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噗!”張大軍長剛好整以暇的一口熱茶噴出來。
目瞪口呆的看向唐刀,“你怎麼知道的?偷聽我說話了?”
“額!”唐刀也是一呆。“我就是反其道而行之瞎猜的。”
“我懂了,張大哥您這就是最典型的反其道而行之,越是想撇開關係,實則越是讓那位猜疑,讓那位想着他如此做之後,您在背後做他的小動作!”唐刀突然茅塞頓開。
“好傢伙,這都能讓你誤打誤撞到。”張軍長一聽唐刀如此說,知道唐刀真不是偷聽也不是思維縝密到可以推算出他的回答,搖頭嘆息道:“怪不得有人常感嘆:一個人成功與否,努力很重要,邭飧匾∧氵@瞎猜都能猜個九成九的氣撸彩菦]誰了。”
“嘿嘿!唐老弟你雖然心智遠比同齡人成熟,但你崛起於戰時,對這人心之術還是有所欠缺,尤其是這些久在官場上的老狐狸,你還是太不瞭解他們了。”張軍長輕笑道。“比如你說他打電話問我態度,是爲了看我張某人是否和67軍一起站在你唐刀一邊,以權衡是否好下手對付你,是,但也不是!”
“還請張大哥指點迷津!”唐刀一臉求知慾。
正如張軍長所說一樣,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唐刀都沒有在太高的位置上磨礪過,所接觸的也都是直來直去的軍人,自然對這些官場老狐狸的所思所想不是太瞭解。唐刀最多也就是通過一些書籍知道,這些老狐狸對權力慾的渴望遠超普通人的想象。
“是,那是說他想對付你沒錯;不是,那牽扯的面可就廣了,那牽扯到對我西北軍以及靜山代表的東北軍的防範。”張軍長的眼睛微微一眯,臉上湧出怒色:“你以爲國家統一,這些派系之間的輾軋就停止了?若真能全國全軍一體,又何至於淞滬、金陵皆大敗?
那位是全國之統帥,若善待全國之軍,各軍一視同仁,各派系將領之間又怎會相互提防,以至戰鬥力最多不過發揮七八成?”
“您意思是?”
“沒錯,他表面上想詢問的是我59軍是否已和67軍聯手,其實是試探我西北軍和東北軍是否已經在某些層面達成一致,他那位老師可是一直提防着兩年前那種事重演!”
“他既然想知道,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他,我今日不過是秉公執法,你唐刀是死是活與我59軍何干!”張軍長冷笑道。“可我越是如此說,他就心裏越犯嘀咕,這就是最典型的小人心態,他是小人,就會下意識的把全天下都當成小人,認爲我張某人是在遮掩!背後一定有着不爲人知的目的。”
“你說,是不是殊爲可笑?”
“哈哈,果然是小人。”唐刀笑道。“謝謝張大哥的照拂,你這句話一說,至少在這徐州城,唐刀不用擔心被打黑槍了。”
“唐老弟啊唐老弟,你這可是高抬你張大哥我了,我敢說,就算我不這麼做,那位在徐州城也動不了你分毫。”張軍長拿手點點唐刀,笑道。“你那會兒看似魯莽無視他20軍團幾十條槍橫衝直撞,實際上早已埋伏好精銳槍手了吧!真要發生衝突,恐怕第一時間就會幹掉最有威脅的兩挺機槍,那麼短的距離,衝鋒槍爲避免誤傷戰友,一定會下意識選擇射擊角度,那可就給了你那20名騎兵戰刀發威的機會了,最後死的,一定是他們。
還有,67軍可也不是喫素的,不光是一箇中將軍長急搓搓的跑來給你站臺,一個警衛營和一個騎兵連更是氣勢洶洶直奔徐州城,那不是用實際行動向那位證明,爲了你唐刀,67軍不惜和他20軍團一戰?
李長官那邊可是大發雷霆,直接打電話到20軍團部把那廝一通臭罵,他若是真敢在徐州城就對你唐大團長下手,那我還真敬他是條漢子了。
不過,徐州城不敢,不代表其他地方他不敢,若67軍去了駐防之地距離你四行團遙遠,你還是得提高几分警惕。”
“謝謝張大哥關心,既然我敢這麼做,自是早就做好準備!我四行團面對幾千上萬的日寇都沒怕過,何會怕他,人多又怎麼樣,沒了膽氣也不過是一羣土雞瓦狗!”唐刀傲然道。
“行,你猜對了,我自然兌現承諾,有何條件儘管提出來!”張軍長點點頭。
顯然,他還是太不瞭解唐刀了。
換成老吳同志在這兒,一定會提醒他,對於唐刀,你就算不開口,他也會能佔便宜就佔便宜,這這一開口,絕壁是損失大了。
唐刀有些羞澀,有些扭捏的說道:“咳咳!正要找張大哥幫忙不知如何開口呢!您都這麼說了,那我可就直說了。”
心裏微微咯噔一下,也算是官場老狐狸的張軍長連忙找補:“儘管說,只要不是錢,那玩意兒是真沒有,要裝備我也可以支援你一部分。”
“還真是錢的事兒!”唐刀倒是直接的很。
。。。。。。。。。。
第767章 張大哥(中)
......
張軍長一臉苦笑!
唐刀這是還真不客氣。
俗話說:兄弟間談錢傷感情!面對唐刀這種毫不羞澀的伸手要錢,堂堂中將軍長倒是沒覺得傷感情吧!可那是一毛錢都拿不出來,面子卻是真有點傷的。
“張大哥,您別誤會,我不是找您要,而是......”唐刀笑眯眯的,拿一根手指向上指指。
“你意思是?”張軍長貌似有些回過味兒來。
“不瞞張大哥您說,我四行團前身獨立營,也是軍政部批准的編制,但這都一個多月了,無論軍部還是軍政部,可一毛錢的經費都沒撥過,我獨立營編制1100人,每天早上都得站風口上去站會兒纔去進戰場揍小鬼子。”說起沒錢,唐刀那張小臉辛酸的。
光是看着,都覺得慘。
“爲什麼要去風口上站會兒?”張軍長一愣。
這位雖灑脫,但爲人方正,對唐刀這種騷話卻是有些領悟力不夠。
“西北風真的是可以飽肚子的!我四行團全軍都可以證明。有那位長官不信的話,自去一試便知!”唐刀一臉義正言辭。
光看他那張臉和無比篤定的語氣,張軍長險些都信了。
“咳咳!我懂了!我懂了!老弟你直接說讓我怎麼幫你吧!”張軍長連忙擺手。
就衝唐刀這個心酸勁兒,他敢保證,再摳門的大佬也得給這貨撥點軍費喝點粥,光靠喝西北風和日本人打仗可還行?
“我知道,李長官很欣賞張大哥您,您去找他,讓第五戰區把欠我四行團的軍費以及先前答應的獎勵撥付給我四行團,唐刀感激不盡!”唐刀道。
“這......”張軍長嘴角微微抽了抽。
唐刀這個要求,看着不過分,人家要的是本來就屬於他四行團的軍費和獎勵,皇帝也不差餓兵不是,該給的必須給。
可他要的主體錯了,欠他錢的是軍政部又不是第五戰區,那位司令官欣賞他不假,兩月前在金陵時就好幾次請賦閒于軍政部的他出山,最終他才重新回到戰場,但就這麼平白無故的去找他要不屬於他出的錢,是不是也會被趕出去?
“放心,張大哥,只要你開口,我敢保證李長官會答應你。”唐刀卻是信誓旦旦的說道。
“何以見得?”張軍長不由有些好奇。
雖然和唐刀才認識沒多久,但唐刀在戰場的戰報他可是沒少研究,無論是四行還是松江又或是嘉善,唐刀率部每次都是在形勢無比惡劣的情況下將不可能變成可能,尤其是夜襲第六重炮旅團那一戰,簡直堪稱翻盤經典之戰。
如果不是最終結果已經確認,就連中方的指揮官也難以相信,唐刀竟然從被第36步兵旅團攆的像狗樣的那一刻就盯上了還沒展開行動的第6重炮旅團。
整個戰場的難點並不是在於唐刀部那一晚如何兵貴神速打了第6重炮旅團一個措手不及,也不是他只用了一千人就死死擋住了第36步兵旅團的援兵,而是他提前最少一週預測到了第6重炮旅團必然出現的大致區域,並利用這一週的時間,讓嘉善前線步兵主力對日軍步兵主力進行調動,讓18師團逐漸喪失警惕性併成功的將其護衛步兵聯隊大部分調離,最終才得以完成這一奇蹟式的夜襲戰。
那也是整個淞滬戰場上對日軍重火力部隊最大的一次打擊,也間接的促使了第67軍和128師能安然撤離嘉興。
否則,根據中方自己估計,三個步兵師哪怕有國防線的翼護,也至少得損失一半。
沒這個大功,他唐刀就算再如何彪悍,也休想一舉成爲團級主官,尤其是他和東北軍綁定的如此深的情況下。
“嘿嘿!首先,張大哥你低估了那一位對此次徐州之戰的看重,淞滬之敗好歹是粉碎了日寇號稱三個月覆滅我全中國的狂妄,但金陵此一敗卻是讓其顏面全無。四條花費重金打造的國防線,幾乎被他手下的那些重臣掏空,而那位金陵守將更是他的任命,民袥皽ポ浾撾m暫且壓下,但做爲領袖,這個鍋他不得不背。
那這一戰,就必然得掙回些許顏面,哪怕再敗,也得敗中有勝,而不像金陵保衛戰那般,幾乎是一面倒的失利。爲此,他甚至不惜放權讓李長官統率這數十萬大軍。否則,以他的個性風格,那些個副司令官那個不是他的親信?”唐刀笑道。
“如此一來,李長官有足夠的自主權,要軍費的時候,順便把我四行團區區十萬大洋軍費要回來,又有何難事?”
“嗯,這倒是!”張軍長點點頭。“不過,李長官又不欠你唐刀的人情,可不會僅憑我張某人的面子就幫上這麼大的忙!”
“那張大哥您算是太低估您的能量了。”唐刀似乎早料到張軍長會有此疑惑。“若是在今日之前,這倒也罷了,但今日之後,張大哥你在李長官面前的地位只會水漲船高,更得他看重!”
唐刀此話一出,張軍長的虎目中不由精光一閃。
他爲人方正,卻不代表他不懂官場上那些潛規則,他當然懂唐刀所說的意思。
做爲最頂層建築中有限的那幾人之一,目前爲第五戰區司令官的那位同樣希望在這場會戰級別的大戰中有拿得出手的戰績,但此次會戰,來的可不僅僅只是他直屬桂系,尚有川軍、滇軍、東北軍、西北軍等部隊。
這些雜牌軍系還好說,既然來這兒,無非是和日本人拼個你死我活罷了,令李長官最爲頭疼的可能就是那位的嫡系了,比如20軍團,聽調不聽宣玩摸魚保存實力,幾乎就是常態。
那拉攏各派系中數得上的將領,藉機打壓某人嫡系就是必然,而他這個曾經的29軍第二號人物以及東北軍的第二號人物吳大軍長簡直是必然人選。
然後,在今天,爲了唐刀,兩人竟然聯手了。而且,他還坐在67軍警衛森嚴的聯絡處和吳大軍長以及唐刀密談,這可不會讓人浮想聯翩?
東北軍和西北軍兩大派系,參與此戰的超過十數萬人,誰敢輕忽?
“呵呵,我先前還說你崛起於戰場不懂人心之陰暗,現在看來,我卻是多慮了。”張軍長不由笑了。“沒想到,你卻是對那些人的心思琢磨的如此之透徹。行,你這個忙我幫了,你讓你的後勤官把軍政部所欠你部的所有經費列個清單,我去找李長官,讓戰區先行代付,而後再找軍政部索要,也算是我的一個表態吧!就是自此以後,不知那位會對我59軍上下會不會諸多責難!”
“張大哥,我們中國人常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對那位校長大人來說,可從來都是非我學生不是好人那!”唐刀微微嘆息道。
唐刀委託這位幫忙要錢倒是沒假,但間接的讓這位選擇陣營也是真的。曾經的59軍因爲LY之戰表現尚佳,最後改編爲三十三集團軍,從而也間接的導致了其在那次著名棗宜會戰中戰死。
如果可以,唐刀寧願這位愛國將領沒有那次榮升,指不定就能改變他的命摺�
當然了,光想靠不升官就改變命呒兇馐浅兜嚯x那場戰役還有兩年時間,唐刀還有足夠的時間去籌劃,比如位於津城租界倉庫裏的那批軍火。
唐刀記得這位愛國將領之所以殉職,是因爲日軍偵察到了電臺信息密集而鎖定其指揮部位置,出動精銳步兵偷襲,而當時中國將領身邊的警衛部隊爲了火力密集,通常都採用的是衝鋒槍搭配駁殼槍這一火力配置。
輸出火力兇猛的衝鋒槍和駁殼槍若是在城池巷戰中,自然是利器,十幾杆衝鋒槍一扣扳機,噴射出的火舌就算是重機槍都得暫避其鋒。
但野戰中呢?衝鋒槍和駁殼槍不過百米的射程,以步槍、輕機槍、擲彈筒火力搭配的輕步兵完全可以遠距離吊打,等其爲保持火力強度的彈藥消耗至差不多,那可就是末日了。
所以,衝鋒槍和駁殼槍是好武器,但也要看用在什麼地方,若是給其換裝成半自動步槍,防禦力將大幅度增加,而津城那批軍火完全可以滿足這一切。
“哈哈!老弟你說得對,我輩既然選擇守我家園,問心無愧即可,管他那麼多蠅營狗苟做甚!”張軍長也是灑脫之人,當下放聲長笑。
意外間突然解決了如此大一個難題,唐刀自然是欣喜不已。
要知道,原本老吳同志是想親自幫他討要軍費的,只是他一出馬,可能事情還變複雜了,唐刀前來徐州城,就是想找找機會看能不能面見那位上將司令官,但那個機會顯然很渺茫。
以現在的形勢來看,正忙於軍務的那位,別說他一個小上校,就是一個少將,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就連貴爲中將的老吳同志不也得排隊不是?
而這位既然說幫他辦了,那就一定會辦,這樣一來,他購買馱馬和大車的經費有了,先前答應兌現官兵們的獎勵也有了,算是徹底去了一個大心事。
此時正好聯絡處的警衛們送上來剛剛在街上買到的糕點和水果,尤其是水果,這可是在這個沒有大棚的時代不多見的,算是稀罕物。
人類的本能慾望還是喫,不管是中將還是上校,都難抵這口腹之慾,邊喫邊聊之下,話題也比先前談論人性人心要輕鬆的多了。
唐刀來自未來,無論見識還是眼界都要比張軍長要寬闊,每次提出的新話題都讓這位愛國將領感到新鮮,但張軍長也是出身大家從小飽讀詩書,加之從軍如此多年,走南闖北見過的風土人情卻也是不少,性情沉穩細緻之餘也還帶着幾絲爽朗,雖然兩個人年齡相差懸殊甚至思維上還相差了幾乎一個世紀,卻是相得益彰聊得很投機。
這尚是唐刀在這個時代遇到的第一個可以聊天的朋友,唐刀的身邊的人很多,澹臺明月是愛人,雷雄、李九斤等人是兄弟,老郭同志和老吳同志對他極盡愛護之能,像兄長更像叔伯。
可張軍長和他們都不一樣,雖然年齡要大上20多歲,可他思路開闊對事物見解極爲獨到,和唐刀竟是極爲契合。
拋開年齡的因素再除去抗日英雄的光環後,這位在未來赫赫有名的抗日名將在唐刀眼裏,不光是一個可在戰場上生死相依的戰友,更是一個有趣的好朋友。
這世上,因爲責任可以和你並肩作戰從容赴死的戰友或許有不少,但能稱之爲有趣朋友的,卻還真不多見。
不過,雖壯懷激昂,唐刀卻是依舊能看到他眼底藏着的陰鬱。唐刀看似粗獷,其實心思亦是細膩,細想之下自是知道他爲何如此。
一個能在走上戰場前寫下與妻書交待遺言的集團軍司令官,可能平生之恥莫過於燕京之戰,不是因爲戰敗,而是他做爲擁兵超過3萬的大軍中將師長,竟然選擇了去擔任市長和談。
只是,這樣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做出那等不明智之事,企圖和狼子野心已成的日軍進行和談來保留平津之地?並因此而被全國軍民詬病。這一點,軍史上卻是頗少記載。
軍史只是這樣記載,1937年8月,在丟失平津之後,軍政部撤銷了第29軍番號,將其從北平撤出的殘部擴編爲第1集團軍,下轄3個步兵軍和1個騎兵軍。其中,以原29軍第38師和特務旅合編組建第59軍,百分之八十的兵力都爲這位原38師師長的老部下。
按道理講,這59軍軍長是非他莫屬,但由於先前他擔任燕京市長一職進行和談,非但和談不成,還加速了燕京重城丟失,導致口碑崩塌全民討伐。
唐刀深知,心病還得心藥醫,內心的傷若永遠只是迴避,那就永不得愈,就像在未來他選擇戰死沙場,和這心傷有着必然之聯繫。
若不想失去這個可以做朋友的戰友,那就必須先療這心傷。
而想最快速度治癒心靈之傷,莫過於直面,掀開傷疤,把那血淋淋的傷口袒露於人前。
“張大哥,我知你睿智,可爲何做出那等不智之事?我百思不得其解,這其中必有隱情吧!還請張大哥莫怪我唐突!”唐刀直面這位愛國將領。
聽唐刀如此一問,方纔還壯懷激揚的張軍長滿目黯然。
起身走向窗前,點了根菸沉默良久,才苦澀道:“這本是我張某人平生之恥,縱算是李長官與我說起,我也從坦招氖隆�
也罷,難得你唐刀這個抗日英雄不嫌棄我張某人曾經狼藉之名聲喊我一聲大哥,我就給你講講我自七七事變以來的遭遇,也好讓你知道,我張某人,絕不是那些文人學子筆下的賣國之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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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張大哥(下)
“自日寇於七月七日犯我防線,趙、佟兩人都爲國盡忠戰死沙場,做爲他們的同袍,張某人又豈會做那等貪生怕死之事,站端一起,張某隻願能與日寇決一死戰。
可日寇勢大超乎我等想象,足足超過十萬大軍朝燕京而來,明軒密令我必須代燕京市長之職與日寇談判,軍令既下,我做爲軍人不得不尊,這一點我是遠比不上你老弟那時在四行倉庫違令之勇氣的。事後想起,也是後悔不迭。
當然,明軒那句‘爲保燕京這座古城不毀於戰火,我等個人名譽又何妨!’也的確讓我無法拒絕。
只是,唐老弟,你知我張某人最痛苦之事是什麼嗎?”張軍長背對着唐刀,淡淡青煙從其身前不斷騰起,聲音淡然。
除去窗外寒風,無人能窺其面部表情,但唐刀卻是似乎能看到他滿眼悲愴。
不過,唐刀知道,面對這位詢問,他無需回答,只需安靜的做一個傾聽者即可。
安靜的傾聽,遠比一個站在自己角度滔滔不絕的心靈導師更有用,這世上從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心靈的傷,不像軀體可以縫縫補補,唯有自愈!
“我最痛苦之事不是當全國皆知是我張某人在和日寇談判輿論一片譁然,甚至於討伐,我既已從命,就已經做好聲名狼藉之準備。
可親自下令於我的多年老友明明知道內情,卻不肯出面替我辯駁一二,我則終成了各大報刊上頭條上那個導致平津失陷民族之千古罪人。那一刻,張某才真正心如死灰。”
說及自己內心真正的隱痛,張軍中原本寬厚結實的肩膀微微聳動,唐刀幾乎不用看,也知道他此時內心之激盪。
這種被同袍兼友人背叛的心情,唐刀完全能夠理解。易地而處,他唐刀若是被雷雄賣了,哪怕是刀斧加身,也不如心中之痛吧!
“想當年中原大戰之後,第29軍被少帥收編,當時少帥出於種種考慮要任命張某爲軍長,我力辭不就,推薦明軒擔任第29軍軍長,我則擔任38師師長爲他副手,當年我如此待他,卻沒想到他今天如此待我!”張軍長虎目含淚回望唐刀。“老弟,你說,這是不是我張某人眼睛瞎了看錯了人?這一瞎就是如許多年。”
唐刀唯有微微嘆息,他自是知道這些歷史的。
這位愛國將領着實是個實在人,他說的不僅僅是事實,甚至還將自己當初禮讓軍長一職的壯舉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