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畢竟,他是奉令北行,行軍軌跡可是脫不開手眼通天的那位的視線。
“行!既然老弟你如此說,那做大哥的就收下!”張軍長見唐刀已然如此說了,也不再拒絕。
在這位頗具俠義氣質的軍長來看,既是兄弟,那就不要太見外。
何況,唐刀還有個能賣畫換錢的岳父呢!
老吳同志此刻也是大爲欣慰,他幫唐刀全是看在唐刀能殺敵的份上,可從未想過從唐刀這裏獲得回報,沒想到,唐刀如此有心。
原本就已經待唐刀猶如子侄的親切,卻是更近一分。
而澹臺雲舒看着唐刀輕而易舉的就將自己辛辛苦苦變賣家族一部分家產籌集並遠道送來的資金給送出去,卻一點也不惱,反倒是很欣慰的捋起了自己的長鬚。
唐刀這廝,要才華有才華,要模樣有模樣,要說配自己的小棉遥挂舶闩洌í氂袝r候吧!偶出一些驚掉人下巴的新鮮之詞,這讓向來傳統保守的老澹臺略微有些不喜。
倒不是那些詞有什麼,而是你小子都是團長了,還那麼不穩重,這以後怎麼當將軍?
但唐刀剛剛那一番話,送禮都送的有理有據情深義重,這說明唐刀其實有着超越他年齡的成熟,老澹臺自然是放心多了。
錢算啥,不夠,老子多賣幾幅畫唄!心裏暢快的老父親這會兒卻是略微有些膨脹。
亂世黃金盛世收藏,這時候,畫可不是那麼好賣的。
唐刀手裏有了兩萬美刀,卻是完全彌補了此時團部的虧空不說還多了不少富裕資金出來,但此時的美刀是硬通貨卻不是流通貨幣,找到合適的商家可以兌換,可老百姓拿出去,小商小販們卻是不認這個,若是發給官兵們寄回老家,不是被黑心商人坑了就是不會使用。
透過67軍聯絡處的軍需官問了問當前銀行美刀兌換大洋的匯率,官方匯率不過1:3,唐刀可是記得此時兌換比例應該是接近4,一來一去可是相差兩萬大洋,想了想,還是讓呂三江跑一趟去找來馬文學。
馬文學一聽這是四行團的軍資要兌來給傷殘犧牲軍人兌付獎勵和補貼,當下就拍胸脯答應了,並且按照當前黑市上最高比例1:4進行兌換。
戰前,美刀兌換大洋是1:2.5左右的匯率,戰爭打了半年,中國國內物價開始飛漲,美刀兌換大洋的匯率也一路走高,黑市上更是達到接近1:4的匯率,馬文學能按照這個比例兌換,絕對在唐刀心中掙夠了好感度。
馬氏商行有足夠底蘊,收到唐刀需要兌換美刀數量後,用時半天,就湊足了8萬銀洋,給唐刀進行交付。
唐刀收到大洋,立刻決定啓程動身回四行團駐地,兩位軍長也都是果斷之人,知道不過幾日大戰將起,也不留,兩人各自帶着衛兵送唐刀一行出城。
軍人間的告別很簡單,互致軍禮!道聲珍重,轉身即行!
哪怕誰也不知道,此一別還能不能再見!
有些話,不用說,就知道。
“兩位長官大哥,保重!他日再見,我請二位喝酒!”唐刀說完,撥轉馬頭就走。
老澹臺則坐上一架專門提供給他的馬車,衝站在城門處的兩人揮手作別。
馬車裏墊着軟乎乎的被褥,甚至還有一個供以取暖的陶瓷手爐,這都是唐刀的安排,老澹臺自是心安理得的享用了,他這把老骨頭連續奔波了一個多月,可經不起再顛簸了。
馬上要見到自己的小棉伊耍E_雲舒那顆心可比唐刀要急切多了。
二十幾騎伴隨着長長的駝馬隊和車隊,揚起漫天灰塵逐漸遠離城市。
“老子竟然莫名的有種傷感呢?是不是老了!”看着唐刀遠去的背影,老吳同志突然出聲感嘆。
“哈哈!靜山老弟你這是愛之深才關之切啊!”張軍長豪邁大笑,提起手中馬鞭指指遠方。“你沒聽唐刀小弟說嘛!他日再見請你我喝酒,酒喝不贏他,但咱們殺鬼子的數量一定超過他,誰讓咱倆人馬比他多呢!”
“藎忱兄說的有理,咱們到時再相聚,就看誰殺敵多,少的,就按百人一杯酒爲數吧!”老吳同志亦是大樂。
顯然,兩人太過樂觀了。
抵達北方的四行團,先不說規模,光是化整爲零在敵後零打碎敲幹掉的日軍,都是令日本華北派遣軍司令部目眥欲裂的數字,將其視爲心腹大患。
第774章 老父親
四行團駐地距離徐州城有八九十公里遠。
滿載物資回的時候可不像騎着馬架着馬車的騎兵排和輜重排幾個小時就抵達,那足足花了一天半時間,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抵達駐地。
再見到自己的小棉遥靖C在大車被褥裏昏昏欲睡的老澹臺就像個精神小夥,“蹭”的從車上跳下來。
就是形象不咋樣!
看着頭髮亂糟糟,外加鬍子拉碴的老父親,可沒把澹臺明月差點兒給心疼壞了。
俗話說知女莫若父,但對於父親,女兒同樣瞭解。
澹臺雲舒打小就逡掠袷常约河质莻�大家級別的藝術家,走哪兒不得是個精緻‘波以’,哪像現在整個一個流浪漢形象?
也就是在徐州城還抽空洗了把臉梳了下頭,不然澹臺明月恐怕都認不出自己老爹了吧!
只是澹臺明月顯然誤會了從大車上衝下來拉着她手的自家老父親的熱情,那其實早已不是簡簡單單的思女心切。
而是......
你懂的,有某個混小子握着他的手喊‘爹’這個坎,不是那麼容易邁過去的。
走出駐地來迎接唐刀和老澹臺的人很多,幾乎囊括了四行團所有上尉級軍官。
騎兵排早已派出兩個騎兵領先大部隊跑回來報信,返回隊列裏不僅有大量物資,更有澹臺明月的老父親。
不看在要分物資的份上,也要看澹臺明月大記者的面子,連長級軍官們可不敢怠慢,紛紛拋下手中事務出迎。
只是誰也沒想到澹臺老頭兒就這麼直接,都不給大家夥兒打招呼,拉着自己閨女就躲一邊說上悄悄話了。
這老頭兒,不講禮呢!
“乖囡!你和唐刀這臭小子是不是已經......”拉着閨女,澹臺雲舒壓低聲音,嗓子眼裏的小舌頭都在微顫。
“已經什麼?”澹臺明月被父親這沒頭沒腦的一問,有點懵。
再怎麼聰慧,她也不過是未經人事的少女,可聽不懂LSP這種欲言又止裏藏着的真實意圖。
“就是,人倫之事!”澹臺雲舒跺跺腳,咬着後槽牙近乎低吼。
“啊?”澹臺明月再如何大方,被自己老爹近乎直白的一問,也不禁羞紅了臉。
腦海裏卻是出現唐刀健碩的胸膛,因爲照顧昏迷中的唐刀,她幾乎見過唐刀的全部,這算不算?
看見閨女被自己這麼一問,臉紅的猶如天邊雲霞,差點兒沒把老澹臺心臟病給整出來。
“你,你,你簡直要氣死老夫了,你阿姆要是知道,也一定會氣死。”老澹臺兩眼冒着金星,小舌頭抖得直接發出了顫音。
還未出閣就那啥,對於極其傳統的澹臺雲舒來說,絕壁是不能接受的。
若此時誰遞給他一把槍,絕壁一槍幹掉那邊跳下馬正在和雷雄等人寒暄等他父女的唐刀。
有殺氣!
唐刀只覺一陣寒意滿布脊背。
疑惑的左右看看,都是自家的兵,誰想幹他?這不合理。
而站在他身後側的明心也不由自主的皺皺眉頭,濃烈至極的殺意他也感覺到了,雖然不是衝着他。
背部肌肉微微縮緊,周邊有如此多武裝警衛,竟然還有人生出殺意,那一定是超級大高手。
某‘超級高手’雙眼噴出幾可灼人的怒火,正待怒吼一聲就轉身追殺某個禍害他閨女清白的混賬。
“爸,你說什麼呢!我和他雖然真心相愛,但他忙於軍務,我又擔任照顧傷員之責,一個多月來單獨見面都沒有幾次,那會.....”澹臺明月羞怒的反駁某老父親。
殺意頓消。
明心有些茫然。
馬上就要鎖定殺意來源,竟然說沒就沒,這位大高手的實力竟還超出他的想象。
四行團之內,可謂是藏龍臥虎啊!
“乖囡,你可不能騙父親我哦!”澹臺雲舒臉色緩和不少。
“您要還不相信,我這就陪您返家,一輩子不嫁人,陪在您和阿姆身邊行不行?”澹臺明月賭氣式的回答。
“那是老夫錯怪了,沒有就好,沒有就好!”澹臺雲舒眉開眼笑起來。
心裏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他知道女兒或許有些倔,但絕不會在這種大事上欺瞞於他。
心情大好的澹臺雲舒走過來和來迎接他的四行團軍官們一一見禮,對於四行團給予他的如此高規格迎接也極爲滿意。
中國自古重禮儀,上次澹臺雲舒來得倉促,還被衛兵攔了半天,這次卻是被四行團有名有姓的軍官集體出迎,更是體現了他閨女在四行團這個英雄團中的地位,老澹臺可不是得容光煥發。
而對於四行團的官兵們來說,更是興奮,本來見團長拉了如此多的物資回來,有米有面還有鹹肉,就已經感覺到滿滿幸福,沒想到唐刀還給大家夥兒帶來了更大的欣喜。
“傳令下去,咱們團有足夠資金了,今夜參植寇娦杼幘蜁鶕靸攒姽σ约皞麣垹奚俦麊魏藢釁r、獎勵等金額,明日一早,連同上月軍餉,一同發放。”唐刀一回團部,就下達了這個命令。
各營各連收到信息,整個營地瞬間歡聲雷動。
這些跟着唐刀血戰數場的士兵們雖然從未懷疑過唐刀的信用,但錢這個東西放在團部和放在自己荷包裏完全是兩個概念,後者不僅是更讓人心中踏實,更重要的是,他們可以在恰當的時候把錢捎回家去了。
畢竟,家裏的親人們還等着米下鍋,以及還等着他們的消息,是死是活,總得給他們個信。
“另外,通知各營各連,今日晚上加餐,每人一碗米飯加兩個饃,再加一碗肉,過了今晚,明日我們就要去領取裝備,全團準備長途行軍了。”唐刀下達第二條軍令。
四行團臨時駐地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雖然全團即將開拔,目標北方,那意味着每日要行軍70裏至少一個月以上,像這樣連續修整數日的舒適日子再也不會有了,可執行軍令是軍人的天職,沒有人害怕那個。
戰場上,啃幾口烤土豆,不一樣幹一天鬼子?
比起那個,有米飯有饃還有肉,簡直就是天堂。
官兵們享受着難得的最後閒適時光,但以唐刀爲首的一熊姽倏砷f不下來。
軍需處要根據唐刀的要求覈算全團2000餘人的各類獎金和撫卹,雖然以前有數據,但爲了更精準不讓官兵有意見,還有被重編前各連各排各班的集體獎勵,這些數據萬萬不能出差錯。
參植肯聦俚能娦杼幜鶄�人,自上尉到上士,都忙得焦頭爛額,爲此莊師散還特意抽調了全團有些算術功底的軍官前去幫忙,連已經晉升爲副排長的老算盤都被抽調去了。
整個晚上,軍需處那兩間小房間裏都是燈火通明,人員不停走進走出互相覈對統計數字。
除了軍需處忙碌,其他各部也沒閒着,明天就要去領取裝備,首當其衝的就是輜重連。
現在輜重連可是四行團當之無愧的第一連。
唐刀從徐州購買的300匹馱馬、100架大車和聘請的100個馬伕,除了100匹馱馬和20架大車調撥給了兩個炮兵連,其餘可都給了輜重連。
除了這些,唐刀還帶來了500新兵。
500前幾天還在徐州城牆根下苟延殘喘的難民,也就是這兩天填飽了肚子恢復了點氣力,不然可走不完從徐州城到駐地這90公里漫長道路。
饒是如此,一抵達駐地,500新兵躺下480,長期因爲飢餓導致營養不良極爲羸弱的身體能堅持在一天半時間裏走完90公里,已經算是不錯了。
可這意味着這批招收的新兵根本不能快速派上用場,而且輜重連還得分出有經驗的老兵去帶他們,從而保證他們能跟上大部隊不掉隊。
輜重連連長朱黑城當時就急眼了,直接跑到團部找唐刀訴苦。
“500新兵都屬於你輜重連,是爲這次咚脱b備特地準備的人員,體能不夠,那就給他們多補充營養,每人每天除規定伙食之外再發放白糖半兩,鹹肉二兩,保證半月之後他們都是身強力壯的好小夥兒。”唐刀聽完輜重連長的訴苦,也沒做多苛責,當機立斷的給予其支持。
“另外,將他們分成三個新兵連,每個新兵連連長、排長、班長都由警衛連派出排長、班長和老兵擔任,整治隊列和行軍都由他們負責,你輜重連但凡有什麼需要咚偷模瑒t可以通知新兵連幫忙,等他們逐漸適應軍中生活後,再全部交予你輜重連,這樣行不行?”
唐刀這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他們是你輜重連的兵,但不用你輜重連抽調人手去管理,有活兒還可以給你輜重連幫忙,要是還抱怨,那可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這也就是輜重連馬上要接收裝備咻斎蝿眨粋�整編團的裝備,就算是唐刀購買了馱馬和大車增加了數十噸的吡Γ彩浅搅四壳拜w重連的極限,唐刀知曉他們的難處。
換成平常,以唐刀的脾性,這位剛升任代理輜重連連長的中尉可得喫好一頓排頭。
軍人是什麼團體?有條件要上,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那有啥啥還沒幹,就哭着喊着要上級支援的?
朱黑城獲得了唐刀的支援,總算踏實點返回駐地。
他卻是不知道,接下來的時間將是他一生中最高光的時刻之一。
東北軍在徐州城外的祕密軍火倉庫裏,可是有着足足八個整編師的裝備,光是用火車皮,都需要好幾列軍列。
可四行團輜重連,卻要憑藉幾百匹馱馬和一百多輛大車,就咦咭粋�整編團的裝備,這還不包括給整個四行團進行換裝的。
那些被換下來的的舊武器,唐大團長可也不會就那麼扔了,他還要拿到那邊送人情呢!
別看川軍拿着的那批老漢陽造有的膛線都磨光了,可那支已經進入大山和日本人打游擊的部隊有很多非主力部隊還是四個人一條槍,一條槍配十幾發子彈就和日本人開幹呢!
別說馱馬、大車都將吡﹂_發至極限,就連他這個輜重連長身上,長期都是揹着兩杆步槍外加連長級標配的盒子炮,另外再揹着行軍所用的被服,單兵負重超過30斤。
手下們忙成一團,唐刀和雷雄等人當然也閒不下來。
唐刀召開團部各主官、三大步兵營長和幾大直屬連主官軍事會議,制定全團行軍路線。
別看現在大戰還未開啓,但行軍萬不可輕忽,尤其是四行團不光帶的有學生還有大量軍械裝備,若是被日軍空中偵察發現招來大批戰機進行轟炸,以第五戰區目前的防空力量,可對他們不會有任何幫助。
程鐵首的炮2連所有裝備都還未到位,但重機槍四行團還是不缺的,尤其是即將從那座祕密軍火倉庫補充裝備,唐刀決定,由炮2連暫時充當防空連使用。
炮2連將裝備2挺機關炮和12挺重機槍,若補充軍火中有機關炮則也全部裝備炮2連,其餘諸如37毫米戰防炮這種打裝甲和固定工事用直瞄炮暫時封存由輜重連咻敗�
唐刀在徐州城惹出的事兒由唐刀主動坦陳,久在舊軍隊呆過的雷雄立刻提高警惕。
他可是知道,那些屬於嫡系將校的心理,別看四行團被賦予曾經戰鬥過的戰場做爲稱號,在軍中就代表着精銳之名,但在那位校長門生們眼裏,還是雜牌軍一枚。
對付敢挑戰自己的雜牌軍,他們的膽子比想象中還要大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