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他2連總共就100多號人,別說什麼輕機槍重機槍擲彈筒了,光是那1000顆手雷,平均每個人就要增加好幾斤負重,再把唐刀所說的那些輕重武器外加彈藥加起來,每名士兵少說增加20斤負重。
數十斤的負重這麼一背,看着是威風了,可光是行軍可能就要消耗掉所有士兵氣力,哪還有力氣打仗?
這那裏是當成什麼獨立營最鋒利的刀,完全是把2連當獨立營最有耐力的一羣騾子吧!
對,就是咻旉牐�是人力的那種,老李同志這會兒腦際靈光一閃,可算是想明白了唐大營長如此慷慨背後打的如意算盤。
“幾位長官,我2連此次戰鬥以後,人員損耗甚大,實是無力承擔長官如此厚愛,趙連長的4連此戰中表現極爲優異,我建議長官對4連裝備多予以補充,我和2連全體官兵都相信趙連長和4連的弟兄們必然在未來戰場上不負長官所託。”李九斤站直身子,一臉正義凜然。
“老李啊!你真是太特良的狗了!”那邊悄然蹭過來旳趙大強此刻.....
真的很想在李九斤那張皺巴巴卻如此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臉上啃一口。
他原本是想等李九斤這廝死皮賴臉之後過去敲敲邊鼓,無論怎麼說獨立營原來4個步兵連是老夥計,大家團結一起多爭取點裝備彈藥,未來的戰場上也少犧牲點士兵不是?
哪成想,老李這個不要臉的,一聽唐刀口風不對,立刻就把他給賣了。
瑪格雞,你2連不想當咻旉牐y不成老子4連就有那個力氣了?做出這事情的老李不是狗是個啥子?
“哈哈,李連長可真狗,趙連長現在一定很想咬人!幸好咱們沒和他們摻和啊!”十幾米外和錢大柱蹲一起的一位川軍連長竭力壓着笑。
不然就被老李聽見了。
心裏卻在僥倖,他和錢大柱正好是同縣的同鄉,剛剛拉着錢大柱拉家常,其實也是想慫恿着錢大柱先去探探唐刀的口風,這樣他也能早人一步。
結果,比他還小了四歲的錢大柱是年輕,但少年老成,在所有連長都虎視眈眈盯着繳獲躍躍欲試的情況下,拉着他一起靜觀其變。
這不,老資格的李九斤李連長在唐大營長的軟刀子下碰一鼻子灰吧!順便,還把新立大功的趙大連長也拖下水。
“楚大鍋你笑早了,恐怕唐長官是認真的。”錢大柱卻是搖搖頭,臉上表情不變,咧咧嘴。“還有,你說李連長真狗,錘子貌似聽到了。”
這位中尉連長抬頭一看,傷腿已經好了的錘子正衝他惡狠狠地看過來,齜牙咧嘴的露出一口白牙。
啥都拿狗說事兒,狗惹你了還是咋的?當中華田園犬好欺負是不是?
只是,這個念頭或許當初有人有,但現在可真的沒人有。
人家錘子可不是唐刀在戰場上初遇的那條瘦弱到不行的野狗了。
人說女大十八變,錘子可比女人還厲害,不知道是不是天賦被一槍給打覺醒了還是基因產生了變化,或者說是因爲伙食好了,半個月的時間,就是經常帶着錘子的楊小山也驚訝錘子的變化。
一身原本偏黃的毛髮逐漸變成暗灰色不算什麼,有可能是不講衛生在地上滾的灰,但從進入皖南山區開始,不過20斤的體重在十來天的時間裏長至40斤,個頭更是肉眼可見的長了最少10公分。
整個體型雖然沒有日本人專門培育的狼青犬大,但渾身精瘦卻是極爲彪悍,狗眼中透出的自信更是讓人覺得,它也是戰士。
那不是僅僅只讓人覺得,錘子也這樣做了。
自從進入這山裏,天賦覺醒的錘子已經展現出了它骨子裏狩獵者的基因。
腿傷初愈的錘子在夜晚經常獨自進入山林裏捕獵,自己喫的肚兒圓不說,還能帶只肥兔子或是山雞歸來,甚至還拖回來過一頭半大的野豬,戰鬥力已經毋庸置疑。
只不過這些都被唐刀命令送到醫護隊給重傷員們補身體去了,軍官們可沒誰能享用到錘子的勞動成果。
用山裏獵人出身的牛二的說法,錘子絕不是普通的看家犬品種,雖然這不用他說,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
先不說錘子自身戰鬥力如何,光憑它能很迅速的適應戰場環境,不管槍炮聲多熾烈,它都保持鎮定,還能保持警戒,就已經顯示出了它的與胁煌�
當然了,人家牛二可不光是給結論,還結合唐大營長所說的一些新名詞,解釋的又玄乎又合理。
會捕獵的狗不稀奇,就是普通的看家犬因爲有狼的基因,餓急了也有捕獵的狼性本能。
可主動去往山中捕獵的錘子,顯然不是要用獵物來填飽肚子,而是用新鮮的血食來強壯自己,人類提供的熟食只能維持溫飽,卻不足以使它更強大。
經歷過數次戰場的錘子可能是感受到生存危機,迫切的需要自己更強大才能活下去,所以才做出這樣的選擇。
如果說以前不過是人見人想做火鍋的菜狗,現在的錘子可是站起身後就是一條威風凜凜的猛犬,手裏若是沒刀沒槍,想和它較量也得好好掂量一番。
被錘子這兇狠的目光一盯,這位中尉連長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狗的名樹的影兒,錘子數次成功預警日軍戰機的事蹟可是讓錘子迅速成爲獨立營中的傳奇之一。
況且,人家錘子現在還掛着上等兵的軍銜呢!據說唐刀還要拿出一份軍餉來支付它的伙食費。從關係上說,大家夥兒還是同僚。
這位中尉連長或許打仗不是有多出色,但看眼色拉關係的手段絕壁一流,立刻滿臉堆笑掏出自己剛分到手的一罐牛肉罐頭,還親自拿出刺刀撬開鐵皮蓋子放地上,而後衝錘子招手,意思是兄弟請你狗老弟喫肉還不成嗎?
對於這種動不動就喜歡拿狗來比喻的傢伙,錘子倒也不客氣,叼着一個已經掉了不少漆的日式鋼盔就過來。
那是唐刀給它弄的簡易飯盆,它嘴長,喫飯剛剛好,發放白米粥的時候,這貨能幹一鋼盔。
日式鋼盔當狗盆,那可是獨立營的一景,負責營部炊事班的老王每次看見錘子自己叼着鋼盔過來,可笑眯眯的從來都沒少給過。
估計也就是日本人看了,心裏多少不是個滋味兒。
得,這貨都快成精了,看着錘子把鋼盔往地下一放,一雙大眼珠子瞅着自己,中尉連長聞弦知意,看來不光是把自己的那份牛肉罐頭貢獻出來當狗糧,還得負責給它倒飯盆裏,不然就罐頭那麼大點口,狗不好下嘴。
看見這一幕,一形竟俨铧c兒沒笑出豬叫聲。
讓你看熱鬧就看熱鬧吧!還幸災樂禍。
其實吧!看熱鬧的沒撈着好,主動挑頭要好處的更慘。
“混蛋!這是軍中,豈有你想要就要,想推就推的道理。”唐刀那邊卻是大光其火,指着李九斤的鼻子一通罵。“老子跟你李九斤說,這些物資你2連想背得背,不想背也得背。”
“是!我2連要了,要了。”李九斤挺直腰桿,硬着頭皮說是。
“放心,除了你2連,蹲這裏假模假式扯淡的,一個也跑不了。”唐刀冷笑道,然後挨個點名:“錢大柱,趙大強,楚雲雷,孫成器......”
一排看熱鬧的連長紛紛垂頭喪氣的站在唐刀面前,先前捱罵的搭眉臊眼的李九斤這會兒卻是眉開眼笑。
敢情,不是他一個倒黴,而是一幫雞賯円黄鸬裹q,這纔是一個戰壕裏的兄弟嘛!
那可不是,唐刀正愁如何把大量物資咦撸@幫打了勝仗驕傲的不行的連長們就湊過來,不用他們用誰去?
至於說冷鋒和佟易那邊,白天日本人都攻不進去,晚上就更別想,他還有整整一個晚上搬呶镔Y和調兵遣將。
不過幾公里的路,不用兩個小時,他手下這批士氣正旺的中國軍人就能全部部署到位。
在唐刀的嚴令下,在場的8個步兵連連長一個沒卯,全部承擔了咻斘镔Y的任務。
不管是不是主力連,也不管這一仗戰功如何,既然主動了,那就主動到底,卻是省了唐刀不少麻煩。
負責清點物資的莊師散簡直對唐長官這種分配任務的由頭選擇,佩服到骨子裏了。
自己湊過來的,怪誰?
也就兩個正忙着給士兵們分發罐頭的川軍步兵連長還沒來得及湊過來,卻意外的成爲全軍唯二兩個沒有咻斎蝿諈s要擔任全軍警戒任務的步兵連。
第703章 藏拙
唐刀沒有急着命令全軍立刻搬着物資轉移,反而是下令全軍就地休整。
就在剛剛戰罷的戰場上,獨立營全體官兵圍着點起的近百堆篝火席地而坐。
沒有酒,只有肉。
不分級別,不分軍種,每名軍人都分得兩罐罐頭。
全是繳獲自日軍輜重車上的牛肉或是魚罐頭,初登陸中國戰場上的日軍後勤比未來要強的多,牛肉都是精選的牛肉塊,魚罐頭也是大型海魚切好的魚塊,而不是未來糊弄人的小雜魚,再配上各班用倒掛在篝火上的日式頭盔煮熟的白米飯。
就算沒有酒,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大戰的士兵們也喫得興高采烈。
一掃先前老鼠山大戰後掛在大部分人臉上的陰鬱。
那場阻擊戰從戰術上看是勝利了,可看着一具具遺骸從戰場上抬下,看着兩個步兵連最後不得不在自己旳炮火下成爲那個傍晚最璀璨的煙火,所有士兵們的心裏其實都有股說不出的惡氣。
那種用無數個他們熟悉的生命才換來的勝利,彌足珍貴,卻又悲傷滿懷。
但這一次,可大不相同。
他們宰了2000餘鬼子,損失卻小得令他們自己都不可置信。
根據各連上報經過營參植繌】偅娫诖舜巫鲬鹬校瑧鹚�53人,重傷186人,輕傷360人,將所有傷亡合在一起,也不超過600人。
其實,這個數字也是有一定水分的。
至少在絕大部分人看來,很多輕重傷都沒必要計入這個數字。
比如因爲跑得急摔了一跤,膝蓋被擦破,看着鮮血淋漓的,其實拿土灰往上一敷,絲毫不影響戰鬥力。甚至,還有土豆那樣臉上被樹枝掛了些血痕的兵,竟然也算是輕傷。
這倒不是士兵們嬌弱,那是各連長們嚴格按照唐刀的命令統計,只要出血,就算輕傷,哪怕是擦破塊皮;只要中彈,不管胳膊還是腿,皆算重傷;如果不是因爲營部有輕傷重傷補貼,估計很多人會刻意隱瞞這些小傷。
實際上,除去戰死的53人,因爲被彈片或是子彈擊中徹底喪失戰鬥力的,絕不會超過100人。
也就是說,獨立營在這次伏擊戰中,不管是河谷前後兩處小戰場的局部,又或是河谷中的主戰場,其實都是打出了一個可以令所有大佬們目眩的戰損比。
1比16,一個足以令所有中國人振奮,日本人羞恥的四處找地縫的數字。
一場大勝之後,還能和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兄弟大塊喫肉大口吃飯,看着他們臉上的笑容,聽着他們大聲吹噓自己戰場上如何牛逼,纔是士兵們興高采烈的主因。
可以接受慘勝,卻沒人喜歡慘勝!
只是,做爲獨立營最高長官,唐刀選擇隱藏了這個數字。
在收到莊師散把有擦傷的士兵也統計入傷兵的數字後,皺皺眉頭,掏出澹臺明月送給他的那支鋼筆親手將整體傷亡數字的第一位變成9。
那意味着日後獨立營向集團軍司令部彙報此一戰時,戰損比接近1比3,是大勝,卻也顯不出多麼驚豔。
更關鍵的是,這是數據造假,哪怕是對己方傷亡數字的造假呢?
“營長,這.....”莊師散嘴脣蠕動想說些什麼,卻是最終什麼也沒說。
跟了唐刀如許久,他已經摸清了唐刀的脾氣,唐刀如果說開會聽取大家意見,那與會的大家夥兒自然是暢所欲言,哪怕和唐刀的意見相左,唐刀也不會怪責,但如果他已經決定了一件事,卻還要在一旁嗶嗶,恐怕這位就沒什麼好臉色了。
唐刀低着頭,繼續看莊師散擬報145師師部的電文。
火光中,鋼盔形成的陰影擋住了唐刀的臉,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其實何謂民主何謂集中,唐刀也一直在摸索嘗試,努力控制在一個他和所有屬下都能接受的一個度上,過於獨斷專行,會犯錯誤,可若是將所有決策都交給所有人討論,不僅是過於理想化,在這種戰時,只能降低執行效率,身爲軍人的唐刀也不會腦袋犯暈。
目前看來,前世今生第一次做數千人指揮官的唐刀乾的還不錯,主要時刻他是一言堂決定戰略戰術,保證了執行效率,無關緊要的則交給屬下們讓他們擁有發言的機會增加凝聚力。
就像現在,莊師散明明知道他在篡改數據有糊弄那幫遠離戰場大佬們的打算,最後還是選擇了服從。
這一點,唐刀很滿意。
不過,這只是其一。
莊師散並不知道,這其實也是唐刀對他的最後一次考驗,如果這位稍有異心或是道貌岸然的對此提出異議,不用等到江北,唐刀就會讓他這個中校參珠L滾蛋。
以他和43軍的關係,他只需發一封電文,這位松江保安團營長出身的校官就會上調至43軍軍部聽用,一個軍部,配中校乃至上校級高級參止賮K不是什麼新鮮事。
打完這一仗,獨立營就要撤往江北並護送數百青年學子北上,從此就要和那位割裂,人心複雜,唐刀從不會低估人心人性,在保證官兵們不生二心的情況下,他首先得保證身邊的這些骨幹不出什麼幺蛾子。
莊師散這個出身松江保安團的營參珠L想建議卻最終放棄的表現,很符合唐刀對他的需要。
要知道,數據造假,尤其是在戰場上,可是大罪,這位必須要在電文上簽名的陸軍中校參珠L卻是在短暫的猶豫之下堅定的和他站在一起。
未來,當他聽說要和那支部隊站在一起的時候,或許也有極大幾率選擇服從命令的。
但唐刀選擇冒天下之大不韙對各級長官部搞數據造假,再度考驗自己這位參珠L,並不是最主要的。
他還有兩位副營長。
對於唐刀所做的決定,郭守志先是略顯驚訝而後一臉明悟,臉上露出贊同之色。
‘營長這是要徹底吞下那個川軍團的打算,傷亡如此大,就算是145師那位師長,也沒法把那個暫時合併進獨立營的一千多號人給要回去了!’郭守志這樣想,當然沒毛病。
虛報士兵數字,長官喫空餉的手段,在舊軍隊呆了不知多少年的郭守志不知見過多少次,唐刀這不過是反過來,把一部川軍給吞了而已。
在這種戰時,努力壯大自己纔是王道,至少鬼子想來打獨立營,沒一個步兵聯隊是決計不行的。
這是郭守志還不夠了解唐刀。
或許,一旁眉頭微微一挑便臉色平靜的雷雄多少能猜得到唐刀的幾分真正心意。
唐刀這是在藏拙!
是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華夏先人留下的古訓都是生活的智慧。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一支戰鬥力如此出械能婈牐厝粫淮罄袀兛粗小�
而此時看中的結果,必然是調往金陵戰場。
不是唐刀怕死,如果可以逆轉戰局逆天改命避免那場令人痛徹心扉的屠殺,別說這兩千人,就是兩萬,唐刀也能毫不猶豫的帶着他們飛蛾撲火。
可是,歷史的車轍固執的讓人心寒,唐刀這隻穿越時空而來的小蝴蝶已經竭盡全力與之相撞,他戰四行、戰松江、戰嘉善、戰廣德,那一次不是希望用犧牲換來一絲絲的改變。
但,無論他和勇敢的中國軍人們如何犧牲,如何幹掉眼前的日寇,卻依舊無比絕望的看着歷史車轍重合。
此時的金陵,依舊和曾經的時空中一樣,前後皆被日寇重兵圍困,即將成爲墳場。
古有荊軻,風瀟兮兮易水寒,明知不可爲而爲,成爲一去不復返的英雄。
若獨身一人,唐刀也願意成爲如此刺客,單人單槍守護那座城那羣人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