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648章

作者:汉唐风月1

  如果換成是死鬼尹藤陽太中佐在,在知道戰場形勢已經徹底糜爛不可扭轉的情況下,恐怕第一件要乾的事兒不是擊殺中國老人,而是幹掉第二混成旅團最高指揮官。

  一個活着的日軍少將對中國人來說不過是興高采烈的戰利品,死的日本陸軍少將見過不少,但活的,還真的不多見,堪稱珍稀,弄去各地展覽供民杏^賞品鑑罷了。

  但這對於日本陸軍來說,絕對是能將華北方面軍釘上歷史恥辱柱的大事件。

  身爲軍中將領,戰死沙場不可怕,數年前還有陸軍大將被炸死於滬城的事件,但被中國人抬着放在聚光燈下展示給全世界,絕對是頭一遭

  可惜,少尉畢竟不是中佐,他的見識和心性都不足以讓他做出擊殺自己頂頭上司的抉擇,犯下了對於日本華北方面軍來說難以彌補的失誤。

  但他做了一個戰士該做的事兒,沒有逃跑,而是勇敢的走向戰場,和兩名中國士兵最後決戰的戰場。

  眼看着剩餘的日軍已經從兩面圍上來距離山頂已經不過三四米,相隔數米互相對望的最後兩名中國士兵臉上皆是一片慘然。

  所有手榴彈全部投光,駁殼槍三個彈匣幾乎已經打空,土豆攜帶的100發步槍子彈也全部打光,所剩子彈最多的MP28衝鋒槍卻沒時間去上子彈,他們現在已是山窮水盡。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們幾乎打垮了日軍一個標準甚至是加強版的小隊,斃敵超過35人,現在僅餘5人。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長樂村這一仗,他們四行團一營二連一排三班將會成爲單獨作戰中斃敵最多的戰鬥班,現大洋獎金、勳章能拿到手軟。

  只可惜,至少有三枚勳章得掛到墓碑上了。

  “麻辣隔壁的,張家妹子,對不起了,老子這次是回不去了。”老算盤喃喃自語着,反手從腰間刀囊中拔出剛配發不久的三棱軍刺,一隻手牢牢的握住了駁殼槍的槍柄,眼中有黯然,更多的卻是堅定。

  “班長,你走啊!我來擋住他們。”另一邊的土豆突然怒吼一聲,然後握着槍就從掩體中站起來,猛地一躍而下,“殺!”

  根本沒給老算盤反應的時間,新兵就藉助着山勢,居高臨下,端着早已上好軍刺的步槍向兩米外同樣沒做好白刃格鬥的日軍刺下。

  但這顯然並不明智,不說日軍還有時間扣動扳機,就是從白刃格鬥的角度,對方只需要將槍口抬起,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刺入他的胸膛,這幾乎就是自尋死路。

  是的,土豆就沒打算活。

  已經在數月前就由新兵變成老兵的土豆知道,只要再過上幾秒鐘,日軍躥入陣地,別說他們槍裏或許還有子彈,就算沒有,已經渾身傷痕累累的他們也絕不是幾名日軍的對手。

  土豆不是勇冠三軍的唐團座,也不是精銳的偵察連特種兵們,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小兵,在五個精通拼刺術拿着長達1.7米三八大蓋日軍的衝擊下,他沒有一點點機會。

  不過,土豆不怕死,這就是他做出這個由上向下猛衝戰術的基礎。

  當然了,不怕死不代表要白死,他還能以命換命。

  日軍只要敢抬着槍口讓他自己撞上去,那他的刺刀,同樣可以插進日軍的胸膛。說不定,還能吸引日軍,給班長創造逃生的機會。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少年竟然做得比中年人還要果決。

  他沒有牽掛嗎?當然有,遠在川省的爸媽還在艱難的求活,可他若是不拼命,等日本人打進川省,那爸媽和弟妹們連啃樹皮喫草根都還得看日本人的心情。

  數月前,那些照顧甚至不惜用作弊手段留下他的大哥們不就是因爲這些,纔在敵我雙方的炮火下化爲粉糜的嗎?

  精準射手有噩夢,土豆一樣也有心魔,白天還好,每到夜間,他想起自己抽出竹籤時,大哥們故作憂傷的搖頭怨自己命卟粷嶙艠屩匦伦呱蠎饒龅哪且豢蹋偸请y以入眠。

  沒人告訴他真相,但逐漸成熟的他知道,自己被騙了。

  所謂抽籤,不過是所有人都在糊弄他這個小娃娃的一場戲,他們不想讓自己活在愧疚裏,結果在抽籤之前其實就已經達成默契。

  ‘大鍋們,土豆讓你們失望了,不能好好替你們活,但小鬼子,也別想安穩活!’土豆端着槍,高高躍起,迎着瘋狂但極爲愕然的日軍的刀鋒落下。

  這名距離土豆僅有兩米的日軍步兵可能從未想過中國人會這樣反擊,主動尋死的反擊。

  下意識的扣動扳機,半空中土豆的肩膀上再度綻放出一朵血花,但他依舊不爲所動,兩隻手依舊死死握着步槍的槍托和槍身,刺。

  那一瞬間,在日軍步兵的眼中,這名至少射殺他同伴超過10人的中國士兵,猶如一座亙古不變的雕塑,哪怕是如此距離捱了一槍,也沒見他的臉上有絲毫變化,彷彿那一槍是打在別人身上一樣。

  他眼中的殺氣,濃稠的猶如實質,讓這個靠不要命才走到這裏的日軍從內心深處都不由生出一股恐懼。

  不過,這終究是一名日軍老兵,雖然被土豆氣勢所攝,但依舊高高舉起了步槍,將刺刀對準了土豆,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土豆絲毫沒有避讓的意思,只做了一個動作雙臂伸直,將自己的步槍和槍口上的三棱軍刺也用力的送了過去。

  日軍步兵亡魂大冒。

  只是,此時再想躲避,卻也來不及了。

  “撲哧”一聲,日軍的刺刀刺中土豆的胸部,透體而入,而三棱軍刺亦深深的扎入日軍的胸口。

  日軍的眼睛猛然睜大。

  先前他不解,不解中國人爲何如此愚蠢的主動跳到自己的刀鋒上來,現在他終於知道,原來他是要和他一命換一命。

  但他依舊不解,打不贏,你可以逃啊!你們爲什麼不逃,你們中國人不是常說,退一步海闊天空嗎?不是經常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就連土匪都常掛在嘴邊“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咋到你們兩個這兒就這麼固執呢?你們若是逃了,我們也可以進山,都不用死,多好?

  只能說這個被三棱軍刺一下刺透的日軍步兵對中國文化多少還有些瞭解,可是,他有一點錯的很離譜。

  這裏可不是什麼江湖,這裏,是戰場,是中國人保家衛國的戰場。

  這個戰場上,身爲中國人,身爲中國軍人,沒法退,也不能退。

  ‘一人退,則十人退,十人退則萬人退,萬人退則萬萬人退!我以四行團團長的名義,向英雄向在場的父老鄉親立誓,我四行團官兵,面對異族之戰,寧死,不退!’

  唐刀於烈士陵園千餘墓碑前,代表的不光是他自己,也不僅只是四行團數千官兵,那聲‘寧死,不退!’是屬於整個中華之軍的,是屬於整個不甘被奴役的中華之民的。

  退,會傳染!

  不退,亦會傳染!

  你的刺刀刺進我的胸膛,我的軍刺同樣捅在你的心臟,中日兩名步兵就這樣互相凝望着,猶如雕塑!

  或許,兩個‘人型雕塑’唯一區別是,背部焦黑一片的雕塑眼中閃爍的是欣然,他成功的拼掉了一名強敵,穩賺不虧!而另一個雕塑眼中卻閃爍的是對即將到來的死亡的恐懼,透體而出的粗大鋼條不用細看,透徹骨髓的冰冷就讓他知道,活不了了!

  “沃日你小日本祖宗啊!”老算盤眼角迸裂,撕心裂肺的長嚎聲在山間響起。

  猶如一匹被趕出狼羣的孤狼!

  做爲兄長,他丟掉了兩個小兄弟,就在他眼前!他如何能不怒,能不瘋,能不狂!就算能活下來,以後的漫長黑夜,他睡得着?

  不活了!或許老兵此時腦海裏縈繞的,全是這三個字吧!

  不遠的山嶺,‘嗷!’一聲長嚎與之相應和。

  那是正在向陣地狂奔而來的錘子發出的。

  靈敏的聽覺讓它聽到了老算盤的悲嚎,感覺出夥伴濃烈悲傷情緒的軍犬眼中竟然湧出淚水,本能的狗頭仰天,想發出屬於獸族特有的威懾和警告。

  結果,原本被馴化萬年之久的犬類,竟在極度悲傷憤怒的情緒催化之下,發出一聲淒厲狼嚎!

  不再有槍響的山谷,在這一刻竟然猛然沉寂,只有一人一狗爆發出的悲鳴在山谷間縈繞。

  其中,還夾雜着一種不爲人知的‘呼呼’喘息聲。

  那是一頭雙眼逐漸赤紅的野豬發出的,在拿豬鼻子不斷觸碰主人逐漸冰冷的軀體之後。

  還未完全長出獠牙的豬嘴裏,竟然露出森森白牙。

  那是還活着的日軍少尉犯下的另一個錯誤。

  半大小子野豬,也是野豬!

  一頭受傷的野豬,甚至比老虎和熊還可怕。

第1040章 乖乖!

  老算盤的怒吼和錘子的嚎叫還在山谷間迴響,戰場上的兩個令雙方呆若木雞的人形雕塑有了變化。

  被一槍戳透的日軍眼神渙散,頹然跪倒在地。

  三棱軍刺造成的大量出血遠超日式刺刀,那種傷害,不是精神意志所能抵抗的。

  土豆這才鬆開槍柄,任由日軍帶着自己心愛的步槍委頓癱軟在地。

  他不是不想抽出自己的軍刺,而是,真的沒力氣了。

  他也不用擔心三棱軍刺會被日本人帶走,他似乎聽到了錘子的狂嚎,向後方回眸,已經開始渙散的瞳孔中似乎已經有了正在向這邊狂奔而來的深藍色影子。

  只是,爲什麼又感覺還那麼遙遠呢?你們一定要來啊!班長,還有好多娃娃要養呢!

  土豆仰面而倒。

  “土豆啊!你個王八犢子,你傻啊!”老算盤目睹這慘烈的一幕,淚如雨下。

  長身而起,“砰”的一聲衝着眼前的兩名日軍打出駁殼槍裏原本要留給自己的最後一顆子彈,如此近的距離,日軍根本沒法躲避,一名日軍痛呼倒地。

  已經徹底瘋魔的老兵,毫不留戀的將平時戰士最寶貴的駁殼槍像扔石頭一樣向舉槍準備朝自己射擊的另一名日軍擲去,直接將日軍打得一個趔趄。

  “殺!”老兵手中沒有步槍,但一點也不阻礙他向日軍衝去。

  藉助居高臨下的衝力,避開日軍步槍刀鋒的老算盤狠狠地撞在日軍身上,兩個人糾纏在一起向山下滾去。

  場景描繪遣詞造句得很多句,但對於現場來說其實不過是兔起鶻落的數秒鐘而已,兩名中國士兵就用這種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慘烈和同樣拼了最後一口氣攻上來的日軍見了真章。

  只不過,笑到最後的,還是日本人。

  因爲,高地上的三名中國士兵,盡皆戰死,但包括最後果斷加入戰場的日本陸軍少尉在內,站在高地陣地之前的日軍,還有兩人。

  可兩名日軍見此情狀,竟毫無勝利的欣悅,反而呆立當場。

  這還是他們認知中的中國人嗎?長樂村之戰失利,那是旅團中了中國人的計落入了兵力遠超他們的中國軍隊的圈套。

  但現在怎麼說?陣地上,可只有三個中國人,以3VS50。

  是的,雖然很想不承認,但這就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更令兩名日軍心態有些崩的是,就是這區區三個中國人,卻幾乎將他們一個小隊四十多人全部射殺,就連他們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刻,還帶走了兩名同伴的生命。

  不,還有一個,他們還在戰鬥。從山頂滾到山腰二三十米開外傳來的悶哼聲和求救聲打斷了兩名日軍的驚懼。

  可是,他們來不及去救援自己的同伴。

  “嗷~~~”一聲帶着無比憤怒的長嚎就在他們十米外猛然炸起。

  屬於老兵特有的警覺讓他們毛骨悚然,他們猜錯了,這裏竟然還有敵人?

  悚然回頭的同時,那隻從小由人養大明明是隻寵物豬的半大野豬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山谷中抵達這裏。

  圓溜溜的豬眼,赫然是赤紅色,幾乎不用閱讀,他們也知道那是憤怒,這頭野豬在憤怒什麼,那還用說嘛?

  他們殺死了它的主人,這是野豬來複仇來了。

  是的,‘乖乖’很憤怒,這是它豬生五個月來第一次覺醒了一種叫做憤怒的情緒。

  ‘乖乖’是頭不幸又幸叩男∝i,不幸的是它剛出生沒多久,它的母親就中了獵人的陷阱死掉了,在其他豬兄豬弟在飢寒交迫中走向死亡後,即將面對死神的沒滿月小野豬遇見了老人。

  孤獨的老人原本是看中了一坨鮮肉,但‘乖乖’拼命吮吸老人手指的舉動無意中觸及了老人心底最柔軟的角落,那一年,他的小孫孫正是這樣緊握着他的手指,病死在他的懷裏。

  老人給小小的野豬取名‘乖乖’,一人一豬就在這深山老林裏相依爲命。‘乖乖’食量大,在沒有多少食物的冬天,老人也將爲數不多的存量給它,寧願自己餓着,對於乖乖來說,老人就如同它的母親。

  但這一天,母親沒了。

  原本懵懵懂懂的還在四處嗅聞的‘乖乖’被槍聲驚動,然後就看到‘母親’倒在那裏,無論它怎麼努力的用嘴拱或是用頭頂,都喊不醒他。

  濃濃的血腥味兒將一直壓抑着的獸性徹底釋放,雖然還未明白什麼叫死亡,但它知道,母親,是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伸出粗糙卻溫暖的手撫摸它的頭頂了。

  都是那些該死的土黃色,是他們乾的。

  所以,它來了。

  哪怕它明白,那些土黃色人類手裏拿着的長棍子會吐出可怕的東西,或許能讓它很疼,但它也要衝上去,用牙齒教訓它們。

  “八嘎!該死的中國豬,殺了它。”日軍少尉不由大怒。

  中國人欺負他也就算了,沒想到中國人的豬也敢對他齜牙咧嘴,簡直是太不把大日本帝國陸軍當根蔥了。

  端起槍,衝着野豬就是一槍。

  半大野豬肥厚的肩胛上炸起一團血花。

  “嗷~~~”‘乖乖’痛呼,卻腳步未停。

  “不識時務的畜生!只配當烤豬!”日軍少尉的心卻是放了下來。

  這頭瘋了的野豬看着兇猛,但卻是夠蠢,完全是直線行進,速度也不是那麼快,只需要再給它來一槍,就成死豬。

  日軍少尉身邊的步兵也準備扣動扳機。

  正在這時,一陣腥風襲來,一張巨口衝着日軍步兵的手腕猛然咬下。“咔嚓”一聲,腕骨生生被咬斷。

  驟然遇襲的日軍步兵發出一聲慘嚎的同時扣動了扳機,但顯然,子彈卻不知打到哪裏去了。

  一頭體型如同小牛犢般大小的大黃狗赫然出現在兩人身旁,在一口咬斷日軍步兵手腕後,不待日軍對它進行攻擊,它就敏捷的跳開,眸子冰冷的注視着兩人,露着匕首一般鋒利的尖牙。

  兩名日軍那一瞬間,額上冷汗涔涔。

  八嘎的,中國人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啊!連看門狗都帶上戰場。

  是不是中國狗,那還用說嘛!狗身上穿着墨綠色馬甲,脖子上還套着帶有鋼刺的項圈,帝國陸軍可不會這麼給狗打扮,而且一看品種就是典型的中華田園犬,就是個頭有些異常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