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日本將氣球作爲軍事用途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治時期的內戰，西南戰爭時期政府軍被西鄉隆盛部圍困在熊本城，與外界中斷聯繫，最後靠城內的工部大學研製的一個氣球將情報傳回京都。
此後，日本海軍開始了氣球研發，並於1877年4月中旬研發成功。但是在試飛過程中發現，氣球仍然不太穩定，安全性沒有保障。而後，不服氣的日軍陸軍也單獨研發出了一個氣球，但試驗結果你懂的，陸軍土鱉也沒有比海軍馬陸強多少，還是不求行。
又過了十幾年，習慣性搞拿來主義的日本決定，個闆闆的老子不投錢搞研發了，老子買。
花巨資從法蘭西引進了一整套氣球設備，但日本這個倒黴孩子沒這命，在呋貒緩接《妊髸r，由於高溫高溼使氣球表面的橡膠塗層變質融化，氣密性難以保證，在隔年的試飛當中仍然以失敗告終。
直到1903年，一個民間人士製造的一款“山田”式氣球在參加陸軍演習中，發揮了不錯的效果，被迅速推廣。
說白了，莫松子眼裏的那個土鱉氣球，真的是土鱉研發出來的。
只不過，就算這個土鱉玩意兒，在中日兩國的戰場上，依然也是很難得的，甚至可以從技術上說得上高精尖，從作用上對於日軍的幫助極大。
戰場偵察對於這個時代的軍隊來講無外乎有兩種方式：陸地上偵察兵偵察，天空中偵察機偵察。
但日本人卻是用這種被稱作繫留氣球的玩意兒多了一種方式，甚至比那兩種都要好。
繫留氣球比起飛機有幾大優點：一是可以懸停在空中，360度觀察目標，通過觀測儀器最遠可以發現10公里以外的目標，而一掠而過的飛機很難清楚地觀測；
二是氣球上連接了電話線，隨時可以將情報傳遞給前方，而當時的飛機卻是做不到這一點。
三是氣球不受時間影響，可以在夜間升空；
四是氣球升空沒有聲音，不易被覺察到。
日本人靠着這個，可以給火炮精準的引導，在華北戰場上給中國軍人造成了極大殺傷，尤其是在未來一個月後的金陵大戰中，更是將其優點體現的淋漓盡致。
最主要的原因是，中國空軍已經損失殆盡，日軍甚至能在10公里外升起大氣球，啥玩意兒防空高炮都對其只能乾瞪眼。
不過，想升起這種氣球絕不容易，光是繫留車就重達5噸，繫留繩多達10多條，升空時需要先展開沉重的氣囊，再灌入氫氣，這需要40多個士兵操作，同時需要平坦的大道和廣闊的空間。
所以，在天氣不好的時候，就算松江城內的火炮打得日軍哭爹喊娘，日本人也沒弄出這玩意兒來讓自己的火炮實施報復，一直等到重炮旅團抵達，做爲松江城下最牛逼的大佬，第六師團長谷壽夫覺得，機會來了。
就是沒成想，重炮旅團太牛逼，激起的硝煙把松江城罩的嚴嚴實實，有特殊觀察儀器的氣球也看不到城內具體情況，谷壽夫一怒之下讓氣球部隊從2000多米外抵近到1000米，但氣球部隊的指揮官不是傻叉，悄悄留在1500米外就不再前進了。
倒不是怕正在受虐的中國人的機關炮，而是，他是怕自己人的火炮。
重炮旅團就在黃浦江北岸，氣球就在和炮彈飛行的大致方向上，雖然沒有氣球被自家炮彈給砸下來的先例，但萬一呢？
再說了，距離城牆那麼近，沒死的中國人拿重機槍衝這邊打上一梭子怎麼辦？
日軍氣球部隊的指揮官腦子絕對夠用，考慮了諸多的萬一之後，選擇將大氣球懸浮在距離松江城1500米外的曠野上。
距離近一點兒，自然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惜，距離死亡也就近了幾分。
“咚！咚！咚！”67軍643團軍士射手莫松子開炮了。
爲了保證命中率，莫松子一口氣打空了二十發彈板後，立刻換上新的彈板繼續開炮，繼而再換，再射！
莫松子沒考慮太多，選擇在這個時候對空開炮並耗費了整整60發炮彈，其實主要還是想對抗隨時可能被一炮轟上天的巨大恐懼。
不經歷這種戰況，沒人能理解士兵們心裏竭力壓抑的恐懼情緒的。
先前的105榴彈炮和75山炮還好說，你知道只要不是正好轟在工事上，保住小命的幾率大於百分之九十五。
但現在的150、240榴彈炮，只要擊中目標，一米以上的混凝土牆壁都能擊穿，堅固的工事和工事裏面的人，直接被炸碎加活埋了。
整個松江城，除了防空洞讓人內心還多少有點安全感，其餘地方，全部是賭邭猓�自己知道的神仙名有多少。
那幾乎是類似死刑犯跪在刑場邊上等着上斷頭臺一樣的恐懼。
人和炮隨時都有可能炸飛，那還節約個球啊！還不如都拿起打‘球’了。
莫松子其實就是抱着這樣一種心理。
一個小小的軍士，竟然悄然改變了一場戰爭的走向。
如果不是谷壽夫太着急，如果不是重炮旅團開炮太快，等着觀測氣球先升空，如果氣球距離再遠一點......
任何一種如果發生了，都有極大可能性使得松江城內的炮兵陣地遭遇重創。
但，沒有如果。
觀測氣球違反規定抵達了距離敵人1500米的區域，一名中國機關炮軍士射手因爲拒絕恐懼，開炮！
第十軍擁有的兩個觀測氣球之一，被20毫米機關炮在空中打成了篩子。
昂貴的觀測儀器和士兵從百米高空掉下來砸成了一地零件。
另一個，則早就出故障了，還沒來得及修好。
傳說中的屋漏偏遇連夜雨，說的就是第十軍。
從這個時刻起，第十軍喪失了最犀利的‘眼睛’，那是航空兵都沒法彌補的。
第319章 日本人也亮劍
本以爲是被自己按在地下爆錘的小渣渣，自己想怎樣就怎樣。
結果卻是小渣渣丟了塊石頭出來把自己給砸了個烏眼青，眼瞅着無比珍貴的觀測氣球變成了自由落體，谷壽夫自然是差點兒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暴怒的第六師團長自然是知道這玩意兒的寶貴，因爲自己的原因卻意外折損了，柳川平助不在背後罵他十八輩祖宗纔是怪事。
想彌補，那就只能一鼓而下攻入松江城，以此來證明，對付中國人，不需要搞那麼多花活兒，幹就完了。
積極調兵遣將的谷壽夫有這個底氣，不僅僅是因爲第六師團有多強大。
而是松江這個看似堅硬的核桃，在大口徑重炮的敲擊下，堅硬的外殼已經破碎，他要做的，只是掰開這些碎殼，就可以喫到鮮美的核桃仁。
在重炮旅團炮擊半個小時後，肉眼可見的，圍繞着松江城那條曾經顯得無比堅固甚至巍峨的城牆，現如今已經像是一條遍體鱗傷的死蛇，隨處可見的巨大豁口，證明着240MM重炮的威力。
就連那條圍繞松江城寬達三十米的護城河，如今也是被炮火炸得斷流，甚至有些地方露出了河牀。
只是讓日軍有些撓頭的是，被炸開的河堤將水泄向曠野，那正是他們需要跑步進攻的位置，成了一片泥水地。
不過，這些小困難在谷壽夫看來都是次要的，只要中國人的陣地被炸碎了，英勇的帝國陸軍身上裹點泥又算什麼？
所以，在西城區的國崎支隊和114師團兩方還在爲誰進入已經被摧毀超過一半的街區扯皮的時候，位於東城和南城的第六師團已經嚴陣以待，只待重炮旅團的炮擊結束，步兵們就跟隨着師團聯隊的炮火向松江城攻擊。
爲此，谷壽夫還特意邀請前來一線督戰的第十軍司令部的參珠L田邊盛武少將、和自己一起去花費一下午構築的前線指揮部觀戰。
並且，一向自大的谷壽夫還破天荒的親自騎着馬去迎接比自己軍銜低了一個級別的少將參珠L。
“大戰當前，尚要勞動閣下百忙之中予以接待，田邊惶恐！”騎着馬的第十軍少將參珠L看到竟然是谷壽夫親自前來，毫無做上司的矜持，率先跳下馬，言辭中更顯謙卑。
也不能怪田邊盛武這個軍級參珠L太渣渣，實在是第十軍司令部臨時成立，存在感本就不強，但第十軍治下的三大師團外加一個旅團級支隊卻大多是戰功赫赫的部隊。
國崎支隊是號稱‘鋼軍’的第五師團主力，第十八師團號稱‘帝國雙壁’，第六師團有着‘黑色的皮膚，鮮紅的血’的美譽。
而且，數他眼前這位身材矮小的中將師團長不好相處，開軍事會議時不如這位的意，連柳川平助中將司令官都會被這位硬懟。
一個這樣的陸軍中將，卻親自跑出五六里地來迎接他一個打醬油型的少將參珠L，這已經不是給面子的問題，甚至可以說是受寵若驚。
難不成，是哥長得帥？田邊盛武腦海裏甚至浮現過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但很快，田邊少將知道自己真是想多了。
狗日的谷壽夫，不當人子。
不久之後，少將終於知道，是因爲這位心急，導致偵查用的繫留氣球被中國人的防空炮打成了一塊破布，這位少將參珠L找到答案，怪不得谷壽夫這麼客氣，敢情是丫的辦了件蠢事。
第十軍此次前來東南，這種‘高科技’總共就帶了倆，一個早就趴窩不能用，就剩一個還被他搞沒了，那還拿啥尋找中國人的炮兵陣地？特麼拿大眼珠子瞪嗎？
谷壽夫這意思不過是，哥給你面子了，你也得回報一下，至少在軍司令部別給我上眼藥。
不得不說，能混到這一步的，心思都是夠夠的，哪怕是谷壽夫這種你看着剛愎自用自高自大的，該耍小手段的，人家也絕不會因爲拉不下面子而不用。
能上能下，只要自己不喫虧，這樣的人，其實更可怕。
也怪不得谷壽夫看不上國崎怔那種傲嬌少將。光是翹個下巴去幹仗，有個蛋用？
第六師團的前線指揮部距離松江城牆在大約1000米的距離，當然在中國守軍火炮的射程範圍之內。
而做爲師團長的谷壽夫來如此近的距離，自然是親臨前線，是來給第六師團即將投入城池攻防戰的官兵們鼓舞士氣來的。
‘師團長就在我們身後，他要親眼看着我們踏碎中國人的陣地！’，還有什麼能比這更讓那些已經手握鋼槍的日軍步兵們血脈僨張的激勵嗎？
日軍步兵們只會激動的嗷嗷叫，卻不知道，他們那位師團長親臨前線所呆的地下掩體，是谷壽夫命令動用100多人的工兵部隊，耗費了整整一個下午，依託着一個土坡構築的前線指揮部，其堅固程度就算是有十門75山炮集火炮擊，也能保證他的安全。
裝逼是個技術活兒，想裝的像還又想不被++，那真的需要足夠的智慧，從這一點兒上來說，谷壽夫最少能打90分。
這一點兒，田邊盛武自然也是心知肚明，更是欣然接受。
谷壽夫的前線指揮部如果不夠堅固，再給面子他也不會陪他一起傻不拉幾的裝逼。
命是他自己的，我命由我不由谷壽夫！同樣有些背景的少將參珠L可以容忍被谷壽夫懟的面紅耳赤，卻不會陪他玩兒隨時可能丟命的遊戲。
現在，就很好，親臨前線的逼也裝了，還侔踩�
專門給兩位日本高級將領準備的高倍望遠鏡也早已準備好，足以讓他們跨過1000米的距離看清楚戰場上發生的一切。
不讓代表柳川平助前來督戰的少將參珠L看清戰場上發生的一切，谷壽夫怎麼展示自己麾下‘黑色的皮膚，鮮紅的血’的威風？
重炮旅團60門大口徑火炮足足向松江城投擲了1800發炮彈，幾乎是用彈片和氣浪將整個松江城犁了一遍。
濃濃的硝煙尚未消散，殘破的中國城牆都還未完全呈現在日軍眼中，第六師團蓄勢已久的炮兵聯隊48門火炮又開始炮擊。
整整休戰一天的第六師團，終於等來了谷壽夫認爲的最合適戰機。
位於東城區最前線的，是谷壽夫親自欽點的部隊，第六師團麾下第13步兵聯隊之下的第6步兵大隊。
第六師團之所以又稱作熊本師團，那是因爲第六師團前身是1873年設置的熊本鎮臺，這支部隊在西南戰爭的時候被西鄉隆盛率領的薩摩藩部隊包圍在熊本城內，硬是以堅強的意志頂住了西鄉潮水般的進攻。
一戰過後，熊本兵堅韌意志之名也響徹整個日本島，第六師團從此也就以熊本、大分、鹿兒島幾地爲兵源地，其中，第13步兵聯隊的士兵全部來自熊本。
可以這麼說，第13步兵聯隊就是第六師團的根本。
而其麾下的第六步兵大隊，或許其大隊番號和師團番號數字一樣，其作戰時也格外勇猛，甚得第六師團的將佐們欣賞。
每每遇到攻堅之戰，谷壽夫就以第六步兵大隊出戰，而第六步兵大隊也從未辜負谷壽夫厚愛，總能獲得最後勝利。
華北戰場上，克保定、永定河之戰，都有第13步兵聯隊和第六步兵大隊英勇無畏的身影。
所以，爲了顯擺自己第六師團的威風，谷壽夫再不像上午那般藏着掖着，一出手，就直接亮出了自己手中最鋒利的劍。
用中國人的話說：亮賤！哦，不，是亮劍！
第六師團最鋒利的劍，劍指松江殘破城牆。
劍尚未至，廢墟中，中國守軍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主要是，東南風吹過來，有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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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發了春的兔子
面對着又一次在炮火中戰慄的中方殘破陣地，第六師團不光是亮出自己最鋒利的劍。
其第13步兵聯隊甚至將自己的指揮部設到了僅距離松江城600米處，那是重機槍都能輕易射到的射程範圍。
聯隊所屬的10門步兵炮中的6門更是抵近了不過500米的野戰工事裏，這樣的距離雖在中方迫擊炮的射程之內，但對於城頭的工事的精準打擊幾乎能保證2米的精度，一副要用火炮拼刺刀的架勢。
第六師團要畢攻於一役的決心由此可知。
當然了，這或許也和谷壽夫抵達1000外的旅團指揮部有更直接的關係。
師團長都在1000米外了，你一個大佐聯隊長還能更靠後一點？
但不管怎麼說，等級森嚴的日軍已經做好了以最強硬姿態拿下松江外城牆陣地的準備。
做爲谷壽夫亮出的最鋒利的劍的帶頭人，也就是第13步兵聯隊第6步兵大隊的少佐大隊長，神舞夕大郞正在給自己麾下做最後的動員。
“諸君，師團長閣下就在我們身後看着我們，望諸君不負我第13步兵聯隊的威名，奮勇殺敵！
師團長閣下也承諾，第一個將我軍軍旗插上松江城牆的步兵中隊，帝國也必將不吝嗇獎勵。同時，城內的財貨，將由諸君共享。”給即將投入戰鬥的四個步兵中隊600餘日軍步兵做動員的神舞夕大郞的眼神裏露出殘忍。“今夜，就是我第六師團全體官兵的盛大節日。”
有着一個聽着還不錯的姓氏就是名字很二的日軍少佐也不光是嘴皮子上的功夫，激勵屬下的同時，自己也身體力行。
目光陰冷的看着數百米外再度陷入到硝煙瀰漫中的城牆，日軍少佐脫下軍裝上衣，拋下裝逼套件白手套，僅着白襯衣，頭上纏着白布條，一副死了爹的打扮，拔出指揮刀，怒吼“殺雞雞！”
“板載！”
“帝國萬歲！”
.......
和他們的指揮官一樣，無數頭纏着白布條打算提前給自家爹戴孝的日軍高呼着口號，潮水般的向400米外的殘破城牆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