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688章

作者:汉唐风月1

  妥妥“好”丈夫一枚!

  ......

  唐刀也就帶了上官雲和蔡勇冠以及重傷初愈的老算盤三人,甚至連警衛班都沒帶,四個人就這麼騎着馬趕到距離團部五里地外的特訓營。

  那裏也是個山谷,一部分平地上用軍用帳篷搭建臨時營房,一部分平地做爲平時訓練用場地,谷口用沙包和拒馬戰壕組成簡易工事,一個全副武裝的步兵排駐守。

  其他區域則只安排了流動哨,因爲山谷外則是綿綿羣山,若是真能跑得出去,那也算是本事。

  倒不是說限制了這些轉過來的39旅官兵們的自由,他們在特訓營內在訓練科目完成後完全是自由的,熄燈號響後必須入睡那也是軍營裏的日常,每天的伙食也是按照四行團正式標準配給,爲了加強他們營養,還特地每天加2兩肉。

  平常,這些官兵們倒也老實,嚴格按照軍中條例訓練生活,只是今天有些不同,簡易營門工事前,聚集了少說五六百號人站着舉着手臂高喊口號,還有一千餘人在不遠處圍觀。

  駐防的那個步兵排略顯緊張,不少人都進入工事,領頭的一個少尉還在和高喊口號的領頭人說話耐心安撫。

  8月的天氣本就炎熱,這會兒一急,少尉臉上淌滿熱汗。

  顯然,這些即將要成爲自己戰友的人這麼一鬧,也出乎少尉的意外,雖然他很確定這些人不至於膽大到衝擊用於警戒的工事,但做爲特務營的人,他也知道一旦鬧開了,對自己頂頭上司的名譽必然會造成衝擊。

  如果自己就能將之安撫下去把事件控制到最小程度,那是最好,沒曾想那些人像是王八喫秤砣---鐵了心,就是不散。

  正在這時候,隆隆馬蹄聲由遠及近,少尉回頭望去,一路煙塵中那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一驚之後又是一喜,也不再管眼前的一腥耍宦沸∨艿綘I門口厲聲下令:“搬開拒馬,所有人,立正,行禮!”

  轉眼間,四匹駿馬就從兩百米外抵達,兩匹馬在前,兩匹馬落在後面。

  唐刀率先從駿馬上跳下,而後向自己敬禮的四行團官兵還禮,隨即把繮繩丟給迎接上來的士兵,掃了一眼前方,就大踏步進入營門。

  “團座長官到!”少尉嘶聲長吼。

  還在高喊口號的原獨立39旅官兵們一愣,聲音小了許多,高舉着的手也有不少放了下來。

  蔡勇冠和老算盤兩人最後才抵達,兩個倒黴孩子雖然不是第一次騎馬,但這兩位是純步兵,那能像唐刀和上官雲那樣縱馬高速飛奔,兩人基本上都是摟着馬脖子纔沒掉下來。

  幸好也就幾里路,兩人纔算是沒有出洋相。

  ‘老子以後一定要繳獲一匹日本東洋馬好好練馬術,要不然也太丟人了些。’蔡勇冠知恥而後勇,在心裏暗暗發誓。

  老算盤則苦着個臉,他跟隨唐刀時間長,哪能不知道唐團座是啥意思,以後給老子少賭錢,多練些保命的活兒,不然下次就可能真的死球了。

  唐刀雖然偶爾會講些家國情懷的大道理來激勵腥耍@些教大家保命的理念可是浸透在日常中。

  就像他上次以一己之力‘暴揍’偵察連那幫傢伙一樣,不過是告訴他們,你們是很強,但這世上比你們強的人還很多,繼續給老子往死了練,不然就會死在敵人手中,死在戰場上。

  據說,那次之後,偵察連在副連長黑子的主持下,搏擊訓練的強度至少提高了三成,把一幫精兵們練得都想哭。

  唐刀就站在鬧事的數百人身前,身形挺立,揹着雙手,雙目不怒自威,直到喊口號的聲音徹底變得沉寂。

  “我是唐刀,現爲四行團團長,你們不是要和我對話嘛?我來了,來幾個代表,和我說說,你們這是怎麼一回事兒!”唐刀等上官雲幾人站到身後,這纔開口問道。

  對面的人羣一陣沉寂,竟沒有人開口說話。

  等了半分鐘,見沒有人敢說話,唐刀眼中湧出不屑:“老子本來還想着29軍獨立第39旅爲一支勁旅,來加入我四行團可以增強我團實力,心裏還很高興,哪曾想竟然是一羣慫貨,嘴上喊着要和老子對話,結果老子人來了,卻連個屁都不敢放,你們什麼狗屁勁旅?叫勁屁差球不多。”

  一句話說得對面官兵們皆是怒色滿面。

  這顯然和他們想象的畫面有些不同。

  他們原本想的是,他們如此多人聚校瑹o論換成誰,都會像那位少尉軍官一樣耐心安撫。

  畢竟,他們可是一個特務團,2000多人如果抱起團來,除非是四行團搞武裝鎮壓,但他們沒死在日本人手裏,卻要死在自己人手中,這消息傳出去,絕對惡劣至極,誰都得掂量一下那個後果。

  結果,人家那位他們抵達戰區之後就聽說過的強硬團長倒是來了,但一開口卻是把他們損了個底朝天,‘勁屁’這特麼是個什麼詞兒?簡直是損到骨子裏了好嘛!

  。。。。。。。。。。。。。

第1088章 特訓營(中)(雙倍月票求月票!)

  這並不是這些曾經被俘虜的中國官兵們第一次面對訓話的長官了,上一次是陸軍上校,更上一次還是中將師長。

  但是,這個站在他們之前,身形站得如同青松般筆直,鷹顧狼視看着他們的陸軍上校團長,顯然和他們想象中完全不同。

  他一來,根本沒有安撫之意,徹底的強硬,不僅是言語,他身後的那個步兵排,竟然也悄悄將槍口對準了山谷之內。

  都是經歷過沙場的軍人,有沒有殺氣殺機是能清晰的感知到的,這一刻,隨着眼前這位上校團長的強硬態度,場中亦是殺機森然。

  他們相信,只要眼前這位一聲令下,那些步槍、輕機槍以及兩挺重機槍一定會朝他們開火。

  但,被俘過的軍人也是軍人,他們如何能忍受被人這般羞辱?

  所以,雖然依舊沒人說話,但兩千餘雙眼睛中已滿是怒色。

  唐刀在看着他們,他們也在瞪着唐刀。

  “沒人說話是吧!那我等着!”

  一人vs2000人,唐刀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再說話,就這樣筆挺的以極爲標準的軍姿站着。

  或許是唐刀的氣勢太足,曾經爲軍人的戰俘們從最開始的略微有些懶散到最後也各自都以自己認爲最標準的軍姿回應。

  不管他曾經是兵痞還是標兵,曾經是軍官或是新兵蛋子,在唐刀冷然而標準的軍姿的挑釁中,幾乎所有戰俘都用行動做出了自己的回答。那是源自於軍人之間的語言,哪怕你只是在軍營呆過一天。

  良久......

  偌大的一個山谷,站着2000餘人,卻空氣寂靜的近乎凝滯。

  甚至,你都能聽到隊列最後士兵胸腔裏激烈的心跳和他愈發粗重的鼻息。

  這一站,可就是整整一個小時。

  哪怕其間夜承桓擔心唐刀太過強硬會出什麼事兒,特意帶着澹臺明月和趙大強、錢大柱以及一個警衛排前來,唐刀也不曾回過頭。

  他和2000餘特訓營官兵們飆起了站軍姿,就像熬鷹一樣,互相瞪着大眼珠子,看誰先服軟。

  站軍姿,可不光是一項技術活,也是一項體力活兒,對於這些剛從戰俘營走出不久還沒完全恢復訓練強度的官兵們來說,負擔也是極大的。

  事實上,就連站在唐刀身後的上官雲都感覺有些受不了了,他以前沒問題,但在西方軍營裏被‘囚禁’的漫長的9個月時間裏,因爲前路一片迷茫心理上難免出現懈怠,自然也導致一些日常訓練缺失,這一個多小時站下來,確實難受。

  連上官雲都不成,那天天在戰俘營裏連稀粥都喝不到幾口的戰俘們就不用說了,如果不是在特訓營中營養充足的養了一個月,這一個多小時幾乎沒人能完整的站下來。

  終於,對面有人忍不住而悄悄的活動着腿和腳腕子。

  唐刀抿得緊緊的顯得有些冷酷的嘴角微微上揚,金屬質的聲音傳遍全場:“很好,看來你們這些勁屁們最後一點打屁的勁已經快沒了,那還不趕緊的,上來揍老子啊!”

  唐刀身後站着的一排校官尉官們嘴角都不由狠狠一抽,長官你這又是要出什麼幺蛾子?咋的,想1VS2000呢!站軍姿行,但拳拳到肉是真不行,哪怕把咱們都加上。

  澹臺明月低着頭微微嘆了口氣,她這未來夫君什麼都好,就是有些太鋼鐵直男了,不管男人女人,都想用拳頭來解決問題。

  但這樣也挺好,至少很少有她這樣的傻女人看上他,這個特質還是繼續保留下去吧!

  新時代的女性,主打的就是一個獨享!

  可惜,很少,不代表沒有,澹臺大記者註定要失算了。鋼鐵直男倒是不會說太多情話,但‘鋼鐵’主打的就是一個硬,有多少女人能拒絕一個永遠‘石更’的男人呢?

  “是的,雖然你們這幫軟蛋們沒人說話,但你們的眼神告訴我,不管我是不是此地最高指揮官,但在我罵你們勁屁那一刻,我就是你們眼中和心中的混蛋。

  如果可以,你們心中已經開始想着怎麼打腫老子的臉甚至戰場上打黑槍幹掉我了。因爲,自從你們抵達這裏,雖然在你們眼中認爲有不少異樣的眼光看你們,但直言你們是軟蛋是慫貨的,老子還是第一個!”唐刀繼續朗聲吼道。

  “所以,當我站在這裏的時候,你們哪怕腿腳已經痠軟,恨不得能躺着就不坐着,卻依舊像我一樣站着,無外乎就是想告訴我,狗日的混蛋你給老子等着,總有一天這個仇老子要報回來的。”

  特訓營官兵們繼續鴉雀無聲。

  不得不說,眼前的這個自稱混蛋的傢伙雖然說話很氣人,但真的極懂人心。

  他們貌似就是這麼想的!

  “那我不妨再扎一紮你們的心,我特良的後悔了,如果老子早回來十幾天,就不用浪費這麼多糧食了。”唐刀的聲音突然又提高了最少兩度,在所有人愕然的眼神中。

  “老子就不該允許夜主任他們成立這個所謂的什麼狗孃養的特訓營,你們這批垃圾玩意兒有什麼資格到老子的四行團?最適合你們的地方應該是女人的被窩,聽着她們喊你們大爺威武!”

  “轟”的一聲,戰俘們一片譁然。

  這個混蛋團長真的是,超出了他們想象的極限。

  不僅說他們是垃圾浪費糧食,而且,說他們只配在女人那裏被喊大爺。

  這已經不止是侮辱他們這些軍人,甚至連雄性這個性別都不配擁有。

  真是過分他媽給過分開門-----過分到家了。

  唐刀卻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冷然望着情緒有些激動的戰俘們。一直到他們的聲音稍小。

  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怎麼?說你們是垃圾,你們不服?”

  “長官,我們不是垃圾。”有戰俘在隊列中同樣高聲吼着回應。

  “長官,我不服,我參加過長城抗戰!我手裏的大刀,砍掉過3名日本人的腦殼!”一名身形頗爲魁梧一看就是北方大漢的戰俘分開人羣,大踏步的走了出來,高聲喊道。

  並且,隨手脫掉特訓營配發的墨綠色夏用汗衫,面向唐刀,坦露着還有些消瘦的胸膛,指着胸前層層疊疊的傷痕,滿臉滿眼皆是驕傲:

  “我還不服,日本人在戰俘營裏用了各種手段,想讓我們當二鬼子,我們沒有投降。

  他們規定,凡是見到看守沒有主動鞠躬的,都是先抽五鞭子,我三個月內,共捱了超過100鞭子。”

  手朝隊列中一指,怒吼道:“原第29軍獨立第39旅特務團警衛營3連的弟兄們出列,讓老子看看,你們是不是都像唐長官說得那樣是垃圾。”

  隨着戰俘的怒吼聲,從各路隊列裏走出一百來號人,有些激動的對望着,然後排成整齊的隊列一路小跑着跑到坦露着上身的戰俘面前。

  “報告連長,警衛營3連應到154人,實到127人!”一名少尉抬手向大漢敬禮。

  雖然這個數字在被交換回第二戰區已經得到確認,有17人死在戰俘營,但北方大漢依舊再度臉色黯然,略微沉默之後,嘶聲吼道:“全體向後轉,脫衣。”

  戰俘們都褪去自己的上衣。

  都很消瘦,隆起老高的肩胛骨之下是幾乎都能看得很清晰的肋骨骨痕,顯然,光是飢餓就已經將這幫曾經壯實的漢子們都已經摺磨的差不多了。

  當然,除了共同的特徵是消瘦以外,還有各種不同的傷痕,佈滿肩背,幾乎無人能夠倖免。

  近三十的魁梧漢子哀傷眼神中重新泛起驕傲,猛然向後轉面對着唐刀,狠狠地盯着唐刀,幾乎是一字一頓的怒吼道:“報告長官,別人我不知道,我的警衛營3連,沒有孬種,他們都是好樣的,他們不是垃圾。沒有機會在這裏向你報告的,也不是貪生怕死投降了,他們都是因爲身上有顯眼的刺刀傷和槍傷,被日軍看守給逼死了。”

  唐刀臉色變得冷峻,道:“上尉,你和你的兵,上陣殺過敵,艱難環境裏亦堅韌不屈,這些都很好,傷痕就是最好的證明,我承認。

  但是,對不起,我不能收回我的話。在我眼裏,你們還是垃圾。”

  全場猛然一寂。

  包括唐刀身後的一排校官尉官。

  上尉連長和他手下的兵們,用消瘦的身軀和傷痕已經表明了他們在戰俘營裏的不屈服,這已經是足夠優秀。

  甚至,已經優秀得不能再優秀。

  在那種被日軍生死予奪的環境,隨時都有可能死去,就算換成他們自己,也不能做得再比這些普通官兵們更好了。

  那因爲極度營養不良而高高隆起的肩胛骨和僅剩皮包骨的肋骨以及層層傷痕,就是戰士不屈的最好勳章。

  北方大漢的目光中更是噴出攝人的怒火,有些消瘦的胸膛猛烈起伏着,就連拳頭也捏緊了。

  顯然,如果唐刀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他就會找唐刀拼命,哪怕唐刀貴爲上校,是此地最高指揮官,是傳說中的英雄團長,而他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上尉,是個曾經被人看不起的戰俘,並且周圍還有隨時可以噴吐出致命火舌的槍。

  但那又怎樣?來自於同族、同袍的羞辱,絕對是比死亡更難以接受的恥辱。

  “你們在戰俘營裏的沒有投降的表現足夠值得敬重,可是,戰士的勳章,不應該只是鞭痕。

  戰士的血,不應該只是留在敵人的戰俘營裏,而是,流在你我腳下的土地上。

  這土地,是祖先留給我們的土地,是你們,是我們,讓土地在日軍的鐵蹄下呻吟,這是每一箇中國軍人的恥辱。不管是你,還是我!”唐刀冷然吼道。

  “想洗刷恥辱,唯有鮮血,唯有犧牲。可是我們的犧牲,應該在哪裏?你們用傷痕告訴我,那是你們不屈的勳章。那,我就讓你們好好看看,什麼纔是戰士真正的勳章。”

  “上官雲、趙大強、錢大柱、蔡勇冠、老算盤......”隨着唐刀一個個點名,不管領章上是少校還是上尉或是軍士的四行團官兵們小跑着迅速跑到唐刀身前集合。

  “全體都有,除上衣。”隨着唐刀一聲厲吼。

  包括他自己在內,一列站得整整齊齊的官兵們集體脫去軍服,露出精壯的胸膛。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滯了。

  這幫堪稱軍隊基石的中低級軍官和士兵們的身上,竟然沒有一個是完好的。

  嬰兒拳頭大的暗紅色傷痕很明顯是槍傷,赤紅色猶如蜈蚣一樣的縫合傷自然是刺刀傷,這樣的可怖傷口在這幫中校少校們身上竟然都有所見。

  澹臺明月的目光有些飄忽。

  她不想看,一點也不想看,服侍了昏迷中的唐刀那麼久,她那裏不會知道未來夫君那副強壯的軀體上,究竟有多少傷痕,這裏的所有人都不會有比她更清楚的了。

  每想一次,都會讓她心疼。

  她一點兒也不驕傲,哪怕這個她深愛着的男人用身上的勳章向所有人證明,他,是這個時代最優秀的軍人,他,配得上他胸前所掛着的勳章。

  她只是心疼,難以抑制的心疼。

  那一道道屬於戰士的榮耀,卻似乎是一刀一刀割在她的心上。

  現在,那些可怖的傷痕,再度映入眼簾,她的目光中,再度湧上點點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