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而留於城中,日軍炮轟時,騎兵定然捨不得棄戰馬於不顧,人馬皆死之幾率將遠高於可以鑽進掩體的步兵。
你說,我做爲軍長,能親眼看着這些好孩子被日軍的重炮炸死嗎?送給唐刀,可以帶他們遠離戰場,等他日我需要他們之時,再調回來便是。
嘿嘿,你們皆覺得我被唐刀混球灌醉被他佔了個天大的便宜,殊不知,這可是幫我解決了一個心病啊!”老吳同志一臉輕鬆的說道。
“那軍座,既是如此,我們何不乾脆將我67軍所有的騎兵都暫借於他,等此大戰結束後再要回便是。”
“我是67軍軍長,但也要給兩個中將師長足夠的自主權,他們同樣是一方大將,我不能事事都替他們做主了,等你日後成爲統兵之將,切記不要將一切大權都盡握手中,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否則遲早有屬下離心離德之大禍!”老吳同志語重心長道。
“兩個步兵師之騎兵,我戰前會建議他們離開城池,向百里之外邉樱钺崮芑钕露嗌偃耍且仓荒芸此麄兊脑旎液茫以谔频赌茄Y留下足夠的種子,只要他們還在,我67軍的騎兵終有恢復全盛的機會。”
“軍座一說,職下茅塞頓開!軍座高明!”上校副官恍然大悟。“唐團長心機過人,卻沒想到軍座比他想的更長遠,薑還是老的辣,經驗方面卻是終究差了些!”
“呵呵,那你可說錯了,當我找他要一個保證的時候,唐刀其實就已經知道了我的心思。沒看他保證所說的嘛!借給他多少騎兵,他一定原數奉還!那是請我放心,他一定會將咱們軍部直屬騎兵營這把好刀用在刀刃上,絕不至讓他們輕易犧牲,就算因爲戰鬥有所犧牲,那他也會將騎兵補齊。
這也算是他幫咱們67軍養這100多號騎兵,畢竟,這騎兵巨大的消耗可也不是個小數目!”老吳同志輕笑道。
上校副官無言以對,這種聰明至極的人類互相間的較量,的確不是他這個普通凡人能猜的透的。
“當然了,這倒也不算我裝醉坑了他一把,畢竟,他去往北方戰場,騎兵可是必須的一個兵種,不用他熬時間和海量投入,我67軍騎兵營就是既時戰力,算是互惠互利吧!”老吳同志感慨道。“不過,唐刀這小子揣着明白裝糊塗,還是幫了咱們一個大忙了。”
“軍座,那無論怎麼說,您還是給他了巨大幫助,有那個價值萬金的收據,唐團長也不虧!”上校副官想了想,終究還是有些不服氣。
這種給了部隊,還要領人情的事,換誰恐怕都有點過不去心裏的坎。
“那個收據啊!算是我給唐刀小娃娃一個天大的好處,卻也給他了一個天大的難題啊!”或許早就知道自己副官會如此回答,老吳同志瞥了一眼身後。“我問你,換成你,可有辦法將那批軍火從租界倉庫叱鰜恚俊�
好半響,上校副官才搖搖頭。“不能,自從知道這批軍火開始,職下就日思夜想,可別說怎麼叱鰜恚馐鞘pN的那100萬美刀,職下都不知道從哪裏來,咱們67軍一年的軍費,也不過才150萬銀洋,那得咱們全軍上下不喫不喝三年。”
“所以啊!我們解決不了,可不就只能交給他了。”老吳同志笑道。
彷彿知道副官的想法,不待他說話,老吳同志閉上眼,“不用問我他能不能做到,若這世上能辦成這件事的人還有那麼兩三個,那唐刀必然是其中之一。”
那已經不是所謂的欣賞了,而是,絕對的肯定和信任,對唐刀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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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行團團部!
相對於卡車裏老吳同志和心腹副官一問一答式的解疑,四行團團部裏可謂是歡呼聲一片。
唐刀也沒瞞郭守志和冷鋒,把老吳同志丟下的有毒餡餅給他們看了,那是四行團目前擁有的最大一筆財富,雖然看似鏡花水月,但其實有點頭腦的人都知道,光是這個收據,哪怕折算一半丟出去,大把的人搶着要。
這世上最不缺乏的一種人,就是賭徒,搏一搏單車變摩托,指不定就能弄回這批令人目眩的軍火不是?
當然了,唐刀也是用這個表明自己的態度,四行團不是他唐刀的一人團,是大家的,兩個營級主官雖然不在團部任職,也同樣是團裏可以參加決策的高層,也徹底安撫了郭守志心底最後一點不平。
對於從天而降的一個騎兵營,精於計算的莊師散其實不是沒有疑問:“團座,這騎兵花銷甚大,我們現在可沒有那麼多輜重供其長期消耗啊!”
“這些我自有辦法,很快就會解決的。”唐刀微微一笑,卻是不再此事上糾纏。
“明日,老莊你和冷營長準備一下,帶上騎兵排和一個輜重排,先陪我去徐州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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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明心小道(上)
民國二十七年一月六日!
因爲南北兩路日軍的蠢蠢欲動,軍政部調遣的東北軍、西北軍、滇軍、川軍、桂軍、中央軍,數十萬大軍正雲集徐州周邊,而做爲醞釀已久的會戰核心的徐州城內,奉命守衛城池的軍隊已經開始佈防,城外已經開始大量挖掘壕溝部署鐵絲網,城內的各處城防重地,也開始修建機槍火力點和各種防炮工事,隨處可見的軍人站崗執哨,已經儼然一座大軍營。
除了原本駐防於城內的步兵軍,不少的步兵軍軍部爲方便來第五戰區司令部領取物資,皆在徐州城內設立了聯絡處。
所以,大街上除了城內沒有離開部分居民,不斷行走於其中的軍人卻是佔了三分之一。
然而,站在大街上舉目望去更多的,卻是蜷縮在街頭巷尾衣衫襤褸等待着每日發放一碗粥以供活命的難民。
他們絕大部分都是淞滬會戰中從江浙逃過來的,被戰火摧毀了家園的普通民幸宦纺咸又两鹆辏瑓s不料日軍的兵鋒隨之而來,他們不得不再次開啓逃難的歷程。
殊不料,背井離鄉卻只是這些普通民袨碾y的開始,因爲戰爭爆發,國內的通貨膨脹以令人喫驚的速度增長,戰爭前,一塊銀洋在滬市這種大城市可以買上16斤精米,在徐州這樣的小一些的城市,則可以購買20斤,足以供一個成年男子喫一個月飽飯。
但隨着戰爭的爆發,物價開始飛漲,僅僅只用了半年時間,物價就膨脹一倍以上。
那也意味着一塊銀洋最多隻能買上8斤到10斤大米,而對於上百萬計的逃難民卸裕┥霞铀氖窃趹馉幥霸S多普通人響應政府,將銀洋一比一換成了政府發行的法幣,逃難之前自然也選擇帶上更方便攜帶的紙幣。
原本法幣的購買力和銀洋是同等的,可有些不法商家竟然擅自降低法幣的購買力,雖然政府有法令禁止並予以打擊,但兵荒馬亂之際,尤其敢這樣做的商家背後定然有着足夠背景支持。
難民們僅有的財富就這樣在沿途一點點被收割,逃出這一千多里地,很多人只能變得一貧如洗。
蜷縮在這個即將成爲戰場的城市街頭,不是他們不想逃,而是實在逃不動了。
好歹在這裏,戰區會每天發放粥水一碗,哪怕米粥清亮的就像白開水,泡軟的米粒用肉眼都能數得清,但那也能讓自己和家人勉強活命,離開這個城市,只能是被生生餓死的結局。
。。。。。。。。。
明心雙眼充斥着怒火!
狠狠瞪着眼前這個黑心糧鋪掌櫃。
這已經是他進入徐州城第三日了。
自從那日告別師兄下山,他就一路風餐露宿趕往東南。
明心雖然沒有行走江湖的經驗,但他從小就是個聰明孩子,否則也不會被師傅稱爲唯一能光耀門楣的弟子,也不會以弱冠之齡就成爲道觀內武力值第一人。
他知道,他想斬妖除魔,就得去最接近戰場的地方,所以,他於三日前進了徐州城。
徐州城門檢查的很嚴密,幸好他有道門弟子專用度牒,下山時又專門找當地鄉長開了身份證明,身後揹着的三尺青鋒劍也很好詮釋了他道士的身份。
被問及來由,聽說小道長要上戰場斬妖除魔是來參軍的,恰好看守城門的上尉連長家中老母親也是道家信徒,便放他進了徐州城。
原本明心打算在徐州城內仔細打聽,那支部隊最爲精銳,那他就加入那支軍隊進入戰場殺敵。
明心對自己的三尺青鋒有着強大的自信,哪怕是現在已經是子彈炮彈的時代。
可沒曾想,消息還沒打聽到,明心卻親眼目睹了徐州城內處處是蜷縮成一團難民的慘狀。
明心這一生或許都難以忘記三日前發生於眼前的那一幕,因爲太過擁擠,一個餓得直打晃的瘦弱男子不小心打翻了自己小心翼翼捧着的粥碗。
顧不上其他,大爲惶急的男子竟然就在泥地上舔食打翻在地粥水,滿嘴泥漿也毫不在乎,而後,更是將沾有米粒和粥水的泥漿小心翼翼的放入碗中,連一顆米都沒放過。
蹣跚着走了兩百米,抵達一個寬不過一尺的屋檐之下,將一團滿是破洞並散發着臭味的被子掀開,抱出一個不過幾歲的孩子,顫顫巍巍的用手指沾上帶着泥漿的米粒,放在孩子嘴上。
幾乎已經不動的孩子神奇般地張開嘴,一點點將那些骯髒至極的米粒吞下,一次又一次,小半碗和着泥漿的米粥被孩童盡數喫光。
孩童大而無神的眼睛看了男子一眼,滿面枯槁的男子咧咧嘴,笑了。
是的,他笑了,因爲孩子喫下了那小半碗米粥,哪怕其中大半都是泥巴,可那又什麼關係,那意味着已經快要餓死的孩子,又能多活一會兒了。
做父親的,怎能不滿心喜悅?
那一刻,遙遙看着這一切的明心只覺得鼻端酸澀的不行,如果不是他自小定力驚人,必然早已嚎啕大哭。
這裏都還未成爲戰場,民芯鸵咽侨绱丝嚯y模樣,那戰場之中的中華百姓又該當是怎樣?
定力驚人的小道士強忍住了心中悲慼,卻不知面頰上早已冰涼一片。
靜靜的看着綻放出笑容的男子舔乾淨了手中的碗,過了好一會兒,明心才走過去,單手作揖,“小道明心,自幼跟隨師長學習醫術,剛剛看小童難以行動,可否讓我探看病情,並以症狀抓取藥物醫治?”
男人有氣無力的抬起頭,臉色慘然的看了看一臉鄭重的明心,想說什麼,卻終是隻吐出兩個字:“餓病!”
明心呆住,環顧四周,盡是喝完粥便就地躺倒蜷縮的難民。
他終於明白,那些難民之所以在這個白天的時刻也要蜷縮在屋檐下,不是他們不想動,而是不敢動。
活動就意味着消耗,消耗他們剛剛在一處施粥點瘋狂搶奪才舀得的一碗清米粥,那他們沒法再扛過一日夜等到下次施粥的時候,漫長而寒冷的冬夜會消耗盡因爲粥水而帶來的僅有熱量。
想拯救他們,不必什麼醫藥,只需糧食即可。
只是,他該如何拯救他們?摸摸胸前內襯中僅存的一塊銀洋,明心知道,他就算拿這塊銀洋買幾斤糧食,也不夠這裏近百難民一頓喫的。
可除此之外,他便只有一身青衣道袍,唯一值錢的便只有背上所揹負的祖師爺傳下的青鋒劍,但那是他未來斬妖除魔的利器,絕不能輕易失去。
但或許,還有另一種方式。
“你們想不想有飯喫?”明心詢問男子和他周邊蜷縮着的難民們。
雖沒人說話,但眼神中的渴望卻是暴露了他們的心思。
“那好,我以每人每天半斤大米僱傭你等,無需你們給我做什麼,只需要給我湊湊人氣,關鍵的時候叫幾聲好就是了。”明心開出條件,並拿出自己僅有的那塊銀洋丟給男人。“這是定金,你且去買十斤大米回來煮上一鍋粥,讓大家夥兒有力氣跟上。”
別說有每人每天半斤大米當報酬,就是充着現在就可以煮粥充飢一點,百名難民那還不是蜂擁而動。
以道士的身份壓了度牒找一個店鋪借了幾面銅鑼,明心小道靈機一動的賣藝場就此誕生了。
是的,明心想到的,就是自己那一身好武藝。
雖說祖師爺有遺訓:不得以武犯禁,不得賣弄武藝!但如今他是爲拯救蒼生,不爲顯擺自身,祖師爺在上也會寬勉之的吧!
徐州可是這方圓數百公里的大城,據民國二十五年的人口統計就擁有常住人口16萬餘人,雖有不少人口躲避戰火去了更遙遠的南方,但現在更是有不知多少的流動人口,加上進駐的軍隊,人口比之之前只多不少。
華族也是個很奇特的存在,不管那個時代,哪怕黑夜如此刻,也從不缺乏看熱鬧之人。
上百難民圍成一圈,根本不用敲銅鑼,裏裏外外就站了好幾層,有軍人也有百姓,場中站着一個仙風道骨的小道士,無疑更增加了人們的好奇心。
只是,小道士什麼道具都沒有,就一個單人站在哪兒,更顯神祕。
等了良久,終是有人不耐煩,在人羣中喊:“小道士你究竟想搞什麼,有活兒就亮出來讓爺們兒瞅瞅!”
“是啊!沒活兒就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別說,這賣相還不錯,去戲園子裏化化妝估計都能唱青衣了。”
......
場外冷言冷語外加粗魯調侃的自然只能是那些被准假逛街的軍人們,本身就因爲戰爭的來臨壓力山大,好不容易出來散散心卻沒看到自己想看的,又多是莊稼漢出身,那語氣能好纔怪。
“貧道獻藝,不爲別的,只爲街邊災民籌集善款,還請父老鄉親慷慨解囊!”明心卻是不爲所動,單手做了個道士揖,諔┱f道。
“錢好說,那得小道士你有讓爺們兒開心的本領,若是隻有花拳繡腿,可別怪爺們兒砸了你的場子。”有軍人粗豪的聲音響起。
明心道心堅定,自然不會爲這些言語就生氣動怒,當下微微一笑,“貧道自幼隨師長精習武藝,已有十五年之久,這花拳繡腿卻是看不上的。”
“小道士挺狂,那你就展現出來給爺們兒看看,演得好,這塊大洋老子就捐了。”先前那個說話的軍人從人羣中擠出來,從衣兜裏掏出一塊銀洋在掌心中上下拋飛。
“好,有軍爺這句話,小道這心就定了。”明心對自己生平第一次賣藝充滿了自信,朝周圍掃了一眼。“上道具!”
幾個難民立刻起身,將放在自己腳下的幾根粗如鵝卵的木棍豎起來。
高達3米的木棍的頂端,各釘着一塊寬不過手指的木板,木板的頂端各有一個銅鈴鐺,四根木棍以半弧形列在明心之前,以明心爲圓心,半徑大致七八米左右。
“這是要搞啥玩意兒?”身着中士軍銜的軍人微微一愣。
明心手微微一動,一柄小小的柳葉鏢由袖間特殊囊袋裏滑出,落入掌心,這是他練習十餘年的袖中劍,因出鏢隱祕令人難以防範,其精髓是取鏢手法和飛出射中的精準度,是觀中絕學之一。
卻沒想到今日竟成賣藝供百姓賞觀之遊戲,只望祖師爺莫怪,明心心中唸叨,在中士還在凝目看向他掌心中柳葉鏢之時,猛然揮臂。
“奪!”的一聲脆響。
受到震動的銅鈴鐺也發出一聲清亮的響聲。
一枚長不過十釐米飛刀竟然精準命中六七米外的木牌上。
而木牌距離中士不過一米遠。
周圍或蹲或站的人們這才醒悟,這位竟然玩的是飛刀絕技。
這一鏢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中了,可下一鏢呢?萬一射飛了呢?個個臉色大變,紛紛散開。
“軍爺膽魄過人,小道佩服!”明心單手做道士揖。
“好傢伙!這一刀要得,值這塊大洋!”中士側着臉看看距離自己不遠的木牌,先是愕然,繼而看着木棍周邊慌亂一片的人們不由哈哈大笑。
他應該算是距離木牌最近的人,卻一動未動,經小道士這麼一說,那是不是也證明了他軍人之膽呢?
衝這句話,他也得丟下這塊大洋。
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裏卻是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罵了個狗血噴頭,特良的這一刀是真嚇人,要是玩砸了,可就是他的小命要玩完了。
死在戰場上還有撫卹可拿,若是死在這兒,那上哪兒說理去?把小道士斃十遍都划不來吧!
這個場子咋說也要找回來。
“來,來,小道士,把你的能耐盡情展現出來,大爺這兒還有兩塊大洋等着你來拿。”陸軍中士穩了穩情緒,也想看看明心能準到什麼地步。
又是兩塊大洋啊!明心那還不賣力?手掌微微一動,又是一柄柳葉鏢滑落指間,手臂連揚指間,不過三秒,又是三刀,刀刀命中木牌。
中士不由呆了。
一刀命中或許可以稱之爲邭猓俣热绱丝欤质沁B續三刀命中,那隻能是實力了。
“好!”
“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