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327章

作者:汉唐风月1

  看誰死的人多!

  衛東來或許永遠也忘不了唐刀那雙看似平靜卻殺機森然的雙眼,以及從牙縫裏齜出的令他全身汗毛都森然戰慄的冷語:我,你們,以及站在這裏的所有人,就算全部打光死光,也要讓他第國崎支隊或是第18師團失去戰鬥力,永遠。

  我獨立營、雪恥團合145師殘部共4000人,若能依託陣地一換三,就是近12000人,如果華夏祖宗顯靈我們的邭庠俸靡稽c兒,他一個師團能戰之兵又還能殘餘幾人?

  老兵都死絕了,就算用新兵補充滿編制,那還有能有先前幾分之一的戰鬥力?

  末了,唐刀還笑了,指指在山風中枝葉輕輕搖曳着的青山道:“古人云:青山有幸埋忠骨!我給大傢伙選的風水寶地還不錯吧!就是便宜日本人了,讓他們也蹭了點好處,不過,大家夥兒到地下可也別忘了,把狗日的攆遠點兒,別跟在後面看着煩人。”

  擱往常,咋說軍官們都得樂一樂,可那一刻真沒人笑,就連李九斤那張皺巴巴的臉都繃得緊緊的。

  老實說,衛東來從未見過這樣的長官,對敵人狠,對自己也夠狠。

  原本寂寂無名的老鼠山,竟然是他給4000餘中國人和更多日本人準備好的墓地。

  不過,想想這位的過往,衛東來多少也有些懂他。

  這應該也不是他第一次在絕地之中戰鬥了。

  上次在四行倉庫,更是墳墓中的墳墓,人家這位不也帶着一百多號人和日軍一個步兵聯隊戰鬥了好幾個晝夜嘛!

  “一個從沉睡中醒來的中國,將會成爲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國家之一。若他不醒,那我們就得踢他咬他,甚至用我們的命將他喚醒。”

  這是唐刀在界牌村的戰壕裏和幾個川軍軍官抽菸擺龍門陣互相熟悉的時候說過的話。

  當時衛東來還不是太懂,這會兒卻是已經逐漸明白。

  這,應該就是唐長官所說過的‘用命來喚醒中國’的時候吧!

  衛東來難看的臉色逐漸變得平靜。

  “日他個仙人闆闆的,既然二鬼子想決戰,那就來吧!反正老子這百來斤肉也是白撿回來的。”衛東來惡狠狠地在心中給自己立了個旗。

  日軍的炮火很密集,尤其是4門105榴彈炮不惜血本的轟炸,就連在距離主陣地達三十多米遠的坑道中也能感受到炮彈爆炸的震動感,泥土不停地索索向下掉落,所有人滿頭滿臉的灰塵就像是土撥鼠一樣。

  不過,反斜面戰壕很好的保護了士兵們,也就留在戰壕陣地上當觀察哨的4人讓衛東來有些憂心。

  但願,他們的邭庾銐蚝谩�

  畢竟,戰壕是隻花了三十幾個小時構築的,哪怕是可防75口徑山炮的重機槍暗堡,在105榴彈炮的威力下,也不夠看。

  若是捱上一發,自然是堡毀人亡,所以在撤離戰壕時,四挺寶貴的重機槍也被士兵們不惜體力的給抬走了,那挺機關炮更是被火力支援連的士兵們藏進了坑道,不到萬不得已,這種重武器是絕不會輕易拿出來的。

  衛東來所率領的2連大部分人都在界牌村經受過殘酷戰鬥的考驗,除了極少幾個臉色發白不停唸叨着“菩薩保佑”來給自己壯膽,其餘大部分人不是抽菸就是默默地擦拭自己手裏的槍。

  但另外一個步兵連的表現就差多了,抱着腦袋躲在坑道里瑟瑟發抖,唐刀在清晨給他們做戰鬥動員時的那股勁兒早已蕩然無存。

  衛東來看着,也只能心裏暗暗微嘆,這他也無能爲力,所謂的英勇都必須經歷過戰火的考驗。

  他們要想變得無所畏懼,那就只能經歷生死,朝夕相處戰友的鮮血會讓活下來的人變得堅強。

  這世上,本就沒有天生的懦夫和勇士。

  時勢造英雄!

  環境會改變一個人,懦夫跟着勇士,也會變成勇士,就是如此!

  通往山前陣地的電話線早就被炸斷,電話只能打向後方指揮部,蹲在坑道口的衛東來終於聽到用於通報訊號的鐵哨尖利的聲音,衛東來的心頭稍微一鬆,看來觀察哨還活着。

  “上陣地!”衛東來第一時間下令,他麾下的兩個步兵排迅速聽令提起槍走向坑道出口。

  另一個步兵連則要遲緩的多,還是該連連長提着駁殼槍大聲怒吼着,才小臉咔白咔白的提起了槍。

  兩個步兵連,總共會有三個步兵排上一線陣地,另外三個步兵排既要當預備隊,又要防備側翼。

  若等他們也上了一線陣地,那就說明高地已經到了最後時刻,再無任何喘息的機會了。

  高地上的第二指揮官自然是另一個川軍步兵連的連長,名叫蔡勇冠。

  估計這名出身‘綠林好漢’之家滿臉橫肉的傢伙的爹媽對他武力值期待甚高,才起了這樣一個勇冠三軍的霸氣名字。

  這名中尉倒也沒辜負他爹孃的期望,別的川軍軍官都是彆着一根菸槍,而這位卻是走哪兒都揹着一把厚背開山刀,也就是沒幾個人見過他的刀術,用他的話說,老子的刀一出,就必見血,不知道是不是吹牛逼的。

  但無論怎麼說,他請戰卻是挺積極,唐刀也正是看中了他積極請戰的份上,才讓他帶着他的步兵連上了3號高地。

  看他手下的兵們在日軍炮擊之下的表現,衛東來雖然心有疑慮,卻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對自己這位並不算熟悉的副手信任。

  畢竟,他們職位相當,可他的中尉軍銜可是戰前才由師部口頭提拔,三角星都還沒來得及加上呢!

  兩名尉官帶着士兵上了被炮火肆虐後的陣地,雖然已經有所心理準備,依舊不約而同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

  本來達兩米深的戰壕竟然都已經不再連貫。

  被炮彈轟炸坍塌的地方比比皆是,用滿目蒼夷來形容,都算是往好裏說了。

  “全體,進入陣地,快。還有,給老子找人,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衛東來短促的下了個命令,就彎着腰往觀察哨所在的藏身處跑去。

  分別在兩個重機槍暗堡裏和兩個單兵防炮洞裏待著的4名觀察哨,有三人都是他原先排裏的老兵,他當然擔心。

  但,只跑了幾步,衛東來就停住了腳步。

  一個由原木和沙袋堆積起來的機槍暗堡就在他面前,成了一個還冒着絲絲熱氣的彈坑。

  可防禦75山炮的機槍暗堡很不幸,應該是正好被105榴彈炮命中了。

  裏面的人會怎樣?衛東來幾乎不用去思索那個後果了。

  屍骨無存!

  臉上的肌肉狠狠一抽,心尖兒都疼的發顫。

  他參軍五年,因爲作戰勇猛被長官看重提拔爲排長,和這個步兵排同喫同住已有三年,和排裏的弟兄們自然感情深厚,不這樣的話,界牌村之戰那會兒知道他決定留下來,三十幾個人明知必死也不會跟着他了。

  兩天前一戰,他那些老兄弟還能上戰場的也就十來個人了。

  而且誰都知道,當觀察哨的危險,怕他這個高地第一指揮官爲難,他的這些老弟兄們才積極請纓。

  現在,又要少了幾個嗎?

  仗,可都纔開始打呢!

  他這個當長官的,心疼啊!太心疼了。

  緊跟着衛東來的土豆,眼淚更是止不住嘩嘩的流。

  原本他是第一個衝出來要當觀察哨的,卻被一幫老大哥們瞪着眼珠子一人一個巴掌扇後腦殼給趕回去了。

  “小娃娃家家的充什麼能?大鍋們死完了才輪到你!”這句話就是將他一腳踢開的麻臉大哥丟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他知道麻臉大哥也不想死,臨走時還悄悄塞了他一塊銀洋,說如果他死了,記得把這個給他的堂客捎回去,給她買一身紅衣裳,他最喜歡她穿上嫁衣嫁給他時的模樣。

  若是要改嫁,盡隨她的意,只是看在夫妻一場的情分上別把兩個娃娃丟下,老漢兒兩口子年齡已經大了,怕是養不大娃娃了。

  他牽掛的人很多,有堂客有娃娃有爹孃,他真的不想死。

  可是,他還是把小兵踢開,自己昂首挺胸的走上了戰場。

  這個重機槍暗堡,就是他呆的位置,趴在山頂陣地上的土豆親眼看見他鑽進去的。

  位於陣地另一側的機槍暗堡也沒那麼幸撸m然沒有被105榴彈炮正面命中,但被一顆70毫米步兵炮正面命中的遭遇同樣不妙。

  原木和三層沙包都阻擋不了這種類似於加農炮的正面衝擊,暗堡被炸出了個水缸大小的洞,裏面的士兵怪異的扭曲着脖子,被炮彈爆炸的氣浪生生撞碎了全身骨骼。

  還有一名士兵也被找到,只花了不足兩晝夜構築成的簡易防炮洞被事實證明,對重炮的防禦力嚴重不足。

  105榴彈炮沒有直接擊中防炮洞,只是在距離其五六米的地方爆炸,可防炮洞依然坍塌了。

  光靠士兵單兵,是沒辦法自救的,等十幾名士兵用手刨開防炮洞,年輕的士兵已經停止了呼吸,被生生悶斃在泥土中。

  衛東來的臉鐵青一片。

  他手下的三個兵全死了,死在日軍猛烈的炮擊中。

  土豆跪在能找到的兩具遺體前,淚水和硝煙混合着泥土,髒得簡直不能看。

  只是,此刻再無人嘲笑他個新兵蛋子像只花臉貓了。

  能有資格笑的,卻再也不會發出笑聲了,永遠!

  。。。。。。。。。。

第615章 犧牲的傳承!

  但,或許還是有人活着的。

  因爲,剛纔還有人吹響哨音,肯定還有觀察哨活着!

  “三炮,三炮,你狗日的躲哪兒去了?是死是活,你特孃的倒是給老子吱一聲啊!”默默看着這一切的蔡勇冠突然高聲狂吼起來。

  他喊的是自己手下一名班長的名字。

  那是不甘心永遠當綠林好漢的蔡勇冠從山寨離開的時候所帶的幾個鐵桿發小之一。

  如果不是他帶着七八個人扛着七八條獵槍一上來就當了班長有了足夠起點,還真不一定五年就成了中尉連長。

  衛東來手下出了三人擔當觀察哨,於情於理,蔡勇冠手下都得出一人。

  而這位和蔡勇冠一起下山有着一手爆破手藝,曾經在川省大戰中用竹竿綁上三枚手榴彈炸開對手堅固堡壘的兵姓關,在經過此役後人稱關“三炮”,喊時間長了,本名倒是沒人記住了。

  衛東來心疼自己的兵,蔡勇冠當然也心疼,那可是他從小到大相處了二十好幾年的兄弟。

  川省數年大戰中都沒損失一個,到這兒可好,仗還沒開打,就先折了一個。

  擱誰,誰不得心尖兒發抖?

  無人回答。

  有着一臉絡腮鬍子,身高不算高卻壯實的像塊門板一樣的大刀中尉臉上寫滿絕望。

  可眼裏依舊抱有希望,畢竟,有人吹哨啊!吹哨的人,就必然活着。

  “連長,連長!三炮班長在這兒呢!”他手下士兵的呼喊聲遙遙傳來。

  三步並做兩步,蔡勇冠跑了過去,臉上剛展開的欣喜瞬間化成了痛楚。

  關三炮很明智,沒有躲在無法扛住105榴彈炮威力的簡易防炮洞裏,他躲在炮彈形成的彈坑裏,避開了被震塌活埋的慘劇,根據概率學,炮彈落進同一個彈坑裏的幾率極小。

  可是,日軍的炮火實在是太猛烈了。

  他依舊受傷了。

  躺在彈坑裏的關三炮正在大口大口的吐着鮮血,胸前衣襟上大塊黑色的血塊分明是內腑的碎片,那是活生生被炮彈給震的,這裏的川軍雖不算百戰之軍,但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蔡勇冠知道,自己的老兄弟,活不了。

  更令他心疼的是,在手下的兵抱着他的身子時,已經滿是鮮血的鐵哨子已經從他嘴邊滑落,想來,剛纔正是他,用出最後一絲力氣吹響了鐵哨,而現在,他已經無力了。

  臉色蠟黃的關三炮,顯然已經是到了彌留之際,正在拼命的吸氣,企圖再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但那,對於正在失去肺部張力的他來說,顯然已是奢望。

  生命很頑強,其實也很脆弱。

  “三炮,你走,老子發誓,我蔡大刀,我全連弟兄,我青龍山大寨,必報此仇!”蔡勇冠猛然跪下,嘶聲長吼。

  中尉連長在戰場上沒用軍禮,用的是江湖之禮。

  因爲,此滔天之仇光是他和麾下之兵已然不夠,他的背後還有個千人大寨,數百條好漢會爲自己死去的弟兄報仇,這是江湖規矩。

  他的弟兄,活着的時候是軍人,死了,就該回他的根之所在。

  也不知道聽見沒聽見,半張着眼睛的老兵眼珠微動,沒來得及看上自己兄弟一眼,狂噴着鮮血吐儘自己最後一絲氣息。

  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去。

  在他完成自己的任務了以後。

  他沒有機會展現出自己的爆破技術,也沒有機會衝任何一名敵軍射出一顆子彈軍,他只是在熾烈的炮火中求活,然後,於死亡之前,吹響了掛在胸前的鐵哨。

  和另外連鐵哨都來不及吹響的三名同僚一樣,他們都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用命!

  沒有壯烈激盪,唯有悲愴。

  沒人明白早已必死的他是用了怎樣的毅力鼓起胸膛裏最後一口氣息吹響了最後一聲哨音,也沒人知道默默死去的老兵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爲何要攥緊自己的胸口。

  或許,是因爲他那裏很疼?

  無人知!

  因爲,鬼子已經快上來了。

  “三炮,你特良的別給老子閉眼,你就在這裏給老子看着,看老子咋給你殺鬼子的。”跪在地上的蔡勇冠目眥欲裂,深深的看了一眼同生共死多年的兄弟一眼,便毅然起身轉身衝入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