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719章

作者:汉唐风月1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高木義人是日耳曼歷史上鐵血首相卑斯麥的鐵粉,對這句鐵血理論更是推崇備至。

  就在21師團兩個步兵大隊開始大規模向娘子關主防線進攻的當口,雪花山陣地也遭到了來自20師團的第一輪炮擊。

  12門射程高達10500米的91式105榴彈炮,率先發難!

  雪花山主峯陣地和其側翼近十個高地,盡被納入攻擊範圍,所有陣地上皆被炸成一片火海,硝煙瀰漫。

  91式105榴彈炮做爲日軍師團所屬最大口徑火炮,炮彈彈體重18公斤、裝藥2.52公斤,以454米初速在空中狂奔數千米的彈丸落到地上的殺傷力,殺傷半徑高達32米。

  做個簡單的計算題,算一算圓的面積,就可以知道,該炮炮彈的殺傷區域,高達3200餘平方米。

  而一個籃球場有多大呢?長28米,寬15米,面積420米,3200米,那是接近8塊籃球場的面積。

  當一顆105口徑炮彈落下,3200平方米範圍內一片火海。那十二門同時開炮,將是什麼樣?

  上午娘子關防線上只是被4門105榴彈炮狂轟,就已經看不到任何突起物。

  隨着近二十分鐘的火力突襲,每門榴彈炮射擊了最少40發炮彈,被500發炮彈肆虐一番的雪花山幾處高地,簡直慘不忍睹。

  深達1.8米的戰壕肉眼可見的坍塌十幾處,那都還不是被炮彈正面命中,但哪怕着彈點還是在十幾米外,戰壕也因爲狂暴的能量向內擠壓變形並徹底坍塌。

  如果裏面藏着人的話,那或許會被土牆生生給擠壓致死!

  士兵們耗費兩日時間,用三四層麻袋和原木堆砌的可以防擲彈筒攻擊的重機槍工事早已被炸成一片白地,不管是人還是機槍,全變成一堆零件。

  下午的秋陽其實還算溫暖,但此刻的陣地上,溫度至少升高了十度,因爲不僅陣地上的工事角木在燃燒,就連周邊的樹林和灌木都在燃燒。

  日軍,不僅使用了開花榴彈,還使用了硫磺彈,也就是簡易版的燃燒彈!

  將整片山林變成一片火海的主要目的倒不是說就能燒死多少中國軍人,但將高地上的樹林和灌木給清除掉的話,能給後續步兵進攻時更多視野。

  不久之後的日軍就會因此而後悔。

  因爲,他們步兵的視野是清楚多了,但中國軍人是同樣,而且居高臨下,更好殺人!

  炮火肆虐過後,除了木頭噼裏啪啦的燃燒聲,但在距離521高地300米的489高地上,陣地上奇蹟般的沒有多少哭嚎聲!

  那裏,可是有整整一個步兵排達50人駐守。

  這多少顯得有些詭異!

  雪花山高地可和娘子關主防線不同,因爲地形原因日軍火炮只能在側斜面的方向進行炮擊,這導致娘子關主防線擁有足夠長的反斜面,也就是日軍炮火死角。

  但雪花山的地形呈梅花形,各處高地上又必須得有守軍,這就導致能用於反斜面避炮的區域不是每個高地上都有。

  當炮火來襲,能保護士兵的,唯有防炮洞和戰壕!

  在這輪兇猛的炮擊下,損失已是在所難免!

  。。。。。。。。。。。。。

第1121章 永不磨滅!

  陣地上沒有聲音,那是因爲整片陣地上,沒有多少還活着的人。

  哪怕就算是還活着,亦是呆如木雞好半天沒有緩過神,忽然而至的猛烈炮火把他們都炸暈了。

  此戰,17師全師已經做好了充足準備,雪花山的土質也不像娘子關一帶以岩石層爲主,不少高地上的戰壕可以挖到近2米深。

  防炮洞這種極其必要的工事更是重中之重,還算原始的森林提供了足夠木料,基本能夠保證一個步兵排有兩個防炮洞,單兵防炮洞更是高達十幾處。

  如果換成75毫米山炮,這些防炮洞和戰壕足以保證給士兵們提供掩護。

  但面對着恐怖的105口徑榴彈炮,戰壕,終究還是太溋恕7琅诙矗诧@得是那麼脆弱。

  “救人那!救人那!老子的兄弟還在裏面。快來幫老子挖人那!”一個滿面漆黑,身着少尉領章僅只有一條胳膊渾身鮮血淋漓的軍人哭嚎着踉踉蹌蹌沿着已經坍塌數處地方的戰壕奔跑着,呼喊着。

  直到他碰到一個衣着完好,雙腿伸直規規矩矩坐在戰壕裏的士兵,被伸出的腿狠狠地絆了一跤,不顧頭上重新流下的血,少尉一把抓住那名將他絆到的士兵,憤怒的以鄉音怒吼着:“日嫩良的,還坐在這裏搞啥勒,跟老子去救人那!”

  可是,士兵並沒有理會他,就這樣面色詭異地直勾勾地看着少尉,不發一言。

  然後,隨着少尉瘋狂的搖動,嘴裏噴出一口帶着幾片碎塊的黑血,頭一垂,就此死去。

  他的內臟,早已在炮彈爆炸形成的可怕衝擊波中被震碎,稍微一動,最後一絲生機也斷絕了。

  這種外表看着沒一點傷,但內腑卻已震壞悄然無息死去士兵的屍體,在戰壕裏隨處可見。

  那是因爲,105榴彈炮爆炸的可怕威力,甚至不用四濺的彈片和衝擊波殺人,僅是靠地面劇烈的震動,就已經足以致人死命。

  在炮擊中,將自己全身趴伏在地上,亦是招致死神來臨的錯誤躲避方式。

  17師目前的官兵組成,老兵只有不到3000人,剛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卻高達5000,另外4000是剛從戰俘營解救出來的。

  裝備是鳥槍換炮比去年不知道強那裏去了,但兵員素質其實還不如曾經。

  “死了,又死了。”隨着士兵的頭低低的垂下,少尉的手猛地一僵,喃喃自語道。

  狠狠地用髒髒的手背擦去眼裏滾滾而下的淚水,少尉彷彿在給自己打氣:“老子不信整個連都找不到活人了。”

  可是,隨着他抬起頭,目光所及之處,戰壕裏不是趴伏着的士兵就是姿勢極爲怪異躺着的,幾乎不用檢查,少尉就知道,他們已經死了。

  至於戰壕之外,更是不用看,就算是有,那也是被炸飛出去的,在能將挖於地表之下的深深戰壕都摧垮的氣浪面前,沒人能活着。

  少尉眼裏剛剛擦去強自忍下的淚水終於狠狠地再次滴落,他真的是找不到活人了。

  他麾下整整一個步兵排啊!這塊擁有兩條完整戰壕面積達兩萬平方米的陣地上,是3個步兵班共計49人那。

  什麼叫絕望?深入骨髓的絕望。

  這就是。

  當你需要戰友,卻發現自己只能孤身一人的時候。

  “啊~~~”猶如孤狼,斷臂少尉猛然跪倒在地,狠狠捶地,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嚎。

  明亮而又溫暖的秋陽,就斜照在羣山之上,原本是歲月靜好者最喜歡的天氣,但陣地上不斷騰起的青煙和周邊正在燃燒的森林,加上跪在那裏的少尉孤單絕望的身影,形成一種強烈衝擊人類淚腺的反差。

  這就是戰爭,美好只會被殘忍的砸碎!

  當從300米外521高地上102團第1營第3連連長親率兩個步兵班趕到自己步兵連最突前的這個高地時,就看到自己麾下那名僅剩單臂的少尉步兵排長,正用他那僅存的單臂,在一片碎石裏拼命挖掘。

  半邊身子早被鮮血浸透,完好的右手亦是鮮血淋漓。

  他挖掘的地方,是489高地上最大的防炮洞。

  正是在他的催促下,超過兩個步兵班連夜挖掘,沿着山壁挖出三十幾平方米的大洞,砍倒了十幾顆大樹做支撐,足足可以躲進去兩個步兵班30人。

  厚達1米多深的土層覆蓋,讓陸軍少尉確信,除了被重磅航彈正好命中,這個防炮洞完全可以抵禦75毫米山炮轟擊。

  但這名沒經歷過105口徑榴彈炮肆虐戰場的陸軍少尉太低估了重炮威力了。

  一顆炮彈在距離防炮洞十五米處爆炸,足有一米多深可以放下兩個八仙桌的炮彈坑證明了炮彈的威力。

  如此近距離,防炮洞雖然沒有被炸燬,但卻被震塌。

  躲進去的兩個步兵班全部埋了進去。

  增援而來的步兵們拉開已經有些瘋狂的少尉,用鏟子和手拼命挖掘,可是,爲時已晚,坍塌的石洞上方的泥土將所有縫隙都填滿,沒有人能挺過長達十幾分鐘的缺氧。

  隨着一具具灰撲撲的遺體被擡出,伸手試探鼻息和仔細聽心跳的士兵們不斷搖頭,少尉的臉色也越來越灰敗,灰敗的讓再心如鐵石的人都不忍再看。

  都是當兵的,誰都知道失去朝夕相處的戰友是什麼心情。

  尤其是,這個步兵排,竟然在這次恐怖的炮擊中,僅只活了他一個的時候。

  “把他抬下去治療,告訴團部醫護隊,必須給老子照顧好他。”趕至此間的上尉連長臉上肌肉狠狠抽動幾下,在防炮洞裏尚未完全清理乾淨,還有幾具遺體未有擡出的時候,就果斷下令。

  其實,他的潛臺詞是,救活他麾下這名由步兵副班長提拔起來的少尉排長。

  因爲,少尉排長的觸目驚心的斷臂創口,雖然已經被趕來的士兵用軍服裹住,但此時,竟然已經不再滴血。

  那不是已經止血,而是,他的血,快流盡了!

  “不,誰也不能動老子,這是老子的兄弟,老子要看着他們出來。”少尉突然瘋狂的大叫,拼命扭動着被幾名士兵準備強架走的身體,剛剛被強行粗粗包紮的斷臂傷口再度滴落鮮血,劇烈的疼痛讓他黑漆漆的臉扭曲的有些可怕。

  上尉連長臉色漆黑,仰首望天,掩飾自己眼中閃過的盈盈淚光,但終究不想拒絕自己這位下屬的心願,手一揮,“算了,那就讓他先等着吧!”

  哪怕是見慣了生死,但手下的一個步兵排,一個高地的全部駐軍,都還沒來得及開上一槍,日軍就一次炮擊,就這樣全滅,對於這個久經戰陣的上尉連長來說,打擊也是夠大的。

  尤其是對於曾經經歷過類似場景的上尉來說,去年的時候,他只是個少尉排長,最終能和他一起撤離戰場的,全營不超過一個步兵排!

  沒想到時隔一年,殘忍再現,悲劇重演!

  其內心之痛,恐怕不比眼前的這個狀若瘋狂的少尉排長小上半分。

  終於,最後一具靠裏面的士兵被挖了出來,臉色很蒼白,但,臉卻出乎意料的乾淨。

  那也是一名很年輕的士兵,看他的臉,絕不會超過十七歲。他是被最少五名士兵牢牢的護在身下,不像其他士兵口鼻之中皆是砂石。

  趕至此地的全連僅有的兩名醫護兵之一,那一刻欣喜若狂,小心翼翼的將手放在他的鼻下,沒能感覺到期盼中溫熱的呼吸,又一把將他的軍服扯開,將耳朵放在瘦弱的胸膛上聽了半響,在所有人期盼的眼神中,痛苦的閉上雙眼,沉默地搖了搖頭。

  “老子不信,老子不信一個都活不了。”少尉掙脫扶着他的兩個士兵,瘋狂的撲了上來。

  “日嫩良的二蛋,你特孃的給額活過來,你娘還在家裏等你呢!你不活,全排可就老子一個了,老子拿啥守陣地啊!你特良的給老子活啊!活過來啊!”少尉瘋狂的拿着被砂石割得鮮血淋漓的單手,拼命在少年士兵瘦弱的胸膛上猛捶。

  這一幕,看得周圍的士兵們無不垂頭落淚。

  是啊!一個排,就剩他一個了。

  換成誰,能願意接受?

  隨着少尉瘋狂的錘擊士兵胸膛,奇蹟出現了。

  少年士兵猛然劇烈咳嗽起來。

  “二蛋,你真活了?日嫩良的,你笑一個老子看看。”少尉在周圍士兵驚喜的目光中顯然亦是被巨大的驚喜給驚呆了,爾自不信的問道。

  “咳咳,排長,你再打我,我可能就真的被打死了。”少年士兵有些虛弱的衝自己排長艱難的笑着。

  “哈哈,我就知道,不會剩下老子一個,哈哈!”少尉瘋狂的大笑着。

  士兵們也歡呼起來,只是,笑着笑着,很多人卻又都哭了。

  嚎啕大哭!

  包括剛剛還藏起自己眼淚的上尉連長!

  剛纔,是長官摟着他的士兵在哭泣。

  現在,卻是他的士兵摟着他的長官在哭泣。

  左臂被炸斷,血不知流了幾何的少尉排長其實早已油盡燈枯,方纔一直精神健旺的等着他的士兵被救出,純粹是一種希望在支撐着他。

  等看到自己的步兵排終於還生還了一名士兵後,精神一鬆,已經是油盡燈枯的身體再也堅持不住了。

  “二蛋,你只要還活着,我們排就還沒死絕,這仗打完,給弟兄們燒個紙,你就回家吧!看在全排弟兄戰死的份上,連長、營長、團座他們,會同意的。”少尉髒髒的臉上瞬間蒼白如紙,翕動着嘴脣虛弱的對翻身抱着自己的年輕士兵說道。

  “排長!”

  然後,在年輕士兵嚎啕大哭聲中,少尉的頭一點點垂了下去,再無聲息。

  他的血,流乾了!

  。。。。。。。。。。。

  而489高地上的慘況,只是整個雪花山高地的一個縮影。

  就這一輪炮擊,雪花山高地的17師102團就當場戰死109人,傷208人,總編制超過2200人的一個步兵團,都還未和日軍正式接戰,戰損十分之一。

  剛回到師部的白髮將軍收到102團團部發來的戰報,眉頭狠狠皺起,雖然已下必死之決心,但日軍這一記下馬威依舊超出了他的預計,恐怕這一戰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艱難的多。

  “炮兵觀察手能不能根據彈道測算出日軍炮兵陣地大致方位和距離?”白髮將軍雙目凝重看向不遠處還在散發出大量煙氣的山嶺。

  “沒辦法,此輪炮擊我師陣地的火炮皆爲105口徑重炮,根據測算,距離最少在7000米外,哪怕我炮兵營不顧生死前移,也夠不着他們。”少將參珠L一臉無奈。

  “夠不着他們的炮兵,那就打他們的步兵,告訴炮兵營,只要狗日的日本人敢進攻,老子不管他是試探性進攻還是怎樣,就不要吝嗇炮彈,給老子打回去。殺老子的兵,老子就要他以命抵命!”

  “可我軍炮彈......”少將參珠L有些猶豫。

  “炮彈有多少用多少,打光了炮彈,炮兵就給老子提着步槍上前線,狗日的日本人上來就給我來這一手,我們如果服軟,那他們還真以爲我17師是軟柿子了。”白髮將軍一擺手,聲音低沉,卻異常堅決。

  這爭的可不是什麼面子,而是士氣!

  雪花山高地上的102團官兵在日軍兇猛炮火中苦苦掙扎,士氣難免低落,而日軍步兵自然是士氣高漲,但當17師擁有的20門山炮不吝惜炮彈的瘋狂集火,日軍步兵也不是鐵打的,一樣會傷亡慘重!

  這就叫針尖對麥芒,既告訴自己的官兵,你們也會有炮火支援,還用同樣兇狠的態度提醒日本人,老子也是有火炮的。

  20門75山炮和此次攜帶的8000發炮彈,就是17師敢和20師團打這場硬仗的最大底氣!

  但遠在4000米外的日本少將旅團長高木義人卻是不知道他的對手還藏有這樣的殺手鐧,他還是在按照自己的戰術計劃準備雪花山攻擊戰。

  不過,高木義人極其狡猾!

  和娘子關主防線前還未接戰就損失了中將師團長的21師團炮火準備後就開始動用步兵進攻不同,高木義人在接下來的整個下午都沒有動用步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