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通信兵,傳我的軍令回團部,告訴他們,總攻開始!一營二營全力剿滅包圍圈中的日寇,三營繼續以火力牽制眼前日軍,他們若要逃跑,銜尾急追!”唐刀下令。
“是!”揹着野戰電臺的通信兵迅速跳下馬,開始發出電報。
輕輕一夾馬腹,戰馬帶着唐刀在兩列馬隊前小步緩行,唐刀的聲音在空曠的曠野中迴盪:“弟兄們,看到了嗎?就在我們前面,日本人的炮兵,在等着我們砍下他們的腦袋,告訴我,你們,準備好了嗎?”
沒有人轟然答應,他們只是再次一起舉起了已經拿好的騎槍!
不到200人,但冬日的陽光下,卻是刀槍如林!
“很好,跟着我和龔團副,前進,殺死所有穿黃色軍服的人。”唐刀一帶繮繩,進入騎兵隊列。
騎兵衝鋒的時候,單獨衝在最前面,固然很拉風,但絕對也是死得最快的那個,所謂惺钢模f的就是這個。
騎兵作戰,靠的是團體力量,無需個人英雄!
。。。。。。。。
騎兵們都挨的很近,馬挨着馬,肩擦着肩。
冬日的寒風中,馬鼻噴着白霧,人口噴着白氣。
隨着戰馬邁着小步的前行,所有騎兵,拉起了自己脖子上的黑巾擋住了口鼻。
這,頗有種四十大盜的既視感!
或許,只有冬天騎過摩托車又不戴頭盔的人才會知道寒風撲面的酸爽。
這幫來自東北的騎兵們可都是老司機!
“咚,咚,咚”沉悶的馬蹄聲響起,隊列開始緩慢移動。
就像是一堵牆慢慢前移。
緩跑一陣,馬匹開始逐漸加速,隊列也開始逐漸散開,每匹馬之間相隔大約五六米,190多名騎兵排成兩排,一排90多名騎兵拉開的馬線足有一里路,兩行馬隊之間相隔大約二百米。
到了700米的距離,一路緩跑300米的馬隊則開始全速衝刺。
悶雷般的響聲響徹全場,整個天地之間彷彿都是隆隆的馬蹄聲。
聲音之隆,似乎連一千多米外響徹於中日陣地上的劇烈槍炮聲都被淹沒了。
未來中國的騎兵已經幾乎徹底退出歷史舞臺,唐刀親眼見過西陲戎邊部隊一個連隊七八十匹戰馬全速衝鋒,那動靜,已經很震懾,整個戈壁的石頭都似乎跟着一起躍動。
可現在,唐刀見到和聽到的是,是近200名騎兵在全速衝鋒。
雖然已經學着騎兵們蒙上了面巾,但刺骨的寒風依舊撲面而來,就像是騎着摩托車在寒冷的冬日裏狂飆一樣,但這,和身邊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響,只剩下隆隆的馬蹄聲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也許只有身臨其中的人才知道,無論你是誰,在這樣的情景中,只會覺得自己的血,在燃燒,腎上腺素,在狂飆。
可以想象,只要騎兵狂飆起來,就沒有人能擋住他們的腳步,一切阻礙,都將成爲粉糜。
而在冷兵器時代,動輒就是數千乃至數萬騎兵集體衝鋒,那將是一種怎樣的場景?唐刀甚至都懷疑,那會不會如同一場小型地震一樣,人站在那樣的戰場上,估計站都站不穩。
哪怕現在,只有不足200騎兵開啓衝鋒模式,整個戰場,也都被後方傳來的轟隆隆的如雷馬蹄聲給驚呆了。
初開始,就像天邊在打雷,到最後,雷聲,就像在每個人耳邊敲響,整個天地之間,再無槍炮的聲音,唯有雷聲。
兩個日軍的炮兵中隊士兵們正在賣力的搬着沉重炮彈,以至於這個寒冷的冬日裏,他們連黃色軍裝都脫了,至於說鋼盔,那更是早就丟下了,臉上流着熱汗,頭上也冒着熱氣。
做爲第2步兵聯隊的最後依仗,爲了數千同僚能夠回家,兩個日軍炮兵中隊數百號壯漢們正努力秀着他們的肌肉和優秀。
然後,由遠及近轟隆的雷聲,驚碎了他們的努力,在他們回首猛地收縮的瞳仁中,一排黑色的“牆”從地平線上躍然而出,高速向己方陣地移動。
那當然是因爲距離遠而造成的誤差,只有湊近,他們纔會看到那抹觸目驚心的深藍!
“那是什麼?”剛從前線僥倖存活下來又被重新派至山炮中隊當督戰官的松本右門呆若木雞般的呻吟。
猛然睜大的瞳孔和麪部不斷抽搐的肌肉,將不可置信四個字的意境演繹得淋漓盡致!
“敵襲......”還在演繹呆若木雞的日本陸軍大尉身邊的士兵卻淒厲嘶聲大喊,猶如被一根狼牙棒捅了後門。
而遠方的主戰場上,則伴隨着三顆紅色信號彈打上天空,兩個步兵營6個步兵連3個火力支援連集體怒吼着“殺!”
再不掩飾自己的火力,隨着所有輕重機槍開始怒吼,士兵們紛紛賣力投出自己身邊早已旋開後蓋的手榴彈!
據不完全統計,不足十秒鐘的時間內,兩個步兵營加上擔當投彈的新兵們總共投出了3000餘枚手榴彈,密度遠超戰前。
兩千米外蹄聲如雷之時,四行團官兵們跳出了戰壕,按照三三制編制的步兵班,基本是一杆已經上好刺刀的長槍兵帶着裝備着衝鋒槍或是駁殼槍的士兵,形成一個既可以白刃戰又可以連續火力射擊的火力組。
還趴伏在草叢裏和四行團官兵對射的日軍步兵本還有六七百人之多,但3000枚手榴彈覆蓋卻是唱響了屬於他們的最後輓歌。
事後證明,這一波令莊大參珠L痛心疾首的手榴彈集火覆蓋,讓猝不及防的日軍步兵損失慘重,最終能從草叢中躍出和中國軍人短兵相接的步兵已不足400。
而要知道,原本被包圍的日軍兩個步兵大隊可擁有8個步兵中隊和2個重機槍中隊,雖然經過連綿大戰後都不滿編,可也擁有步兵1800多人那。
可僅僅只用了三個小時,隨着中國軍人進入決戰模式,他們僅存四分之一的兵力能參與戰鬥,這在世界戰爭史上也是極其罕見的。
被投於戰場上的近萬枚手榴彈,或許纔是決定性因素!
戰後,華北方面軍司令部也對麾下各部下達指導性命令,不得輕易讓中國人接近防線四十米,長木柄德制手榴彈在這個距離簡直就是步兵的噩夢。
石黑貞藏那一刻的神情絕對不比正在面臨騎兵衝鋒的松本右門大尉好上多少。
不至於一口老血噴老遠,但看他瞬間赤紅的老臉,就知道,這老貨的血壓在那一瞬間至少200,就差一點點,不用浪費子彈,這位被土肥圓耳提面命拿來對付四行團的精銳日軍步兵聯隊大佐聯隊長、就會血沖天靈蓋,腦血管爆了。
“炮兵,完了!”石黑貞藏痛苦的閉上眼,兩行淚珠滾滾而落。
或許,對於這位潸然淚下卻又無比清晰的日本陸軍大佐來說,要完蛋的,不僅僅只是炮兵,還有他整個步兵聯隊吧!
700米的衝刺距離,對於爆發出最大速度的奔馬來說,不過四五十秒的時間。
幾乎將所有兵力都調往正面戰場和自己聯隊部側翼的第二步兵聯隊,在炮兵中隊方面,只留了一個步兵小分隊象徵性的給炮兵們安心。
十杆步槍和一挺輕機槍,面對這種狂奔中的目標根本無能造成多大的傷害。
況且,在接近200米的時候,藏於狂奔中戰馬側面的騎兵們紛紛又坐回馬背,然後開槍!
伴隨着槍響,十五名日軍步兵至少有兩三人栽倒於簡易戰壕中,其餘步兵下意識匍匐躲避。
放蹄狂奔時速高達60公里的戰馬可比奧邥倜捉鹋频弥鬟�要快得多,200米的距離,只用十二秒就能抵達。
在抵達日軍炮兵陣地前100米左右,騎兵們就丟了手中的騎槍,從馬背刀囊中拔出馬刀。
冬日的陽光下,寒光閃閃的馬刀可比刺刀要刺眼多了。
直到此時,前後兩排騎兵們,才齊齊怒吼一聲“殺!”
轟隆隆的馬蹄聲瞬間將兩百人的喊殺聲湮沒,可那股子冰冷而熾烈的殺意卻是隔着百米距離都能刺激的人寒毛直豎。
就連邁開四腿跑得飛快的錘子,背上的毛都忍不住豎起來了。
那是源自生物對殺氣本能的恐懼!哪怕那些騎兵是它的戰友。
在付出了近十匹馬人仰馬翻之後,第一排騎兵,衝入正面寬達400米的日軍炮兵陣地。
沒經歷過在萬馬奔騰中拎着刀子砍人的人,永遠也不會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兩側都是雪亮的刀鋒和狂飆中的戰馬,耳朵裏充斥的全是轟隆隆的馬蹄聲,根本容不下其他任何聲音,你也根本沒時間去搜索什麼敵人,你只知道,端着刀,從你視野中的敵人身邊一掠而過,然後,就是沖天的血光。
根本不需要你費多大力氣,馬匹高速奔跑的動能和巨大的慣性已經足夠讓你的馬刀劈開任何堅硬的物體。
如果,敵人就在正前方,你的刀夠不上,那更簡單,撞上去,馬兒強壯的前肢外加攜帶的數千斤動能能將任何人撞成全身粉碎性骨折。
唐刀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哪怕他武力勇冠三軍,他有自信,如果在馬下,這裏的200騎兵,無人是他手下三合之將。
可是,當騎兵衝起來的時候,第一次參加這種騎兵衝鋒作戰的唐刀意識到,這裏,根本不是展現個人武力的戰場。
騎兵,就像是他們先前組成的令人心悸的隊列一樣,靠的是集體的力量,別看他們相距超過5米,但依然像一堵牆,用強壯的馬身、沉重的馬蹄和雪亮森冷的刀鋒組成的一堵牆,將沿路的所有抵抗,全部,摧毀。
如果是他面對這羣騎兵,唐刀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逃,向可以逃離這羣可怕騎兵攻擊範圍的任何地方逃。
哪怕就是給他一挺衝鋒槍,唐刀也完全沒有信心能在這個可怕的戰場活下來,就算你打死了一個,十個,甚至幾十個,但,猶如一排大浪撲面而來的騎兵們終究還是會把你淹沒。
那幫幾乎呆傻了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的日軍炮兵,面對着這樣猶如排山倒海的衝擊,內心中該是怎樣的絕望?
沒人知道!
更沒人知道在馬蹄如雷的第一排騎兵狂衝過來的時候,拔出武士刀衝着中國騎兵森冷的刀鋒迎上去的松本右門大尉那一刻是咋想的。
反正就,挺爺們的!
只是,在中國騎兵們看來,那就是送上門的菜!
一顆水嫩水嫩的大白菜!
第855章 實力決定了邉荩�
人所處位置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
站在日軍的立場,松本右門大尉卻是表現出了他身爲軍人的勇氣!
已經損失了自己速射炮中隊的日本陸軍大尉雙手握刀,刀鋒向前,絕望而又堅定的指向距離自己僅有六十米猶如巨浪一般‘砸’過來的中國騎兵。
不管他是處於什麼目的,是想掩護自己已經無比慌亂的同僚撤退也好,還是想證明自己身爲帝國軍人的勇氣,又或是想激起同僚們抵抗的決心,不要成爲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一名敢於面對近百騎兵森冷刀鋒舉起自己最後武器的人,都是值得讓人尊重的,哪怕他是敵人。
只是,對於狂奔中的中國騎兵們來說,他們眼裏看不到松本右門肩章上屬於大尉的金星,也看不到松本右門絕望舉起的武士刀,同樣也感覺不到他所謂的軍人勇氣,他們眼中只有敵人,穿着屎黃色軍服的敵人,不管你是反抗或是不反抗,他們都是一刀揮下。
松本右門大尉的武士刀算得上鋒利,在冬日陽光的照耀下,閃着森然的寒芒,可是,在攜帶着數千斤動能的馬刀面前,再如何鋒利的刀其實還不如一根鐵棒來得更有用。
只聽“鐺”的一聲輕響,第一個照面,日本陸軍大尉的武士刀就被一名從他面前高速掠過的中國騎兵一刀而斷。
中國騎兵毫不停留,繼續高速前衝。
緊跟着,就是另一名騎兵的揮下的馬刀!
日本陸軍大尉身軀僵硬不動,直到騎兵奔出去超過十米,一顆帶着鋼盔的頭顱才緩緩從脖頸上掉落,一股血泉噴出近兩米的高度。
而或許是因爲刀太快的緣故,被血液染紅的無頭軀體竟然還屹立不倒,直到又一匹駿馬呼嘯着從一側奔過,屍體才仰天而倒!
所謂的勇氣,在絕對實力面前,啥也不是!
這應該是死於這場騎兵突襲戰中的第一個日本陸軍大尉級軍官,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只是,這個應該被記錄於戰功冊的戰功無法記錄於個人身上,因爲,沒人知道自己究竟殺了誰,又或是殺了幾個,所有人都是機械般的揮動着自己手裏的刀,砍向每一個視野裏每一個敵人,凡是穿着黃色軍服的人,都是敵人。
誰又會記得他肩上的肩章是大尉還是士兵?沒有人有那個時間。
騎兵對於步兵最恐怖的就是其藉助戰馬衝刺獲得的高速,哪怕是現在已經是熱武器主導的時代,高速飆進的速度根本讓人無法瞄準,哪怕殘存的幾名日軍步兵已經很努力的射出屬於自己的子彈,但巨大的恐慌已經讓他們失去昔日的準度,幾乎沒有實質性戰果不說,還會被接二連三從附近高速掠過的騎兵一刀砍死。
攜帶着馬匹狂奔巨大動能的馬刀一刀劈下,往往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刀口,別說脆弱的人體,就是舉起三八步槍格擋,也有可能被一刀兩斷。
當然了,那也得看刀的質量,四行團騎兵連裝備的馬刀大多是雁翎刀型,刀背較厚,同時兼具日本刀的一些特點,使得刃長達到了90公分,這種馬刀極爲鋒利,劈砍小腿粗的木棒也能一刀兩斷,但破甲能力就稍微欠缺,在這次突襲戰中,至少有三把馬刀在和日軍步兵拼死反擊之時被折成兩半。
不過,戰場上發現缺點也不是一件壞事,這成爲四行團騎兵連在未來全體換裝唐刀提出改進製造的新式馬刀的一個契機。
全場最閃亮的仔還得是唐團座。
不是因爲他的騎術最牛逼,四行團騎兵連從龔少勳到普通軍士,那至少都是參軍三年在馬背上生活兩年以上的老兵,就唐刀訓練三月完全依靠身體力量和柔韌性能在馬背上精準射擊的‘半吊子’水準,那還真是不是倒數第一,也能排進倒數前十。
別的騎兵靠的是集體的力量,你一刀劈過,下一刀我來,幾乎沒有那個日軍能躲過第三刀,而沒有騎兵戰術理念的唐團座也不是孤身一人,他有錘子。
傷勢徹底恢復的錘子已經長成一條大狗,體重近80斤不說,耐力速度皆是上上之選,700米的衝鋒甚至還領先已經上頭的戰馬。
人家是一馬當先,錘子絕壁是一狗當先。
簡易戰壕裏的一名日軍曹長絕望的衝着近在咫尺的唐刀一人一馬瞄準,下一刻,卻被高速衝過來的錘子一口咬中手臂,巨大的力量直接將敦實的日軍曹長帶倒在地。
而後,極爲聰明的錘子毫不戀戰,立刻鬆開嘴,連滾帶爬的離開。
下一刻,唐刀騎着棗紅馬趕到,甚至都不用刀,馬蹄轟然從日軍曹長厚實的身軀踏過。
第一下日軍曹長還能口吐鮮血,接着馬蹄就踩到了他的臉上。
“嘭”的一聲悶響,很有些像西瓜被踩爆的聲音,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人一馬外加一條狗,配合之默契,別說讓隨後跟進的呂三江和幾名騎兵目瞪口呆,就是唐刀自己也頗爲意外。
這天選之子的名頭,沒跑了!
當然了,除了有錘子幫忙,能讓唐刀在戰場上砍人如砍白菜的主要原因,還得是他手上那把武士刀。
反正是小日本的刀,唐刀壓根也不心疼,不管是誰,也不管是不是舉起步槍格擋,他就是咦惚哿Γ坏稉]下。
要是藤原戰雄在這兒,估計都不用唐刀鉚足力氣跟他打,就這個拿寶刀當柴刀使喚的架勢,都能把日本年輕武道第一人氣成內傷!
只能說,藤原家族祖傳的寶刀真不是蓋的,一刀揮下,往往連槍帶人,一起劈斷!
那血飆得,方圓十幾平方米沒有任何物體能倖免!
連殺十人之後,唐刀和座下的棗紅馬身上都是血裏呼啦的往下滴答,一人一馬身上的血腥味兒就像是剛從屠宰場裏出來。
就連被殺意刺激得眼珠子發紅的錘子,都下意識的離唐刀遠了一些,不是懼怕唐刀,而是唐刀身上的血腥味兒,太濃烈了,尤其是對嗅覺超過人類十幾倍的狗來說,更是加強版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