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老算盤嚇得一哆嗦。
然而下一刻,老算盤哆嗦的更厲害了。
明明應該很怒的唐長官看看外間依舊不停的炮火,竟然伸手掏出口袋裏價值不菲的鋼筆,往老算盤精心設計的賠率盤上一放。“老子賭,日本人的炮擊會超過3小時!”
長官,你這樣,真的好嗎?
在場的士兵們面面相覷。
見過狠的,沒見過這麼狠的。
上來就押10倍賠率,幾率最小的那種。
當然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那支筆貌似是美女記者送給你的吧!就這樣放上賭桌了?
不都說最難消受美人恩嘛!您就不怕哪天被美女記者知道了,一怒之下在報紙上把咱們三排寫成一幫渣渣?
“長官,不用玩這麼大吧!”老算盤齜着一嘴大黃牙,臉上都快苦出水了。
不是他不夠膽接收這價值最少上百大洋的超級賭注,而是,萬一人家大記者晚上又游過來了呢?誰特良多嘴來一句,唐長官把筆輸給他老算盤了,那可咋整,他是交出來還是不交出來?
看看老兵油子那一幫若有所思的混球,老算盤敢保證,只要他今天贏了他們的錢,肯定會有人告黑狀。
“少廢話,我敢押你就給老子收。”唐刀一瞪眼,冷聲輕哼。“還不定誰贏呢!”
再看看老算盤齜牙咧嘴痛苦的樣子,唐刀想了想也不太爲難他,乾脆說道:“你個瓜娃子既然沒那個膽子還開個錘子的盤,那讓老子來坐莊,不用那麼麻煩,我賭3個小時以上,賭3個小時以內的,我全部1賠3,以此筆和我唐刀的全部軍功做抵,你老算盤負責幫我收錢記賬。”
簡單粗暴的對賭。
而且還是近乎送錢式的。
士兵們面面相覷之餘也是躍躍欲試。
原因很簡單,他們又不是第一次和日軍打交道,炮擊三小時?小日本那個摳逼尿性,可能嗎?
而且,現在,炮火可不就稀疏多了嗎?
不然,哪能聽得清人說話。
第103章 以毒攻毒
“長官,真的可以?”一名老兵試探性的詢問。
“廢話,你們敢押,老子就能賠,大不了再去多幹掉幾個鬼子就是。”唐刀大馬金刀坐下,咧嘴笑道。
這是靠拿人頭掙錢啊!唐刀的笑容燦爛,卻是笑的讓人脊背發寒。
當然,也沒人覺得他這話有啥問題。
死在他手下的日本人還少嗎?
不過,長官是好人那!想着法兒的給大家夥兒發錢。看着唐刀一臉燦爛,聰明點兒的士兵們心頭多了一絲明悟。
除了這個,他們再也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麼理由,能讓唐刀這個堂堂中尉來參與這樣一場屬於底層士兵們的遊戲了。
“中,長官你說了算,俺朱老三壓三個小時內五塊大洋。”老兵心一橫牙一咬,從貼身荷包裏掏出前些天團部長官陣前發放的現洋,那也應該是他隨身的全部財產。
見有人帶頭,士兵們也都紛紛下注,老算盤拿着一個裝土豆的大布袋,喜笑顏開的一邊往布袋裏收大洋一邊拿着一個小本記錄。
雖然錢不是他的,但對於一個賭場老手來說,能拎着一大袋子錢,還是從別人兜裏掏出來的,就是一種幸福。
那種感覺,普通人是不會懂的。
“李班長,你咋不壓?他們都說長官是變着法兒給大家夥兒送錢呢!聽說長官家裏不錯,不缺錢的。”二丫捅捅從唐刀進來就一改剛纔的興奮縮進另一間房間角落裏抽菸的老兵油子,貼他耳朵邊高聲問道。
這會兒別看日軍的炮火比先前稀疏多了,但耳朵可一直都震的嗡嗡響,士兵們現在都已經習慣扯着嗓門吼,哪還有什麼小聲說話的。
“吼啥?我聽得到。”老兵油子瞥了一眼好奇心氾濫的二丫,偷眼看看那邊還在熱火朝天下注期待從長官哪兒贏錢的士兵們,給這位通訊兵解釋:
“老子要是去下注了,可就不是長官給我發錢而是被長官坑個乾淨那!說到底,你們還是不懂長官那!”
“啊?”二丫一臉驚奇。
“不信的話,你瞅瞅雷長官和冷長官那兩個愛湊熱鬧的,他們一定不會下大本錢下注,頂多也就玩玩。”老兵油子繼續教誨一排的通訊兵。
“賭場的事咱不清楚,但戰場上,凡是和長官作對的都完蛋了。”
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指指那邊老老實實坐着的楊小山和牛二。“教你個乖,學學他們倆,不管幹啥,打死不和唐長官站對立面就對了。”
“嗯!嗯!懂了。”二丫頭如搗蒜表示領悟了。
抬頭看看那邊一幫熱火朝天的戰友們你一塊我兩塊的下注,咧開嘴露出細細的白牙笑了。
沒上長官的當,就是賺了,這事兒是挺值得開心的。
就是,這位看着一幫戰友即將被長官‘騙’的褲衩都沒得穿,至於笑得那麼燦爛?
牛二和楊小山看着笑得很燦爛的二丫,一臉疑惑。
他們不懂二丫的莫名開心,但老兵油子卻是至少蒙對了他們那位中尉排長一半用心。
唐刀可不是專門來坑這幫戰鬥間隙還敢開賭的混球們的。
是的,唐刀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今天日軍就是以幾乎不停歇的炮擊開局。
而之所以坑這幫傢伙,原因自然不用說,不過是他們用來打發時間的套路不太對。
在這個舊時代,雖然像御林軍這樣的軍隊算得上軍紀嚴明,‘軍令如山’尚能做到,但於個人小節上的一些弊端,諸如‘喫喝票賭抽’這樣的,別說沒讀過多少書的士兵了,連很多中高級軍官自身都是樂在其中,甚至還認爲這是緩解心理壓力的一種好方法,上行下效,軍中風氣自然烏七八糟。
比如此次會戰中表現極佳的川軍,之所以先前被人看不起稱其爲‘雙槍軍’,就是許多士兵肩上扛着一支老套筒,腰裏彆着水菸袋。
杖唬瑧汛ё拧鄹缧值埽瑥牟焕[帶’川中匪氣精神的川軍戰鬥意志堅定可以死戰不退,但若是沒煙槍這些玩意兒,身體素質可以更強,對日軍的殺傷也可以更大豈不是更好?
這讓來自於未來秉承了紅色部隊意志和精神的唐刀自然看不慣,他更清楚,這些烏七八糟的玩意兒看似是個人小節,可任由其發展,鬥志會慢慢被腐蝕,對於戰鬥力而言是百害而無一利。
只是當下軍中風氣如此,而且就算是陸軍中校如此嚴苛之軍人,在這種他認爲必死之戰的間隙,也一樣放寬了對軍紀的嚴管,就算看到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唐刀知道,只要不出現意外,再堅守兩三天,日本人就得對軍事行動徹底絕望轉而走其他路數,這裏的大部分人都會有機會活着,還有機會繼續和日軍作戰。
他的麾下,不說徹底杜絕,但也不能任由這些肆意蔓延。
只是積重難返,若是上來就黑一張臉,在這個時間段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那就換一種方式,以毒攻毒,讓他們先狠狠心疼一下,以後再慢慢將這些惡習從軍中去除掉。
三排這邊搞得熱火朝天,其他兩個排也被這邊的熱鬧氣氛吸引過來,又聽老算盤唾沫橫飛天花亂墜的說是唐排長以軍功和美女記者送的筆做抵押開的盤。
“長官、軍功、美女記者”三大八卦要素先佔全了,再加上至此刻,已然是日軍炮擊近2小時,炮擊力度也是肉眼可見的大幅度削弱,先前一分鐘最少五六顆炮彈轟過來,現在有兩發炮彈就不錯,再忍住不上賭桌的就是傻瓜。
就連一向悶葫蘆一樣的二排長秦若愚也湊熱鬧投了8塊大洋,算是今天的第一豪客了。
看得就是應個景丟了一塊大洋的冷鋒嘿嘿只樂,就等着一會兒好好取笑自己這位老戰友兼老同學。
雖然他也認爲日軍不會炮擊三小時以上,可越看唐刀這個老陰比笑眯眯,他就越心虛,因爲唐刀這廝昨天晚上說來而不往非禮也的時候,也是這樣的表情。
偬攸N陰!
日本人有多疼不知道,反正日本人像瘋了一樣炮擊,這個早上消耗的錢他瞅着都替日本人心疼。
其實,不光冷鋒替日本心疼,日本人自個兒的心早就疼壞了。
不是脅板次郎大佐閣下。
日軍指揮部裏。
大佐閣下瞪着眼前結結巴巴說話的炮兵中隊長,眼珠子都彷彿在冒火。
炮火熾烈如此,中國人的破爛國旗杆子到是倒了,可貌似很玄學,倒下的國旗杆就橫亙在倉庫樓頂的屋檐上,中國人的旗幟依舊懸空在倉庫之上迎風飄揚。
刺眼至極。
那彷彿預示着,今天的勝利依舊會屬於中國。
就這,還++特良的有人跑來跟他說能不能先停止炮擊。
八嘎,這是嫌老子不夠鬧心是吧!
第104章 有人要玩地道戰了
“小川君,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
脅板次郎的語氣冰冷。
其實那表情不過是:哥給你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哪知道這世上有會當官的自然也會有不會當官的。
日軍大尉躊躇了片刻,依舊頂着上司肉眼可見的噴薄慾火,不,是怒火,硬着頭皮小心翼翼彙報:“聯隊長閣下,聯隊炮兵中隊請求停止炮擊,中國人的迫擊炮早就......”
雖沒說明白,其大意也不過是:大哥,我們現在的炮擊是沒意義的,沒看中國人都不陪我們玩了?
“小川大尉,什麼時候聯隊部需要炮兵中隊進行戰術指導了?”脅板次郎的臉色已經黑到快趕上漁民少佐了,語氣更是猶如寒冬三月的北風,冰冷的幾乎可以刮下冰渣子。
日軍大尉垂着頭,卻是一句話都不敢再說了。
再怎麼不會當官,這位也能聽出來聯隊長閣下眼前想砍人的迫切心情。
只是,讓他走,也是不可能的,因爲,他有炮,卻是快沒彈了。
“聯隊長閣下,小川大尉早在半小時前就已經打電話彙報過,他們的炮彈儲備已經快用光了。”還是一邊的聯隊副牧野俊中佐幫忙給這位解圍。
“那聯隊部輜重中隊在幹什麼?昨日不是就命令他們去師團加緊咚途o要輜重嗎?”脅板次郎多少也知道這其中的緣由,乾脆將怒火又撒到並不在場的輜重中隊身上。
“他們已於六時出發,看時間應該也快到了。”一向被脅板次郎壓制存在感極低、平時就只能負責輜重後勤的日軍中佐連忙彙報。
他知道自己這位頂頭上司已經位於失控邊緣,可不願意成爲他怒火的犧牲品。
竭力壓抑着自己怒氣的脅板次郎不再說話,重新拿起望遠鏡看向前方好一會兒,回頭對還鐵着頭杵在原地的日軍大尉道:
“小川大尉,我再重申一遍聯隊部的軍令,在沒收到正式停止炮擊命令之前,你的山炮必須開火,如果沒炮彈,就把你小川隊自你小川太翔以下的所有軍官塞進炮膛,射出去!”
“嗨意!”日軍大尉垂頭立正。
在脅板次郎重新背過身,中佐微微擺手之後,滿臉苦色的日軍大尉才悄然退出聯隊部。
聯隊長已經瘋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如何度過這段炮彈儲備即將告罄、而輜重中隊還未抵達的時間段。
這正是唐刀醒來之前發生的,所以倉庫內的官兵們纔會感覺到日軍的炮擊變得有氣無力,那不是日軍炮兵想放羊,而是地主家也沒餘糧了。
“牧野君,從昨日就命令的地下通道掘進情況如何了?”等到不識眼色的炮兵中隊長離開,放下手中的望遠鏡,臉上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的脅板次郎問道。
“聯隊長閣下,中國淞滬軟土層較厚,必須向更深處挖掘至硬土層才能保證足夠支撐不至坍塌,但因爲淞滬雨水豐沛,積水太多,師團工兵聯隊正在想辦法排水。”日軍中佐連忙彙報道。
“不過,現在兩條地道都已經向前掘進超過100米,而且地道口都嚴密隱藏於民居之中,絕不會被中方發現。”
“呦西!幫我轉告他們,如果此計策成功,我會向師團長閣下爲他們請功!”聽到工兵聯隊總算有點成就,脅板次郎的臉色總算好看了些。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這就是日軍大佐昨日下午匯合和自己一條藤上的幾個肥螞蚱商討了許久的主意。
從600米外開始挖地道,一直挖到倉庫附近,不是要從地道里出兵攻擊,那會被人家像打地鼠一樣幹掉的。
而是,中國人能用提前預埋炸藥爆破一棟大樓將一個步兵小隊埋葬,那他們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又有何不可?
兩條地道,不需要有多接近大樓,哪怕還隔着個二十來米,1000公斤不夠,那就用上2000公斤。
不需要再對四行倉庫堅固的樓體費勁,直接將其根基摧毀,四行倉庫地面上的工程越堅固就代表着越沉重,倒塌的就越快。
至於說對面的租界,昨日被中國守軍揍得鼻青臉腫、夜間又被狠狠捅了一把後定小花花的日軍大佐已是顧不得那麼多了,他只要保證自己子彈和炮彈不打過去,其他的什麼氣浪還是紛飛的石塊,已經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
不得不說,如果能順利按照計劃實施,這是一招極毒的絕戶計。
不說能把四行倉庫大樓給震塌,恐怕光是爆炸產生的地震波,都能把一樓的人員生生震斃一半。
這裏面最大的難度,反倒不是怕被中國人發現,而是淞滬的鬆軟土質讓人頭疼。
但現在看來,日軍工兵們優秀的土木工程作業水平,已經克服了這一最大難題,脅板次郎不開心纔是怪了。
這個時期的日本陸軍敢稱亞洲第一,還真不是靠盲目自信自吹的,他們擁有着此時整個亞洲最完善的工業體系和軍事培養訓練系統,從裝備到各種技戰術都是目前東方最頂尖的。
包括看似不起眼的土木工程作業,不光是日軍專業工種工兵,就算是普通步兵,他們於在戰場上的表現,也是讓人驚歎的。
如果說發生於未來兩年多後的那場由馳騁疆場的紅色指揮官、指揮的近萬大軍圍攻數百日軍依舊未盡全功的戰鬥、還不完全體現日軍土木工程作業厲害的話,那麼數年後的西南叢林裏的松山要塞之戰,連傲慢的西方人也對日本人的土木工程作業水平瞠目結舌。
中方出戰兵力超過1.5萬人,防守日軍不過1200人,超過十倍的兵力對比,而且彼時的中方在重火力方面已經遠超日軍,尚有轟炸機助陣,比現如今的四行倉庫之戰中的中日對比還要懸殊的多。
可最終的結局卻是讓中方將領淚溼衣襟,雖全殲要塞內的1200餘日軍,只有一名日軍僥倖生還,但中方付出的代價卻是傷亡6000人,傷亡比率達到了令任何指揮官都會心碎的百分之三十八。
這個時期的日軍,無論是裝備、技戰術或是戰鬥意志,絕對是中國最可怕的對手,沒有之一。
不然的話,中國在同仇敵愾全民抗戰之下,也付出了不知多少的犧牲,纔算是粉碎了日軍的速勝論,將戰局拖入漫長的膠着期,依靠着自己國土廣袤和人口基數龐大的戰爭潛力,花費了近十年時光纔將整個日本的戰爭潛力一點點耗光。
就這,還是因爲日本高層犯了戰略錯誤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