趴在戰壕裏喊麻麻的日軍步兵砸個半死!
太行山這個石頭山,簡直就是爲火炮量身定製的,先前中國軍人在日本人的炮火中損失慘重,現在原封不動又還回來了。
但這,你以爲就結束了?
比外圍日軍更痛苦的相反卻是更內圍的日軍,雖然他們遭遇的炮擊要小不少。
但俗話說得好,比肉體更痛苦的,是來自於精神層面!
內圍日軍的精神體系,在那片山坡上經歷一陣硝煙過後,坍塌了。
那陣硝煙,不是飛機撞的,也不是重炮轟的,而是出自於中國軍隊裝備的60迫,射程僅有1500米的小炮!
中國有詩云:你在山上看風景,山下的人在看你!
男女的時候,這是浪漫!
而當戰場上,男人看向男人,那饞的可真的只是身子!絕不摻雜其他。
第1166章 還是那個少年!
小川子如今可不再是一個民兵,因爲意外俘虜了一個大官,還讓大官坐了回滑竿,導致他被‘踢’出了921師的民兵序列。
說被開除當然是玩笑,而是他被唐團座點名,成爲683旅送來的800新兵中的一員,成了四行團的正規軍。
幾個月的時間,連續參加兩場大戰的新兵蛋子如今雖然還只是上等兵軍銜,但川子可不是一般的上等兵。
而是搖身一變成了四行團比較少有的炮兵,俗稱技術兵種!
那主要來自炮兵營龐大海來新兵中挑炮兵苗子的一次訓練觀察,新兵都是來自農村,對於火炮帶有強烈的畏懼心理,炮手實彈訓練,讓他們搬個炮彈站在迫擊炮三四米的位置,聽到炮彈出膛的聲音和躥出的濃烈逍遙,普通新兵眼神裏都會湧出濃濃的恐懼!
小川子屬於不多的沒有恐懼更多的是好奇心的幾十人之一,最終被龐大海挑走,並在後面連續兩月的炮手訓練中脫穎而出,後來又隨着各步兵排增設迫擊炮班,成爲了一名60迫炮手!
小川子可從沒想過有這麼一天,想求杆槍都是奢望,竟然有一天自己手裏竟然會有門炮,而且自己還是主炮手!
分到1營1連的那一個多月,因殲滅混成旅團那一戰中立功晉升爲上等兵的小川子幾乎是每天晚上和他那門60迫睡在一起的,炮身天天被他擦得鋥光瓦亮的,用班裏弟兄和他開玩笑的說法,以後就娶了這門炮當老婆算了。
小川子懶得和他們去辯論,他那個在683旅當兵的二叔可告訴過,槍炮別看是死物,其實也有感情的,你怎麼對它,它就怎麼對你!
60迫看着很簡單的結構,但如果不足夠了解,無比細微的變化,打出去的炮彈誤差可就能達到好幾米甚至十幾米!
在團座長官下達攻破缺口對敵進行穿插分割包圍命令之前,對39步兵旅團已經形成包圍之勢的各營連已經紛紛提前進行小規模滲透!
川子所在的這個炮兵小組5人,就已經跟隨一個步兵班,形成一個20人級別的滲透小組,通過翻越山嶺,繞過日軍組織的防線,向敵軍內部進行滲透偵察。
主要是爲整個步兵連下一步作戰探明道路,順道也摸清日軍防線部署狀況。
乏驢嶺地區地勢險峻,日軍也只能在一部分高地和要道進行防禦,那些密林覆蓋和峭壁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這和日軍攻打娘子關側翼陣地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只不過當時負責防禦的3營擁有不少反步兵雷,跟隨他們戰鬥的工兵連一個工兵排夜以繼日的埋雷,把日軍企圖滲透的小分隊給炸得人仰馬翻,幾乎沒給第82步兵聯隊太多可乘之機。
但39步兵旅團這次是攻擊戰,那會帶地雷這種防禦戰纔會用到的裝備,所以,潛伏進日軍防禦圈的四行團步兵班最少也有三個。
小川子所在的步兵班算其中一個!
而後,他們就在日軍的防禦圈內,看到了天空中那場激戰!
近百架戰機就在自己頭頂上傾力廝殺,包括小川子在內的20名中國士兵既震撼又熱血澎湃!
不能像陣地上的戰友們那樣可以高聲爲天空中的空軍弟兄打氣助威,他們只能默默的握拳。
不過,天空中的激戰,並沒有讓他們忘記自己的使命,爲避免被己方炮火誤炸,20名中國士兵躲到被密林覆蓋的一個山頂下方的大石頭下,那裏既可以避炮不說,視野還開闊!
然後,帶隊的步兵班長就從望遠鏡裏看到了遙遠的一個小山坡上有一羣人!
四倍鏡的望遠鏡根本無法看清人的面目,但其軍服款式和鋼盔樣式卻能讓步兵班長判斷那是日本人。
想來,他們也是在看天空中的戰況!
“狗日的,都不怕被老子們的炮兵幹嗎?”陸軍上士不由罵了一句。
連他們自己都怕自家炮彈不長眼,結果一羣日本人,冒着炮火還大搖大擺的站在那裏觀戰,你說是不是讓人上火?
但陸軍上士也就罵一句罷了,四行團還沒奢侈到給每個班長都配上四倍望遠鏡,他手裏拿的那個望遠鏡是排長臨行前借給他的,望遠鏡標註的將近1000米的距離,他也只能乾瞪眼。
況且,他帶的這個小隊的任務,也是滲透偵察爲主,擊殺有價值的目標製造混亂爲輔。
“焦班長,能讓我瞅瞅不?”那邊的川子皺皺眉,忍不住請求道。
不是因爲日本人夠膽肥,沒有對炮兵有什麼不尊重,而是做爲炮兵,炮手小川子的直覺告訴他,這種是最好的獵物!
“焦班長,您看,日軍有至少七八人,而且貌似外圍還有士兵在警戒,絕對是大官啊!我們可以偷摸幹他一炮,萬一乾死了呢?”川子凝神看了足足兩三分鐘,將望遠鏡還回去,建議道。
“這......”面對炮兵組組長的建議,陸軍上士略顯猶豫。
畢竟,他的主要任務是偵察並把自己這些弟兄帶回去,如果因此暴露位置,20個弟兄剛看到勝利的曙光卻等不到勝利,這得多憋屈?
另外,且不說這是不是日軍的大官,雙方距離超過一千米,能不能打得準還得兩說。
“放心,焦班長,試射我只需要一發,另外再補射六發,咋說都乾死狗日的了!而且現在我方炮火一直猛烈,只要速度快,日本人根本不知道這幾炮是從那裏打的。”川子信誓旦旦的保證。
“你確定能打得準?”陸軍上士的眼睛也忍不住發亮。
如今的四行團誰不渴望軍功啊!那不僅有現金獎勵還有金、銀、銅製的勳章!
他那位在三營當班長的同鄉好友在上一戰中獲了一個二等戰功,每逢大比武時就把金質勳章掛胸前嘚瑟,他嘴上說着這貨是狗肉上不得宴席,但心裏卻是着實羨慕的不行。
一週的防禦戰打下來,他的步兵班倒是小有建樹,至少格斃了50名日軍,可犧牲的戰友也有五人,他和活着的戰友都已經說好了,戰功全留給那些犧牲的。
若是像川子說的那樣,偷偷摸摸的幹這幫膽肥鬼子一炮,又不用擔心暴露,萬一呢?
而且炮兵小組一共攜帶了12發炮彈,打掉7發,還有5發,也給步兵班保留了一定的自衛能力。
“行!那就按你說的搞,不過,說好的就7發啊!不管打不打得中,7發打完,咱們向右側下方林子裏轉移,不準再打了。”陸軍上士躊躇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
“好勒!焦班長你和弟兄們都瞧好了,我們炮兵小組可是全營大比武第三名!”川子咧開嘴笑了。“不過焦班長你的望遠鏡得借我先使一使!”
“給!”陸軍上士這會兒倒是很乾脆,扭頭命令步兵們:“其他人,給炮兵班的弟兄們警戒!”
既然都下定決心了,自然就得集中所有資源,這也是戰場教會給他的能力。
而且川子炮兵小組的第三名,那可不是虛的,而是真刀真槍的在實彈大比武中比出來的成績,雖然一個入伍不到五月的新炮手竟然幹翻了七八個老炮手讓人始料未及,但那就是事實。
不然,這一次跟隨步兵班進入大山滲透偵察的活兒可輪不到他們。
能被各連連長選中的隊伍,那個不是精兵強將!
出於謹慎,拿着望遠鏡不斷對山坡上那批膽肥日軍進行距離測算的川子對自己那門精心保養維護的60迫調了又調,足足擺弄了四五分鐘!
天空中的激戰已經演變成追逐戰的當口,他纔開炮!
於是,離開山洞指揮部站在山坡上觀戰的一幫膽肥孩子們就倒黴了。
被炮擊中的和圍觀被炮擊中的日本人不是死了就是懵了。
那一塊,按常理來說已經是整個戰場最安全的位置了,足足有三個步兵小隊佔據着兩側山頭的高地,牢牢控制了那一塊區域,除了炮彈,中國人的槍彈是絕威脅不到那一塊的。
在那塊區域的外圍,則由兩個步兵中隊部署了防線,中國人想進攻那裏最少也需要一個步兵團甚至一個步兵旅的兵力。
可是,中國人的迫擊炮就像是長了千里眼一樣,跨越了最少八百米的距離,隔了一個山頭,將一連串的炮彈送到了某正憋紅着一張大臉不斷怒罵陸航馬陸的某少將的身邊。
第一發炮彈直接將還在精神集中警戒四周的三名步兵給轟飛,接着飛來的一連串炮彈,將已經臥倒躲避的少將閣下和最少三名中佐、少佐、大尉軍官炸成了一地的血葫蘆。
接踵而至的一連串炮彈將旅團部幾乎血洗了一遍,從少將旅團長到作戰參帧⑼ㄐ艆⒅等都炸得渾身黢黑,就跟放爐子裏烤了一遍一樣。
等前去指導作戰的步兵第77聯隊聯隊長鯉登行一大佐趕到時,被炮彈碎片擊中頸部大動脈沒留下一句遺言的高木義人少將就已經嚥氣了,順便還帶上了一名中佐兩名少佐三名大尉和他一起去面見天照大神。
這是打麻將還需要有人觀戰的節奏。
中國人的斬首戰已經這麼爐火純青了嗎?看着還在咕嘟咕嘟冒血的少將屍骸,鯉登行一很難不想到21師團那個同樣被中方用火炮幹掉的胖子中將。
雖然這次的炮彈威力明顯小得多,屍體基本都完好無損,但效果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地面大戰還未開始,他們就先沒了最高指揮官。
這八嘎的真的是太讓人憂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