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直到兩分鐘過後,松田少尉才抬起頭,怒聲問自己身邊的軍曹。
因爲,有一種預感越來越強烈,對於松田坂根這位農家子弟來說。
實在是那個味兒啊!
八嘎的太臭了。
距離他不過三米遠的日軍軍曹驚呆了。
他敢說,他從未見過一個人,能如此均勻的將那個玩意兒糊在臉上。
黑中帶着黃,黃中還帶着一些不可名狀的顏色,佈滿了日軍少尉的眉,眼睛,鼻子,臉。
而且,還有幾個不可名狀的白色小蟲在上面瘋狂的跳舞,扭動着肥碩而綿軟的身子。
那個感覺,怎麼說呢?軍曹敢保證,就算是他親眼看到幾名酒後膽大包天闖入中國山村想找點樂子、卻被豁出去的中國村民用石頭砸死同僚那幾張壓根分不清五官的臉,也沒有和幾米外的松田少尉如此這般對視感覺來得更噁心。
前所未有的噁心,甚至有種一槍托將這位長官砸地上的衝動。
這是不是傳說中的‘拿糞塗臉’?
一陣山風吹來,一股極爲燻人的味兒傳入所有抬起頭的日軍鼻中。
因爲地區的差異,相貌不同,語言不同,文化不同,不同的民族之間的人類差異很多,但可能就一點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排泄物。
暴露在日軍眼裏,松田少尉臉上黃不拉幾,黑不呼呼,臭不可聞的東西,所有人幾乎可以認定,那是屎。
沒錯,他們終於認出來了。
那的確是,屎。
於是,在陣地上二營一連全體官兵目瞪口呆的注視中,本來還趴得很用心的幾十個日本鬼子,瘋了一樣跳起身來,拼命的脫下身上的軍服,有的擦臉,有的擦手。
沒辦法,太噁心了,噁心的他們甚至寧願死去。
尊貴的大日本帝國皇軍可以接受無比殘酷的戰場,可以爲了天皇陛下無所畏懼的面對死亡。
但不能如此全身心的爬在中國人的翔上,而且還將臉埋進去,猶如嗅到了大地母親的芬芳。
等等,臉上瘋狂蠕動着猶如愛人溫柔的撫摸的蟲子是什麼?難道不是蛆蟲?
幾個和松田少尉一樣將自己藏得嚴嚴實實的士兵此刻和他們的長官一樣,瘋狂的嘔吐起來。
心態,真的崩了啊!
這可比小村宏那邊遭遇的‘屎’地雷要噁心的多,畢竟那可沒掉臉上,好歹有個地方可以擦,但現在,拿臉往地上擦嗎?
山風輕送,將這股子瀰漫着惡臭的味道準確的送到後方五十米的日軍主力隊列裏,燻得同樣撲倒在地上的中島大尉猛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八嘎,中國人使用毒氣了。”
“那是啥?”中方陣地上的一名士兵同樣目瞪口呆的問身邊戰友。
“好像是農家肥......”已經超過30歲的老兵臉上一片古怪。
雖然已經離開家鄉多年,連年大戰讓他很少耕作,但做爲一名從小就幫家裏幹農活的農村人,他對這個味道很熟悉。
那玩意兒,如果不翻動,味道也就傳個一二十米,但漚了一陣翻出來再配上一陣風,那可真絕了。
“這一片的老鄉們,真的是很勤勞啊!”老兵感嘆道。
是的,比日軍僅僅只提前20分鐘抵達戰場的769團,能建好簡單掩體都不錯了,那有時間去搞那個。
這些傑作都得歸功於太行山勤勞的山民們,4月前後是種春玉米的最佳時機,現在雖然還沒到時間,但鋪上足夠的農家肥肥田,今年就可以擁有一個好收成。
雖然有戰爭,但打仗,人也得喫飯啊!
所以,懷着喫飯夢想的中國山民們自己還沒看到豐收,卻先給侵佔他們家園的日軍幾十號步兵們餵了一臉‘屎’!
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因果吧!
第921章 又跳出來了!
伴隨着日軍被世間‘因果’刺激的頭皮發麻,中方陣地上突然燃起大量濃煙!
一捆捆青柴被點燃,丟在陣地的角落處。
中方士兵臉上都裹着用清水打溼的毛巾,儼然一副日軍已經丟過來毒氣彈的模樣。
這搞得被臭氣燻得胸口正煩悶的中島木文也是一臉懵,怎麼個意思?還有自己拿煙燻自己的?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中國人這可不是自殘,是人爲的製造煙霧,利用煙霧將自己的火力點給藏起來的節奏。
畢竟,相對於生命,被煙燻一下這種痛苦真的算不得什麼。
煙霧瀰漫的很快,幾乎沒用兩分鐘,就把整個陣地給徽至恕�
中國的步兵也開始開槍對那幫渾身沾滿‘因果’,內心已經接近崩潰的決死小隊射擊壓制。
日本人骨子裏的那種堅韌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雖然嘴上說着不想,但身體很諏崳拷Y結實實撲倒在中國肥沃的土地上,包括那位看着松田少尉噁心的不行的曹長,在機槍子彈掠過他頭頂的那一刻,他的頭幾乎都埋到那片鬆軟裏去了。
不過,沒人笑他,哪怕他身後140多名日軍集體渾身雞皮疙瘩直掉!
只要能保住小命,不丟人!
可惜,不管是身在‘因果’中的日軍步兵還是看着‘因果’頭皮發麻的日軍步兵,他們都還是不太瞭解中國。
在中國幾乎所有的洪荒流小說中,‘因果’這玩意兒,一旦沾染上,基本就是身死道消的結局。
“首長,小鬼子趴的還挺齊整,讓我和弟兄們給他們再加點餐吧!”一個缺了兩顆門牙,臉上乾巴的就像六十歲老頭般的老兵湊到山頂一處掩體裏仔細觀察戰場的年輕團長身邊,建議道。
按道理說,一個老兵,就算資格再老,也沒資格陪在一個團級指揮官身邊,更別說還給什麼建議了。
可年輕團長身邊的兩名軍官不僅沒有呵斥,就連年輕團長自己都主動放下望遠鏡,“李班長,你們能來支援,我769團已經很感激了,炮彈很寶貴,還是不用如此浪費了。”
“嘿嘿,首長,炮彈你不用擔心,這次俺們程旅長可是給了我150發炮彈,保準管夠!”老兵一提起自己手裏的炮彈,乾巴的臉上笑得就像秋天漫山遍野的山菊花一般燦爛。
“好傢伙,我說你李班長這麼大方呢!敢情老程他發大財了啊!”聽老兵這麼一說,年輕團長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整整150發炮彈啊!要知道,他769團雖然有4門迫擊炮,但整個團部炮彈儲量也就25發,別說團屬炮兵連沒這個資格隨意使用,就是他這個一團之長,也得根據戰況來調用,否則,在團部是要做檢討的。
啥時候,他769團能打如此富裕的一仗?
而之所以這位年輕團長對眼前這個老兵如此尊重,那可不僅僅只是看在這位是683旅支援過來的,這個年近50的老兵可是921師中極富傳奇色彩的一位。
三年前,他還不是八十集團軍中的一員,而是敵對人員,一場突圍大戰,交戰雙方皆傷亡慘重,給正在萬里大轉移中的八十集團軍前鋒所屬造成最大傷亡的,正是這位老兵所在的敵對炮兵營,那近十門迫擊炮開起火來,無數精銳的身影紛紛倒下,令久經戰陣的指揮官們心如刀割。
最終,還是時任幹部團團長的程旅長親率一百餘精銳以衝鋒槍和駁殼槍開道,頂着漫天炮火,衝破敵軍防線,並將來不及逃走的一信诒o俘虜。
本來,按照絕大部分指揮官的意思,要槍斃這批炮兵爲犧牲的士兵們報仇,但程旅長卻認爲,都是窮苦出身,而且各爲其主,況且繳獲了近十門迫擊炮,也需要炮手操作,如果願意接受感化加入就加入,不加入也無所謂,發放路費放其回老家!
大部分炮手因爲害怕選擇了領錢回家,而那位叫李大喜的老炮手卻留下來了,用他的話說:“程長官不濫殺,一定是個好長官,跟着他幹最少有飯喫,比回家餓死強!”
而這個只想喫飽飯的老炮手卻給了八十集團軍一個大驚喜,接下來的數戰中,他就用他手裏的那門炮以及不多的炮彈,神準的解決了一個又一個敵軍的重火力點,爲整支部隊衝出封鎖線,提供了極大幫助。
連續觀察一年後,因爲其戰功卓著,上面有意將其提拔爲炮兵教官並擢升爲軍官,但這位卻拒絕了,選擇留在程旅長麾下擔任炮兵班長,守着他那門小炮,死活不挪窩。
用他的話說:軍銜又不能喫,跟着好長官纔有飯喫!
上面一看,得,這位老大哥的小農意識思想還沒轉變過來,當軍官還不得帶壞一批人那!乾脆,也就任由他繼續當他的大頭兵了。
就這麼着,一直到成立了683旅,這位至少幹掉過15挺重機槍的老炮兵,還只是個炮兵班長。
他那掉了的兩顆門牙,可不是因爲他快50歲的年齡,而是因爲一次緊急轉移,天黑路滑,爲了不讓炮掉進山溝,他生生用身體擋住被炮身給砸的。
不當官只爲喫飽飯的老炮兵班長李大喜或許有些溡暎且皇植倥谒絽s是在整個921師是出了名的。
“好,那我給你打十發炮彈的權利,看你李班長能給小鬼子加多大的餐!”拿起望遠鏡再看看正面戰場上還企圖繼續前進的日軍步兵,年輕團長下了決心。
炮彈少,他只敢用於打日軍重火力點,但現在炮彈多了,誰不想奢侈一回?
正面戰場的陣地前,松田少尉並沒有一味的趴在‘因果’上躺平,五輛己方坦克已經很努力的在做火力掩護了,哪怕中國人玩出了‘自燻其眼’的一招,那幾挺可以靈活走位的7.7毫米重機槍依舊在肆意揮灑着自己連綿不絕的火力,他這個被屎包圍的人有什麼資格擺爛?
所以,一羣日軍步兵在松田少尉的帶領下,雖然很艱辛,依舊在‘屎’中蠕動着前行。
就是,原本的屎黃色真的變成屎色的那一幕頗爲辣眼睛。
“咻----轟!”連續數聲迫擊炮炮彈飛行並爆炸的聲音響起。
滿是農家肥的玉米地被炸翻了,各種黑的黃的綠的泥塊漫天飛舞!
決死小隊當時就崩了!
不是因爲那股愈發燻人的味道,也不是像雨點般灑落在身上的‘因果’,而是,中國人竟然用上火力覆蓋了,用的還不是槍,而是炮!
這誰頂得住?在這種空地上,步兵趴得再低,遇到炮彈,也是個死!
“八嘎!撤退!”中島木文看着己方決死小隊所在區域盡被濃烈硝煙覆蓋,咬牙切齒的下令。
做爲一線指揮官,他太知道了,中國人的陣地是被煙霧給包圍了讓人看不清,但他和麾下帝國官兵們所在區域從山上往下看可是一覽無遺,中國人能用炮火覆蓋決死小隊,那下一刻就能用炮彈來幹他們。
而且,這不過是第一輪進攻,還是試探爲主,沒必要一上來就這麼玩兒命,還是先退下去再說。
在手搖警報器的長鳴下,日軍步兵們潮水般地退下!
代替後藤大佐親自到600米外前線指揮部督戰的野比大雄少佐看着從前線撤下來的麾下們,鼻子差點兒都沒被氣歪了。
第一輪進攻失利,這早在他的預料之中,和八十集團軍打了這麼久交道了,他對八十集團軍的特點多少也有些瞭解,如果能一波流就搞定眼前的敵人,那怕不是假的灰色軍服吧!
但是,他絕沒想到自己麾下的第一中隊會被打得如此狼狽。
決死小隊當場戰死16人,重傷13人也就罷了,但他們是怎麼做到人都還沒死挺,這人八嘎的就臭了的?
一細問,才知道中國人陣地前竟然是中國山民們的田地,而春天,正好是播種的季節......
野比大雄幾欲吐血,將心比心,他當然知道這會嚴重降低帝國官兵士氣,怪不得兩翼打得如火如荼,偏生正面陣地上打得如此奇葩。
於是,五分鐘後,日軍的四門山炮和六門步兵炮再度發威,對正面戰場進行狂轟亂炸。
不過這一次,其炮火覆蓋的重點,竟然不是中方陣地,而是在陣地前沿一百來米。
很懂得體貼下屬心思的野比大雄少佐是不惜用炮火炸‘屎’,替全軍開道。
這一波,少說浪費日軍150發炮彈,大概相當於日軍這次攜帶總量的十分之一。
五輛坦克並沒有撤下陣地,反而在89式坦克的帶領下艱難的尋找着路,繼續向上攀爬。
顯然,這是要利用炮火的掩護,將距離拉至更近,好爲接下來步兵們的第二波進攻做好橋頭堡。
如果不是因爲坡度和還在肆虐的炮火,那個自重達15噸的大傢伙,甚至都已經抵近至陣地350米的距離了。
實在是,半山腰陣地上的中國軍隊太會玩了,竟然不惜把自己放在濃煙裏燻着,也不讓他們看清火力點,89坦克那門57毫米坦克炮已經有半天沒開炮了,都找不到目標。
必須得距離更近點才成,89式坦克裏的四名日本裝甲兵心思很單純,除了反坦克炮,沒有任何武器對他們有威脅,這也是他們敢如此近距離的主因。
他們當然不會看到,利用日軍炮兵不吝惜的投擲炮彈給步兵們開道的機會,在濃煙的掩護下,兩門37毫米速射炮也同樣被中方炮兵們抬進了早已精心構築好的工事中。
那是整整一個步兵排頂着炮火不斷勞作的成果,爲了保護好這兩門可以打坦克的大傢伙,甚至有三名士兵被氣浪掀飛,兩名士兵重傷!
而且,那位年輕團長不惜使出的那招完全不傷敵反而燻自己人眼睛的‘人工障眼法’,其實也是在爲這兩門大殺器順利入駐工事所做的準備。
一切,都是因爲這兩門火炮可以擊穿30毫米鋼板,是89坦克和94坦克的大剋星。
若是光憑步兵來抗衡這幾個大傢伙,以年輕團長的估算,或許僅是這個白天,正面陣地上他都將需要投入三個步兵連,那絕對是一個令人感到脊背發涼的數字。
幸好,683旅送來了這兩個大傢伙,簡直比李大喜這個老炮兵班長帶來的4門迫擊炮還要更讓人欣喜。
一個神炮手和4門迫擊炮以及150發炮彈,基本已經可以保證陣地不失,但兩門37毫米速射炮,卻是可以保證今天會是場勝仗,如果那四個炮兵像他們所保證的那樣,絕不會讓日軍的坦克逃走的話。
中方陣地上所有指揮官的目光,都投注在兩門已經隱藏入工事的37毫米速射炮上。
。。。。。。。。。。。
日軍步兵在炮火還未徹底停歇的時候就開始進攻,但這一次,可比上一輪只出動一個步兵中隊還要多,整整6個步兵小隊近300人,分成兩個梯隊,第一梯隊就高達兩個步兵小隊近百人,在距離陣地300米的區域就貓着腰迅速向山頂發起了攻擊。
大約500米寬的防線,平均五米就有一個鬼子,他們的背後,是4挺92式重機槍,12具擲彈筒,12挺輕機槍以及1門57MM坦克炮,8挺7.7毫米重機槍在對他們進行支援。
哪怕中方陣地上現在依舊瀰漫着煙霧,正在前進的日軍步兵們也相信,這種瓢潑式的彈雨也能讓敢冒頭的中國人死一片。
600米外的前線指揮部裏,野比大雄拿着望遠鏡看着在彈雨掩護下前行的麾下們,眼裏充滿了期待。
你們怕‘屎’,老子都不惜很不日本的耗費炮彈替你們開道了,該你們盡情展現大日本帝國陸軍勇武了吧!
第一梯隊的兩個步兵小隊已經行進到了上一次鎩羽而歸的地方。
該死的中國人,實在是太下作了,竟然在這裏佈滿了那些骯髒的東西。死裏逃生花費了足足二十分鐘才洗乾淨了臉上身上裹滿的翔的松田少尉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和驚懼。
再次被命令擔任決死小隊指揮官的他下意識地將腳從一堆看似有些鬆軟的土層上挪開,雖然不是用臉,但是用腳踩屎他也是不願意的。那種軟綿綿臭烘烘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嘗試了。
這種感覺絕壁會成爲這位日本陸軍少尉未來的夢魘,但那,或許還是好事兒。
畢竟,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資格做夢,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