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163章

作者:汉唐风月1

  不過,他的排長卻比他沉穩多了,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彷彿沒有看到保安團士兵們嘴角弧起的嘲笑,錢大柱從荷包裏拿出從劉震山那裏拿來的香菸,那也算是劉震山給他的支援。

  足足一整盒日式香菸,可是從一名死在倉城裏只剩半截上身的日軍中尉身上扒拉出來的,對於被炮火和鮮血不斷刺激急需尼古丁安撫的士兵們來說,香菸絕對算是最好的戰利品。

  紙質香菸盒的表面覆蓋着一層深褐色,那是血液浸染後留下的痕跡。

  已經習慣了硝煙和鮮血味道的士兵對血腥味兒總是敏感一些,少尉拿出的血跡斑斑的煙盒讓士兵們本能的多看了兩眼,眼神中也多了幾分凝重。

  上等兵是小屁孩,但這位同樣年輕的少尉,卻絕對不是什麼好惹的傢伙。

  雖然穿的是新軍裝,但他的身上和他拿出的煙一樣,都有着濃烈的血腥味兒,這是隻有經歷過血腥戰場的人才能聞的出來的。

  錢大柱微笑着把煙盒裏的煙抽出來散了一圈,將已經空癟了的煙盒團成一團隨手丟在一邊,然後自己點了一根,輕輕吸了一口,吐了一口藍煙,淡淡道:

  “剛剛這位兄弟說烏鴉少尉的戰績,沒錯,不光戰績無可比擬,其遭遇毒氣攻擊選擇與敵偕亡更是悲壯,用我川省的話來講:袍哥兄弟,從不拉稀擺帶,他很好,是我松江全軍的楷模,我們唐長官在軍事會議上還專門提到過烏鴉少尉。

  他說,烏鴉雖然不是他手下的兵,但他好歹也教過保安團軍官們兩個小時,烏鴉算是他在淞滬戰場上教的最出色的學生之一。

  而未來的松江,一定會有烏鴉少尉的紀念碑,松江人不會忘記松江保安團全體官兵誓死保衛過家鄉。”

  聽少尉如此一說,保安團士兵們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換成是其他人,或許保安團士兵們還不會有多在意,但說這話的是唐刀,曾經對着他們兩千號人說他們是垃圾的唐刀中校。

  現在,他改口了,說松江人不會忘記他們,這是對他們最大的認可。

  從垃圾到英雄,僅僅相隔了一天一夜時間。

  只不過,這一切都是他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

  保安團在街區丟下了將近千人。

  “不過,剛剛這位兄弟有句話說得太滿了些,不知道能不能說到做到。”誇完松江保安團的錢大柱掃一眼已經目光和煦的保安團士兵們,又道。

  “小長官,儂說我巫小虎那句話說滿了?”掛着軍士軍銜的士兵坐直身體,無比認真的看向錢大柱:“如果阿拉真的說大話了又辦不到,阿拉向你認錯,只是,儂若是吹牛皮,儂就別在這兒打擾我們休息了。”

  喊聲長官,那是因爲剛剛錢大柱誇讚他們松江保安團,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江南人骨子裏保持着中國人傳統禮節,但後面卻是屬於保安團軍士自己的脾氣了,錢大柱如果不說出個子醜寅卯,那對不起,少尉也得拍屁股走人,人家不歡迎。

  “巫軍士你說若有人能有烏鴉少尉的戰績,你就跟他走,那我看你只能去當我的兵了。”錢大柱微微一笑,道。

  這是唐刀說話處事的風格,該冷酷的時候就冷酷的如同一把刀,但和屬下平常說話的時候,又頗爲和風細雨。錢大柱不自覺的在向自己長官模仿,只是他自己還沒意識到。

  但做爲一名少尉軍官來說,錢大柱目前的表現還是合格的,表現的很淡定。

  一羣痞子兵們可沒人敢看輕這個比他們年齡小上好幾歲的少尉軍官,不管是表現還是他曾經經歷過的倉城戰場。

  “爲什麼?”巫小虎猛然一愣。

  “因爲,不算昨夜那場夜襲戰,我警備營唐營長也可是一人一槍幹掉了不下30名鬼子,哪怕最後撤離的時候,隔着近700米,一槍幹翻了一名拿着指揮刀的日寇,軍銜是啥子我們不清楚,但你們也知道,能提着指揮刀的,那至少也是個中尉大尉。

  還有,那種94式小坦克,我們倉城陣地之前不多,我們唐營長的確沒幹翻過,但我恰好親眼見過他用厄利孔機關炮幹趴窩過一輛89坦克,不知道這算不算?”錢大柱笑眯眯地說着唐刀的戰績。

  保安團士兵們集體張大了嘴巴。

  唐刀肯定猛,這個他們知道,不然也當不了四行營營長,也不會上來就當着他們兩千人的面指着禿子罵禿驢那麼囂張,但像少尉所說的這麼猛,還是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或者說,是想象的極限。

  隔着700米,一槍命中,這還是人嗎?

  虛報戰功?這種念頭也只是在保安團士兵們腦海裏一閃而過,這種事兒對他們可算是駕輕就熟手到擒來。

  只是,但凡是大腦正常點兒的,就不會用這麼誇張的戰績虛報。而唐刀顯然比這裏的所有人都要精明的多。

  至於說什麼少尉吹牛逼,這種可能性更小了。

  幫自己長官吹牛,一旦牛被吹上天,掉下來的那一刻,一定會砸死那個使勁兒吹的傢伙,還要連帶着牛被笑死。

  得不償失不是?

  不能虛報,又不會是吹牛,那隻能是真的了。

  而且人家少尉這話也沒毛病,跟着唐刀走,巫小虎一個軍士,可不有可能成爲少尉手下的兵嘛!

  巫小虎張口結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一下,可算是把他給架半空中了,上不來下不去。

  警備團需要補充人員的事兒不是什麼祕密,唐大營長帶着手下的一票軍官去67軍各步兵團挖人傳得沸沸揚揚,各步兵團團長對他們畏之如虎,全軍只有保安團是置身事外當看戲的。

  一來他們不是正規軍;二來除了在街區那種利用地形熟悉的戰場上打得不錯,其實他們戰鬥力就那樣,自己也明白;更重要的一點是保安營的三個營長平時可都是霸道慣了只會在別人碗裏搶食喫,那有被人搶的道理?

  半個小時前,莊大營長就告誡過大家夥兒,誰想去警備營誰特良的就是保安團的叛徒。

  而對於巫小虎這樣的普通士兵來說,歷經過一場血戰之後,反倒是對自己現在這個身份多了一些理解,所謂袍澤和戰友,原來就是生死之間的相依。

  你不離,我便不棄。

  可不像那些男女之情,看見更好的皮囊,轉眼可就忘了曾經的海誓山盟。

  尤其是當看到錢大柱和桃子代表警備團前來,其實很多士兵心裏還是很開心的,原來他們也被人看重呢!

  不用什麼言語表達,來挖人,就是更深層次的尊重和認可。

  不然依這些痞子兵的脾氣,桃子那種低層級激將法一拿出來,兩人早就被轟跑了,那能等到錢大柱在哪兒叭叭半天?

  少尉算個屁,全部提升軍銜一級的保安團裏如今是中尉滿地走,少尉不如狗。

  但關鍵是莊大營長不樂意啊!這些久跟着他的士兵們自然也得念香火情,不能爲了少尉的尊重和認可,就當了保安團一營的‘叛徒’吧!

  反正巫小虎現在真的是騎虎難下,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小長官,你這應該也是才提拔的少尉排長吧!來我們這兒選人,咋就帶一個這樣的新兵蛋子,也沒說多帶幾個人來給你壯壯聲威?我們怕是我們去了,你這個排恐怕也不怎麼受長官重視的咯!”一個老兵估計和巫小虎相熟,站出來岔開話題,順便刺激了下萌新。

  這都是老流氓手段,只要年輕上等兵受不了刺激,跳出來說話,雙方再鬥鬥嘴,可不就把巫小虎剛剛這一頁給翻篇了嘛!

  只是老兵可沒想到,年輕上等兵竟直接一下被他給說的眼圈通紅。

  原來只是漲紅着臉的上等兵,這一刻竟淚光盈盈。

  良的個皮,這步兵排絕對不能去,稍微言語刺激一下就跟個娘們似的眼淚花子直轉,那要是罵他一句,不得滿地打滾求安慰呢!

  這估計是被桃子突然泛出淚光搞懵逼的**們的集體心聲。

  。。。。。。。。。

第314章 連鍋一起端了

  “咳咳!兄弟,你哭啥嘞!”呆了一呆的老兵顯然沒想到新兵蛋子這麼脆弱,也有些尷尬。

  “沒啥!有土進了眼睛!”桃子低着頭,悶悶的回答。

  “長官,我......”老兵有些抱歉的看向錢大柱。

  他們曾經是混子,但此一時彼一時,經過這場戰鬥,他們已經下意識的把自己當成了真正的兵,和他們幾乎同時戰鬥的倉城之軍也算是並肩戰鬥過的戰友。

  對於戰友,他們自然不希望惡語相向,哪怕是無意的。

  “不怪你!”錢大柱卻是微微一嘆。

  目光掃向嘴裏叼着煙依舊顯得痞裏痞氣的保安團士兵們,錢大柱道:“不是我不想多帶幾個弟兄來和保安團的弟兄們交流,而是......”

  停頓好一會兒,才壓抑下內心如波濤般翻湧的痛,竭力保持平靜:“而是我2排,於倉城一戰,就剩我和桃子兩人了,唐長官授命我,重建步兵2排。”

  一片沉寂。

  能坐幾十人的房間內,安靜的彷彿連呼吸都變輕了。

  他們總算明白不過十七八歲的上等兵爲何一說就哭了,那不是因爲太娘,而是,太疼了。

  心太疼了。

  一個步兵排四十多號人,僅存兩人。

  朝夕相處的兄弟,一下全沒了,換成誰,不得疼得肝腸寸斷?

  這些情感,換成24小時之前的他們,或許不會理解,但經歷過生死之後,他們對戰友袍澤之情卻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寶貴。

  烏鴉拼了命,也要燒了日軍的裝甲車救下本已經死定的王老實,更是給現場能看到的所有保安團一營官兵們上了一課。

  不是因爲戰友,不是因爲他們捨命相助,或許,保安團一營能活着回到這裏的,不會超過三分之一。

  “你們這些瓜皮懂個球啊!你們在街區,可以利用熟悉的地形和日本人轉着圈打,打不過跑了就是。”桃子原本努力壓下的淚水被錢大柱一句‘只剩下我們兩人’給引得再也壓制不住,淚水奔湧而出的同時情緒也有些失控,嘶聲怒吼着。

  “可我們往哪兒跑?日本人瘋了一樣跟着他們的炮火向我陣地進攻,我們只能呆在陣地上,我親眼看見一發炮彈落在排長旁邊,還隔着五六米啊!我們排長一米七的大個兒就跟片樹葉一樣,飄出去十幾米。等我跑過去,人早就沒了。

  我們班十四人,昨天和鬼子打了幾仗到今天早上的時候還有八人,可今天日本人一通炮下來,就剩我和副班長兩個了,這已經是最好的了,另外兩個步兵班的所有弟兄,都和排長一起,在倉城地下埋着呢!”

  上等兵在這一刻肆意的宣泄着他壓抑已久的痛楚。

  失去戰友的痛,他原本無處訴說,無論是對長官還是錢大柱,上等兵知道,在他們面前說這個無疑是給他們的傷口上撒鹽,但在這一刻,他的情緒卻是有些繃不住了。

  這一次,沒人再嘲弄再反駁他。

  保安團士兵們用沉默來表達自己對倉城之軍的敬意。

  上等兵說的沒錯,相比於他們,只能咬着牙在陣地上硬抗日軍炮火的倉城守軍可要艱難多了。不管論殺敵人數還是意志堅韌,那都是他們難以望其項背的。

  所謂精銳,說的就是那些人。

  “好了,桃子,你知道這些弟兄們沒有笑話你的意思,他們不過是覺得我警備營是全軍最銳利的戰刀,一定會在最危險的地方戰鬥,下意識的不願意加入而已。”錢大柱拍拍上等兵的肩膀,溫言勸慰。

  得,又是赤果果的激將法。

  這兩個年輕人怎麼耍個心眼都這麼擺明面上呢!保安團士兵們這些老江湖被不按套路出牌的錢大柱反倒是搞得有些無奈。

  “咳咳!小長官,我們知道你那兒缺人,說實話,我老張打完這一仗後懂了一個道理,越是怕死就越是死的快,所以,去你們警備營對我老張來說,有唐長官帶着,是個不錯的地兒。”老兵乾咳一聲努力解釋。“就是.......”

  “就是什麼?”一個聲音從門洞外傳來。

  隨着聲音,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外走進來。

  一看這個人,所有還坐在地上,半躺在地上,以及真的是打着幸福小呼嚕的士兵,也被一腳踹醒,不到2秒鐘,全部從地上爬起來規規矩矩站好。

  “長官好!”哪怕是睡眼惺忪的士兵,也一絲不苟的敬禮。

  來人不是王司令也不是莊營長,對於保安團士兵們來說,能讓他們這麼講規矩的,恐怕也只有猛的一批的唐中校了。

  正是這位,親手把他們推進了地獄,又教他們自己努力爬了回來。

  究竟是敬還是怕,保安團士兵們自己也說不清,或者,兩者都有的吧!

  還是長官牛逼,這一出場就把**們鎮的老老實實像個乖寶寶,站在一邊的錢大柱心中感嘆,不知道啥時候他能有長官一小半的成就。

  “來,老哥,你說說就是什麼?”唐刀隨手還了個禮,拿手點點剛剛說話的老兵。

  “長官,我.......”老兵苦着臉,看着跟着唐刀後面進來的莊大營長,吞吞吐吐。

  別說莊大營長在,就是不在,他也不敢說是這位不樂意的真實原因啊!

  “看來,弟兄們對加入我警備營還是有顧慮啊!”唐刀笑笑。“那這樣,莊副營長,你給弟兄們說說。”

  啊這.......

  幾個意思?莊營長因爲拖着不想放人,就降職成副營長了?這纔多久,指揮部幾個大佬也太挺警備營了吧!精明的士兵們莫不在心中倒吸一口涼氣。

  有些灰頭土臉精神萎靡的莊師散只能往前一站:“弟兄們!”

  “營長好!”靈活點兒的士兵們立刻行禮表示站隊。

  降職成副營長了咋的,肯定還是管着一營,那必須得表表忠心和支持。

  雖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每支軍隊中避不可免的都有江湖都有山頭,但不得不說,論如此旗幟鮮明的表達我還是老大你的人的,江湖習氣極重的松江保安團可是獨樹一幟,就算唐刀在這兒,也沒法改變這些刻入他們骨子裏的習慣。

  混江湖的,講究的都是一個‘義’字,這種無形的束縛可比軍紀對他們更管用。莊師散這個營長,從實質上講,就是這幫人的帶頭大哥,大哥說咋整,咱們就咋幹。

  只是這些士兵們萬萬沒想到,大哥,都被收編了。

  “咳咳,以後都別喊我營長,我們一營因此戰表現優秀,奉松江指揮部軍令,自我以下一營尚能戰之兵220人全體打亂編入警備營,我老莊擔任警備營副營長,從今往後老子們都是正規軍了,可比二營三營那些混蛋強多了。”莊師散高聲宣佈。

  現場一片寂靜。

  或者叫瞠目結舌。

  敢情,這就是老莊捨不得鍋裏的食被刨的後果,這下好了,別說食兒了,連鍋都被唐大營長給端走了。

  仰視,只能仰視!對於錢大柱和桃子上等兵來說。

  啥叫差距?這就是差距,他們兩個想的只是弄一個步兵排,結果,唐長官一出手,連根都給人刨了。

  莊師散心裏也苦啊!本來想着自己是個渣渣不會被人重視,警備營那邊也只是來了個小排長要人,自己能拖就拖,拖不過隨便給他弄十幾個人算了。

  結果,拖了沒一個小時,卻是等來了唐中校本人和兩位中將大佬以及王司令三人共同簽名的軍令,也不用他費心了,保安營包括他在內剩下還能戰的官兵全部編入警備營,連同所有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