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但很快,先前那個最離奇的定義就被推翻了。
因爲,他麾下的這個步兵團回是回來了,只不過指揮官卻是換人了,而他想幹掉的那個王八蛋,真的被幹掉了,就在半個小時前。
此刻川軍陸軍中將的臉色,完全可以用未來那句“蒼天吶,大地啊!是那位天使幫我出的這口氣啊!”
第575章 神兵天降!(新年求月票!)
界碑村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山村,坐落於一座高不過七八十米的小山下。
只是,由湖州至廣德縣城的公路卻是距離界牌村不過300米,所以,這個距離村莊不足一里路的山口,就成了中日兩軍必爭之地。
山口兩側,其實就是145師433旅的中央主陣地,整個陣地耗費一日夜挖掘而成,依據山勢,足足五個步兵連在這座連綿近3裏寬的山嶺上挖掘了三道戰壕,居高臨下對來犯日軍進行抵抗。
而劉汝齋團的右翼,則是在側後方近三里外的一座山頭進行佈防,那裏也有一條進山可通行人員的小路,從哪裏繞行就可以走上距離界牌村大約兩公里的主路。
這也是爲什麼一個團上千號人馬鬧哄哄的跑上馬路而不爲145師師部發現的原因。
曾經的時空中,也正是該團跑路,導致日軍從這裏進入整條防線,從而對剩餘的2000多名川軍實施三面包圍,最終不全軍撤退,導致廣德縣城被攻佔。
幸好,因爲有近路,別看距離界牌村主陣地有六七里地,但在唐刀親率之下,雪恥團一營和二連一路快跑,僅用了十分鐘,就重新返回陣地。
而那會兒,由145師師部出發的警衛連距離左翼陣地還有一里路。
是的,在說服了這個川軍團並承諾在廣德之戰中自己將親自指揮他們後,唐刀立刻付諸實施。
最後被迫表態的二營和三營由冷鋒和一連帶着向後撤退,和雷雄率領的獨立營主力匯合,唐刀則帶着警衛排、獨立營二連和餘下的雪恥團一營先增援先前被他們拋棄的陣地。
爲了加快速度,一連和二連都從山上走下來,每連兩挺重機槍兩門迫擊炮的重火力讓僅擁有三挺重機槍的川軍團歎爲觀止。
除去重火力,步兵排裏班長皆着衝鋒槍,班副皆着駁殼槍,輕機槍手腰裏還插着日式手槍的輕火力配置亦是讓只拿着老套筒,只有連長一級軍官纔有資格配屬駁殼槍的川軍們羨慕的流口水。
到這會兒,他們纔算是真的相信唐刀先前所說的‘若是他們一意孤行或許能有五分之一的人能逃進山中’的說法了。
這麼強的火力配置,又是居高臨下,他們人再多,恐怕最終的結局也只能是屍體而已。
有了這樣強力的戰友,加之被唐刀一番話激起羞恥之心,重新燃起鬥志重返戰場的川軍,提着槍在山路上一路狂奔的速度絕對不比獨立營的精銳們慢。
這也是他們能在日軍發起第二波進攻時就抵達戰場的主因。
在劉汝齋率領一團主力離開,最絕望的人或許還不是坐鎮於主陣地後的饒中將,而是選擇留在陣地上的步兵排。
因爲,他們幾十個人,要面對的是上千甚至更多的日軍。
沒人知道他們是否在後悔之前的‘英雄’行爲,因爲他們沒那個時間。
日軍的炮擊在十分鐘前就結束了,步兵已經開始試探性進攻,只是,主動留下的那個步兵排很堅決的發起反擊,近200名步兵匍匐前進至距離第一道戰壕大約100米的區域,在付出了幾名士兵被擊斃擊傷的代價後,主動撤退了。
對於留在陣地上的三十多名川軍士兵來說,他們心裏清楚,那不是他們火力有多密集,槍法有多準,而是日軍已經摸清楚了他們的虛實。
再下一波進攻,他們可就更有針對性和更多的重機槍掩護了。
如果兵力充足的時候,他們大可以憑藉人多的優勢,用步槍和手榴彈將山坡下的日軍死死擋在數十米外。
可現在,他們總共只有36個人,唯一的一挺輕機槍,還是營長走的時候嘆了一口氣留下的,在日軍第一波進攻中他們沒敢動用,那已經算是他們最後的殺手鐧了。
“排長,我怕!”一個滿臉皆是烏黑的小兵看着遠方再度蠢蠢欲動的‘屎黃色’,不由自主地戰慄。
“個龜兒子,怕個錘錘,袍哥弟兄,不拉稀擺帶!”個頭同樣不高瘦瘦弱弱的少尉排長卻有一副大嗓門,聽到怕這個字眼,立刻怒罵。
只是,轉頭一看少年兵瘦弱到快皮包骨頭,連最小號軍服在他身上都顯得極大的模樣,心卻是有些軟了。
那是整個步兵團年齡最小的兵地瓜,因爲家裏窮,還有五個弟妹要養活,剛過十五,就瞞着家裏報名參了軍。
結果參軍沒一個月,七七事變就爆發了,145師因爲師長主動請戰,成爲第一批出川的軍隊。
少尉很清楚的記得,送他們出征的那天,地瓜那對身形比他還要更瘦弱從未出過大山的父母,硬是帶着他五個弟妹,在山裏走了兩天,只爲了給地瓜送五個紅薯。
聽說,那是他們一家人兩天的口糧。
抱着五個紅薯的地瓜哭的很傷心,站在隊伍旁的父母更是嚎啕大哭,惹得背上和懷裏的兩個娃娃也哭得是一臉鼻涕。
少尉知道他們哭什麼,父母哭自己沒能耐,導致自己都還沒成年的娃兒就要上戰場,地瓜哭自己或許這一生就再也見不到父母弟妹,他畢竟才15歲,還沒經歷過什麼是生離死別。
最後還是路過的師長看見,讓勤務兵拿了五塊銀洋送給這一家人,地瓜抱着這五個紅薯,跟着大軍從山城坐船到了夷陵,而後,再一路走到了江夏走到了金陵。
兩個多月的時間,145師是硬生生的走了兩千里路,一直走到了戰場。
只是,都還沒抵達淞滬,淞滬之戰就已經敗了,全靠鐵腳板行軍的川軍幾個師被直接投入到金陵之後的廣德,軍令如山,連裝備都沒來得及更換的川軍就穿着夏裝穿着草鞋來到了這裏。
地瓜的五個紅薯,一直喫到現在,懷裏還有一個,雖然已經都皺巴巴的眼看就要壞掉了,他也沒捨得喫。
少尉懂的,那是小地瓜對家人最後的念想,紅薯還在,父母弟妹的溫度就還在。
到這一刻,小兵說他怕,當然是發自內心的,因爲連他自己,也是怕的。
誰能不怕死呢?
只是,大丈夫有可爲有可不爲,那幾十個重傷兵裏,有他同村同鎮的同鄉十好幾個,若是丟下他們就這樣跑了,少尉知道,那他這一生都將會活在陰影裏,他也沒辦法再回家鄉,那裏有他和他們的爹孃。
或許,自己爹孃知道真相,也不會原諒他的吧!
轉頭看看周圍,隔着十幾米顯得稀疏趴在戰位上的士兵們臉上因爲被硝煙燻黑的緣故雖看不清什麼表情,但隨着日軍開始進入攻擊狀態,他們的身體也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慄着。
“瓜娃子,怕,有個啷個用嘞!”少尉微嘆一口氣,輕輕揉了揉地瓜的小腦袋。“日本人,不會因爲怕就不會殺我們,相反,我們越怕,他們殺得越開心。你說是不是?”
“還記得土根不,他是不是跪在那裏哭,求日本人不要殺他?”
少尉說的是泗安之戰時,他們步兵連的一個陣地被日軍攻克,他們排一名來不及逃走的士兵被日軍從戰壕裏找到。
土根想活命,他高舉雙手,跪在地上不斷哭泣哀求着,但那些僞滿洲靖安旅的二鬼子不光不爲所動,甚至還特別高興,他們不斷拿腳踢他,聽他悽慘的哭聲和嚎叫聲。
直到最後,土根開始罵他們,他們就用上了槍托和刺刀,在幾百米外重新佈置陣地的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的川軍們面前,將他活活打死。
這,也是這個川軍排寧願違抗軍令也要固守陣地的原因之一吧!
“聽我的,如果我們擋不住那幫二鬼子,你就用這個,等他們圍上來,一拉弦就行了。很快的,一點都不疼。”少尉將兩枚手榴彈塞進小兵懷裏,柔聲道。
“嗯!”小兵點頭。
已經旋開後蓋的手榴彈和那顆已經皺巴巴的紅薯,都貼在小兵瘦弱的胸膛上。
川軍排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準備。
然後,神兵天降!
第576章 靖安軍第一旅(新年求月票!)
是的,對於已經徹底絕望的幾十名川軍來說,突然湧入幾百號人,妥妥屬於神兵天降!
寬達近千米的戰壕,原本只有三十多個人,無比冷清。
突然一隊隊的黑色和深藍色軍服彎着腰,從後方進入,兩道戰壕似乎在一個瞬間被填滿。
用這位名叫周大發的少尉排長在後來的回憶錄中的原話:“如果不是聽見有熟悉的鄉音,老子差一點就要朝他們開槍了。但當我知道他們是自己人的那一刻,老子一個沒忍住,褲襠都溼了。
不是嚇尿的,是喜尿的,那絕對是老子平生第一次。
別笑老子哈!終於可以活了,不用死了,你們知道那是什麼滋味嗎?不,沒經歷過那種戰場的,你們不會懂的。”
顧不上安慰這幫被‘喜尿’了的川軍士兵們,所有人都彎着腰,以儘量敵的身姿進入戰壕,既避免被日軍即將開火的步兵炮和重機槍所傷,更是爲了給即將撲過來的日軍一個大大的驚喜。
原本,雪恥團一營主動請戰要進入一線戰壕。
第一個站出來表態支持唐刀,就已經說明了他的頭腦靈活,他很聰明,知道既然要戰,那不妨表現的積極勇敢一些,在唐刀這個督戰官心裏打上高分的同時,以後也好在師長旅長那裏留點好印象。
當然,唐刀麾下那個步兵連精良的裝備和官兵們表現出來的行軍素質,也是該營長有如此勇敢的主要原因。
只不過,他沒撈到進入一線戰壕的資格。
唐刀親自率領警衛排和李九斤的二連三個步兵排進入一線戰壕,火力支援排的兩挺重機槍和迫擊炮都在後方工事裏尋找戰位。
倒不是唐刀瞧不上主動請戰的川軍一營,該步兵營雖然總共就一挺老式重機槍和六挺輕機槍,但畢竟有三百多號人,幾百杆老套筒噼裏啪啦開起槍,光是聽動靜都是挺能嚇唬人的。
但,這火力還是太弱了。
這一波,唐刀要給已經開始進攻的這羣‘二鬼子’一個狠狠的教訓。
從進入戰場之前,唐刀就通過望遠鏡觀察過,面前的軍隊軍服樣式和日本正規陸軍是不一樣的,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僞滿洲靖安軍’。
曾經的時空中,第18師團就是以該軍爲前鋒,由湖州、長興方向對廣德進行攻擊,這個時空中,他們不負型某霈F了。
對於唐刀而言,無論是四行倉庫還是松山、嘉善嘉興,他對陣的都是原汁原味兒的短腿一族,面前的這幫穿着同樣‘屎黃色’就是軍服樣式不同從東三省招募來的僞軍,還是唐刀到這個時空中第一次遇見。
對於任意一個未來人來說,對於僞軍這種生物的固有印象大都來自於各種電視劇,那其中對於僞軍這種數典忘祖的玩意兒都是極盡貶低之能,說他們舔着個碧蓮給日本人賣命只爲混軍餉混日子,最常見的就是‘槍一響,掉頭屁股衝戰場’。
但唐刀卻是知道,或許這種情況有,大部分都應該是在未來兩年後的華北敵後戰場上。
那時候的日軍爲了保持對佔領的廣袤土地足夠威懾力,招募了數量高達百萬的僞軍,可又怕反水,裝備自然不會給太好,訓練也是不足,而對於這幫舔着個碧蓮的傢伙們來說,自然也是老闆不給力那老子就混日子了。
而且隨着戰爭的進行,敵後遊擊力量越來越強大,不斷抽調主力部隊去太平洋戰場上的日軍越來越虛弱,最會審時度勢的僞軍自然更加的出工不出力了。
是個正常人,都得爲自己留條後路不是?
可那,絕不包括這批來自於所謂僞滿洲的二鬼子。
其一,他們從心態上來說已經不把自己當中國人了,早就打算和日本人一條道走到黑;其二,他們的裝備和日軍完全一樣;其三,他們的訓練甚至比日本正規陸軍還要更嚴苛殘酷。
日本正規陸軍十個月的新兵訓練,如果不達標,頂多也就是個淘汰遣回原籍,但這幫‘二鬼子’如果不達標,就是個死。他們自個兒把自個兒當日本人看,日本人卻並不這麼想,和從臺島抽調的步兵一樣,那不過是他們的僕從軍。
而且,從心態上來講,臉和祖宗反正已經不要了,他們更想把那些真正的中國人殺光,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們的選擇是正確的,也不會再有人指着他們的脊樑骨罵他們。
所以,他們作戰甚至比日本正規軍更兇猛,對待中國平民更兇殘。
尤其是這支所謂靖安軍的傢伙們,更是僞滿洲軍隊序列中的精銳,雖然大部分都是鐵桿漢奸,但其排長級基本都有日本人親自擔任,高級軍官也都是鐵了心要給日本人賣命的,加之步兵都身高馬大,整體戰鬥力甚至堪比日本的幾支王牌聯隊。
此次東南之戰,他們不僅幫助日軍攻城掠地,更是製造了數起慘絕人寰的慘案。
相對應的,中國人也更恨這些王八蛋,在戰爭勝利後,基本上也都是全部幹掉,一個沒跑。
不是很兇狠很殘忍嗎?唐刀就是要用自己手中最鋒利的劍,一夥子捅進這幫二鬼子的心窩,戳他個透心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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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中國人,在玩什麼花招?”一名日軍少佐拿着望遠鏡看着硝煙還未散盡藏在山林裏的中方陣地,臉上一片謹慎。
做爲靖安軍第一旅的軍事顧問,石度英階少佐忠實的履行着自己的戰鬥職責。
根據情報,他們面前的這支中國軍隊是前兩天於泗安已經戰過一場給他們重大損失的那個步兵師,兵力就算不夠充沛,但也不至於就是幾十人在開槍。
“石度君,你多慮了。”一名身着陸軍少將軍銜的中年人臉上露出自信。“中國人以爲我會將突破重點放在中央陣地上,在那邊必然是重兵佈防,這邊的兵力註定不會放太多,而且......”
中年少將眼中露出狡詐,“我不惜耗費大量炮彈進行進攻前的準備,其實不過是敲山震虎,告訴那名中國指揮官,他們死定了,你猜他會怎麼做?”
“將軍的意思是,他們會被嚇跑?”石度英階略顯驚訝。
“會不會都被嚇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支匆忙上陣來自川省的軍隊不管是物資還是軍備都是極其短缺的,上午經過試探進攻後,他們的反擊也並不是像另外兩片陣地上那麼堅決,不然的話,我也不會將突破重點放在這裏了。
我判定,其高層指揮官應該已經被嚇破膽了,不然的話,剛剛的反抗也不會虛弱成那個樣子。”中年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石度君,你就等着和我一起領受帝國勳章吧!此戰,我靖安軍一旅必勝!”
“嗨!李將軍大大的高明!”石度英階一邊極其有禮貌的以下屬姿態併攏雙腿低頭,一邊衝中年軍人豎起大拇指。
既有做下屬的本分,也有着日本人特有的傲慢,哪怕眼前的這個滿洲少將旅長比他的軍銜高了三級。
“哈哈!石度君謬讚了!”不過,對於日本陸軍少佐的行爲,身爲少將旅長的李壽山卻是很開心。
再名貴的狗,在主人面前,也只配被摸頭讚許。
狗的心思就是如此的單純。
“命令二團一營、二營,投入進攻!”李壽山手一揮,正式下達進攻命令。
一次性就投入近千名步兵,也顯示出了這位著名大漢奸的決心。
唐刀和獨立營於界牌村之戰,和僞軍的第一戰,即將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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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等待落地的靴子
伴隨着手搖警報器的長鳴。
一隊隊靖安軍從五百米外開始進入戰場。
靖安軍第一旅的兩個步兵營,從其進攻方向和人員分佈看起來,就有戰術素養。
雖然有兩個步兵營近千人的兵力,但靖安軍的一線指揮官可沒有說一次性就將這些兵力全部投入的第一波次進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