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中國要想打敗日本人,軍人的團結與堅定很重要,但科技和工業是必不可缺的,沒有槍沒有炮沒有子彈、炮彈,軍人如何上戰場?
澹臺明月知道,唐刀恐怕又是在提前挖坑,好把這些天之驕子們給坑進去,她可是記得唐刀閒聊時跟她說過自己的設想,等到部隊有了穩定的駐地,就投資建一個能自己生產槍炮的兵工廠。
大老粗,唐刀手下不缺,但像他眼前這種單純且富有理想激情還有文化技術的青年,唐刀可是做夢都想的吧!
就是,這‘坑’挖得有些太直,人還沒忽悠掉進去,人家倒是被嚇住了。
見澹臺明月發笑,和澹臺明月這幾天沒少接觸過旳短髮女教員先是一懵,接着便醒悟過來,貌似是自己有些太過敏感了。
她本就屬於智慧極高的女子,只是長期在校園和實驗室待著,不是很通人情世故,但並不代表她啥都不懂。
別說眼前這位還算得上英挺的青年軍官有澹臺明月這麼一個貌比天仙的戀人,就算沒有,他若是想調戲自己,也大可不必當着自己的幾百號學生吧!
這不合理!
“我是說,我獨立營官兵都是大老粗,你們這些可都是文化人,比如我需要你們當文化教員,教我弟兄們識字,又或者到了休整地點,我的弟兄們需要向家中寫信報平安,這些可都得你們這些文化人幫忙,或者是做其他的事情,但請放心,都在你們專業範圍之內力所能及的。”唐刀見眼前短髮女子太過羞澀,不得不耐心解釋道。
這很可能是未來的金主麻麻或者是個大拿,以唐刀的智慧絕不會放過這位尚處於窘迫的機會,等她冷靜下來,可就沒這麼好逼人上船了。
“行!就按唐營長你說的,只要在我們能力範圍之內,這個賭注我替所有人接了!”
果然,如唐刀所料,短髮女子爲了迅速消弭自己的窘迫,沒多考慮就答應了。
“君子一言!”唐刀伸出手。
“駟馬難追!”女子微微一遲疑,終究還是微咬着嘴脣,伸出小手在唐刀寬大的手掌拍了一下。
擊掌盟誓,這很傳統。
“我能問一下你的名字嗎?同學。”唐刀眼見木已成舟,不禁對眼前這個能代表所有學生的小女生有些好奇。
“唐營長,在介紹我之前,首先得糾正你一個說辭,我不是同學,我是老師,我隨母姓蘇,你以後可以喊我蘇老師。”短髮女教員窘迫已過,此時卻是落落大方很認真的介紹自己。
唐刀腦海快速閃過自己所知的未來中國蘇姓女科學家,卻一無所獲,心裏略顯失望。
唐刀卻是不知,他之所以會失望,是忽略了兩個重點,一個是這位小女先生的年齡,不過年方20就擔任金陵大學的講師,而且還是物理系的講師,這本身就代表着實力。
另一個是這位小蘇老師也說了,她是隨母姓,這個時代能隨母姓,要麼是母系家族那邊牛逼的不行,要麼是掩藏自己的真實身份。
如果唐刀能結合這兩個重點再進行記憶搜索,可能就有差不多的答案了。
眼前這位曾經華清大學物理系天才少女,可比唐刀期待的還要牛逼的多,在日後可有‘中國居里夫人’的美譽。
在未來,這位可是中國核物理的奠基人之一,彈道研究更是她的碩士主選專業,唐刀夢想的仿半自動步槍製造,還有足夠清晰的結構圖紙,在這位面前,絕不是太大難事。
也幸好唐刀這個鋼鐵直男對女人年齡並不敏感,不然的話,在這個時間段遇到這位女大拿,表現的太過熱情的話,恐怕連澹臺明月都開始懷疑了。
是不是唐某人對蘋果臉有特殊偏好?
“好了,小蘇老師,現在你們可以盡情說出你們的想法,不過,因爲時間有限,我只能給你們一個質詢我的機會!我自然也會盡我所能回答。”唐刀衝着學生兵們伸出一根手指。
做爲一軍主官,唐刀這樣的要求很正常,他不可能也沒義務陪學生們折騰太久,相反,唐刀此時的寬容卻是令不少學生兵們大生好感。
學生們迅速聚成幾團討論起來,並推舉出代表。
仍然是和唐刀交流更多的小蘇老師。
“唐營長,首先還請你原諒先前我稱呼你軍閥的無禮,也實在是我和同學們聽聞金陵慘狀,心中悲慟難以自制。
你獨立營部如此驍勇善戰屢立戰功,若就此殺回金陵戰場,就算不能立解金陵之危,但給日寇以大量殺傷,讓他們明白,這是中國,我們不會停止反抗,也絕不會任由他們爲所欲爲,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就此撤離,坐看金陵城的種種慘劇。
我相信,無論我們如何粉飾自己的理由,在內心深處,我們依舊會把自己當成逃兵。”小蘇老師再度說起金陵城內此時慘狀,臉色紅潤盡去,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她身後的幾名女生更是掩面輕泣起來。
金陵大學早在兩月之前就開始了撤離,一部分學生和教師以及書籍資料都在向南方城市搬離,可像他們一樣一直留在學校內甚至直至他們撤離都還堅決不走的學生和老師尚有近百,一想到熟悉的同學和師長不知在那座地獄中會遭遇什麼,學生們不悲慟纔是怪事。
“首先,我糾正你的說法,我們和你們都不是逃兵,我獨立營是在15天前就奉軍令護送你等去往目的地,而你們也是早就定好志向,用你們的方式拯救中國,而不是盲目而無意義的去死。
整個中國有四萬萬人,但能上大學接受最高等教育的卻只有數萬人,你們必定擔負的使命遠遠比你們奉獻生命更重要,甚至比我一師一軍都重要。
至少,我接到的命令是,如果遭遇日寇,我部就算全軍覆沒也得掩護你們離開。
其次,你們看着我獨立營是兵強馬壯士氣高昂,可你們不知道,在皖南山區撈金坑一戰,我部雖盡滅日寇2200人,付出的代價卻是已經打空我部儲存各類軍火百分之八十,但因戰場態勢,我部在戰後並沒有獲得任何物資補充。
若是再上戰場,以我部目前之彈藥儲備,連半天都堅持不到就將彈盡,那全營將士將只能被迫和日軍肉搏,最終結局,我部將全軍盡墨。
日軍,將會興高采烈的將我們和諸位的屍體,放在聚光燈下展示他們的武勇,對我國抗日宣傳戰線進行打擊,而我部擊殺的日寇數字卻會被日本人隱藏起來,無人知曉。歷史,從來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不知這個回答,能令小蘇老師和諸位滿意嗎?”唐刀長嘆一聲,道。
學生們鴉雀無聲!
顯然,唐刀說的是事實。獨立營只要進入戰場,只有一個作用,成爲目前徹底佔據優勢的日軍的戰績。
小蘇老師的眼眉低垂,淚灑兩腮。
她知道,她沒辦法反駁唐刀的解釋。
只是,她仍然悲傷,爲金陵!
那可能是她一生都沒法走出的陰影,沒有在動亂之時選擇出國留學攻讀而是選擇在金陵任教的她,終究是坐看她熱愛的國家族民遭受苦難。
悲慟、不甘、卻又無力,是這位擁有着天才頭腦的女子此刻心情的真實寫照。
或許,這也是在場所有人的心情,包括唐刀自己。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說服這些天之驕子們,還是在說服自己。
短暫的沉默過後。
“你的解釋我們很難反駁,但唐長官,你並不知道我們這些學子怎麼想的。”先前那名體態修長的小帥哥開口了。
而後,面朝三百學生兵們,白皙的臉上漲紅着,眼中噙着熱淚,手臂高高的揮舞着,一席話說的更是慷慨激昂極有煽動力。
“書上總是說,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可我們這些讀書人卻想說,值此國家危難之際,我等並不吝嗇付出生命。那些普通民惺抢杳瘢业瓤v算多讀了些書,一樣是黎民,我等皆願意和他們一起赴死,我以我血灑軒轅!告訴侵略者,中國人不怕死,也是殺不完的。”
“是,學長說的對,我等不懼死!”
“我等願意一同赴死!”
“給我一杆槍,我要去殺日寇!”
.....
不少學生受到此等情緒鼓動,都高高揚起手臂。
唐刀的臉色微冷。
沒親眼見過死亡,如何就敢將赴死掛在嘴邊?
熱血沒有錯,但只有親身經歷過血的熱度還依然能夠熱血的,纔是真的熱血。
“好!如你們所願!”面對熱血上頭的學生們,唐刀的回答很簡單。
第722章 再遇倒黴孩子
既然說不服,那就幹!
唐刀從來都不是一個拖泥帶水的人。
對於學生來說,最好的課堂是實驗室。
對於軍人來說,最好的訓練場是戰場。
而對於口口聲聲敢於赴死的人來說,就是讓他見識什麼叫死亡。
所以,唐刀直接讓這些逼逼叨的勇敢者們站出來,去經歷真正的戰場。
“我正有個想法,撤軍歸撤軍,但可以在走之前給鬼子來一刀,讓他們知道,他們並不是勝券在握,我希望有勇敢者能跟我的士兵們一起去完成這個行動!”唐刀將目光投向剛剛還熱血四溢的小帥哥。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人敢報名,哪怕沒有開過槍也沒關係,距離凌晨還有時間,以你們的智慧完全可以學會。”
面對唐刀針鋒相對的‘挑釁’,熱血澎湃中的學生們沒有讓唐刀失望,報名者如雲,但唐刀只給了十個名額。
經過他們內部商量協調,包括小帥哥在內,一共有十名勇敢者報名參與這場被唐刀命令爲‘刺刀’的行動。
是旳,唐刀雖然足夠冷靜,制止了他麾下們不夠冷靜的主戰行爲,但並不代表他什麼都不做就此離開。
這裏距離金陵城足有五十公里,日軍主力正在金陵城內享受他們的勝利果實,外圍兵力必然分散,以2000人去打日軍不現實,但小規模遭遇戰卻還是可行的。
山地戰,特戰小隊已經鍛鍊過,這種平原地帶的戰鬥他們也許熟悉,日軍是最好的練手對象。
假如日軍被驚動,只要不是一個步兵大隊級部隊追過來,哪怕只留一個步兵連接應,唐刀也能給他們一個無比深刻的教訓。
“你讓他們去接受戰爭的殘酷,是不是代價有些太大了,畢竟,他們可沒經歷過這些,戰場上,可是刀槍無眼.....”澹臺明月理解唐刀的想法,但終究還是有些擔憂。
她能接受戰死沙場,但不代表那些學生們能接受,可別到時候又把這些怪責到唐刀頭上。
“中國,即將處處是戰場,此時不經歷,遲早也會經歷。現在成長,總比一直不成長直到遇到真正的敵人時手足無措要強,放心,我有分寸的,騎兵排偵察過,日軍兵力較爲分散,老黑和顧西水他們足以應付的。”唐刀一邊走一邊給澹臺明月解釋。
報名的十名學生,唐刀自然不會讓他們真的上一線,但近距離觀看死亡的猙獰,絕對會讓他們畢生難忘,而不會再把赴死輕易掛嘴上。
死亡的冰冷,會讓最勇敢的人也望而卻步,不逼到那個份上,誰敢輕言赴死?
爲了讓這羣天之驕子們服帖,唐刀派出了老黑的警衛排和顧西水的特戰小隊,等十名學生被教會怎麼操控槍械,近五十人的獨立營精銳將會帶着十名學生兵於凌晨出發,爭取在天亮之前抵達距離此地8公里附近區域。
騎兵排將會在他們後方3公里處予以接應,獨立營主力按照先前制定計劃先行撤離,留冷鋒的一連在山區邊緣接應,若日軍敢集結部隊追來,那就堅決的揍他們。
唐刀也不是拍腦門做出的這一決定,這一切都建立在獨立營足夠完善的戰場偵察上。
雖然唐刀這段時間陷入昏迷,雷雄的軍事才能也不是白給的,能高速邉拥尿T兵排就是他的眼睛,最遠偵察距離甚至距離獨立營主力達10公里。
騎兵排早在兩日前就發現有小規模日軍在那一帶活動,應該是在搜索追擊從金陵周邊陣地上敗退下來的潰兵。
呂三江在沒有收到唐刀的攻擊軍令之前,壓住了襲擊日軍的衝動,也得以讓日軍並不知道在數公里外的大山裏,竟然還有一支兩千人的中國精兵對他們虎視眈眈,如果不是唐刀及時醒來,恐怕2000精兵就這麼撲過來,這一區域的日軍就是個完犢子的命。
事實上,做爲駐紮蕪湖的日軍最高指揮官,谷川正憲大佐是很謹慎的。
做爲第36步兵旅團的代理旅團長,這位早已經不求無功但求無過的日本陸軍大佐不僅是沒有派出一兵一卒去往金陵參與盛大的入城儀式,甚至面對第十軍司令部發來的讓他派兵前往蕪湖周邊搜索中國潰兵並將之擊殺的軍令也是能拖就拖。
奮勇前行的國崎支隊的慘狀還歷歷在目,令早已寒了心的谷川正憲大佐更是謹慎。
那個中國山谷裏,密密麻麻都躺的是帝國步兵啊!被中國人剝去衣衫,赤身果體的被冬天的風吹了一天一夜之後,慘白至發青的屍體就像是從冷庫裏拉出來的凍魚。
按理說屍體都梆硬了,血腥味兒也被山風吹走,但或許是心理作用,走入那道狹長山谷的人,鼻端似乎一直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哪怕過了很久,也不曾散去。
新兵大多受不了,當場嘔吐,但谷川正憲這種老兵卻是知道,那就是死亡的味道,只有大量的死亡才能形成的味道。
那可是號稱半支鋼軍的國崎支隊啊!谷川正憲一直記得他們初登上咻斉灂r的驕傲,那振臂高呼‘板載’軍旗招展的,彷彿來中國東南不過是度假的,可再次想見,卻是這般悽慘模樣,兵力銳減了近一半。
國崎怔少將更是彷彿蒼老了十歲,谷川正憲敢保證,真正讓他蒼老的原因,並不是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陸軍少將被剝奪了參與攻城之戰的資格,甚至連攻佔蕪湖的戰鬥都沒讓其當主力而是讓國崎支隊當預備隊。
那是因爲,華中派遣軍司令部已經判定國崎支隊喪失繼續作戰能力。
無論如何,不能步國崎支隊這個倒黴孩子的後塵,谷川正憲和同樣變得謹小慎微的大隊長們達成一致意見。
以至於直到金陵城破,華中派遣軍司令部正式宣佈金陵會戰取得勝利,全軍固守蕪湖的第36步兵旅團纔派出一個步兵大隊畏畏縮縮的沿着公路向蕪湖周邊挺進。
也直到十二月十六日左右,終於確定這片區域再無大規模中國軍隊,日軍的步兵大隊長才下令麾下三個步兵中隊分開行動,以步兵小隊或是步兵小分隊爲規模對平原上的村莊城鎮進行搜索以及劫掠。
膽子,也才逐漸放開。
說白了,唐刀所派出的精銳,又會碰上曾經被唐刀像放風箏一樣吊打過的老對手。
第36步兵旅團這幫倒黴孩子,從嘉興開始就一路謹慎,能走多慢就走多慢,把國崎支隊這個鐵頭放在前面捱揍,揍的一臉血,等到戰場都勝利了都還謹慎的縮了幾天,沒成想,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膽子放大一點,又被人盯上了。
而且,還是那個曾經令他們做噩夢的男人和他的麾下。
或許,這就是宿命吧!
誰讓他們是第六師團的呢!
每多宰一個,唐刀感覺喫飯都格外香甜一些。
日本人的命,就是唐刀最好的下酒菜,沒有之一。
只是這些,身爲曹長的岡本朝博是不知道的。
12月21日晨,做爲第36步兵旅團第47步兵聯隊第3步兵大隊的一名代理步兵小隊長,此時的日本陸軍曹長感覺踏上了人生巔峯。
超過100名中國人在他面前瑟瑟發抖。
參軍之前,他不過是個小漁民,遇見村長都得低頭哈腰陪着笑臉,而戰爭之前參軍已經長達五年的他也不過才混到軍曹,只是小分隊裏的二號人物,只有幾名士兵聽令於他。
隨着戰爭的進程,他一路扶搖而上,不過,不是因爲戰功。而是小隊裏的少尉小隊長戰死了,幾名曹長也都戰死了,小隊也只剩下不過23人,最終竟然只剩下他這個軍齡最長的軍曹挑大樑,晉升爲曹長不說還代理了小隊長一職。
不過,那也只有22人聽他的命令,哪像現在,100名中國人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殺予奪的感覺不要太美妙。
美妙的讓岡本朝博都快忘記先前每夜都會做的成爲一具屍體的噩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