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八百開始崛起 第1060章

作者:汉唐风月1

  “可惜啊!如果再多來幾門這樣的神炮和足夠多的炮彈,老子能把11軍給轟回姥姥家去。”葛有才的情緒難得的無比低沉。

  “是啊!真是天不佑我衡陽!”趙君麥臉色同樣沉重,大是泄氣。

  別看趙君麥是留洋的學者型管理者,但在這種戰火中煎熬了數年,軍事常識卻也是足以豐富,他知道,別看衡陽已經硬擋了日軍40天,但其實日軍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全力攻擊衡陽,他們的主力一直在衡陽周邊等待,企圖和來援救衡陽的中國軍方主力決戰。

  直到7.9日這一天,圍城的日軍纔算是拿出了全力進攻的樣子,就這一下,如果不是有暴風火箭炮橫空出世,城南的陣地不知要丟幾個。

  戰損數千人,對於衡陽守軍來說,或許是個巨大的災難,但對於兵力已經達到10萬人圍城日軍而言,尚不至於傷筋動骨,他日日軍再捲土重來可怎麼辦?

  “你們這些人吶!典型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唐處長都拿出自己團裏壓箱底的裝備幫我們衡陽解決了一次大難題,你們還猶不滿足,希望就靠幾門炮把鬼子給炸跑,這世上哪有那麼簡單的事,如果能這樣,我們能讓鬼子在我們中國肆掠如許多年?”方顯絕卻是眉頭一掀道。

  “這些火箭炮還能有5輪齊射之能力,已然是對我軍防禦有着極大助力了,如果把此等好鋼用到刀刃上,平常不用,等到關鍵時刻給小鬼子來一記狠的,一定能把橫山勇打得疼到肝顫!

  對了,我在這裏宣佈一條命令,無論是誰,都不得向外透露這暴風火箭彈的存在,以免被鬼子無孔不入的情報人員惦記上,我們本來就很喫力,讓鬼子製造出這種火箭彈了,那老子們這些當兵的還要不要活了?

  如果讓我知道誰將此信息泄露,那無論是誰,無論他軍銜多高,和我有多深厚的同袍情誼,爲我中華民族計,我方顯絕必將之執行戰時軍法!”

  方顯絕有些陰冷的目光從在場的4名中將臉上劃過,包括葛有才在內,4人都不由站直身體,明確表示領命。

  方顯絕不愧是衡陽最高指揮官,在幾名屬下憤懣炮彈儲備不夠的當下,卻是看到了還剩下不多的火箭彈在戰場上可以被利用的價值。

  而他剛剛宣佈的軍令,或許只有唐刀知道,這是這位衡陽最高指揮官的投桃報李。

  世人皆知他四行團和八十集團軍交往密切,只是誰也不知道交往到哪一步,但今日唐刀直言不諱的說出火箭炮來自於太行兵工廠,並且由來自毛熊國的專家指導製造,那其實已經將兩軍的關係放到了他這個黃埔將領的面前。

  換成平時,他轉頭就會把唐刀此事向自己老師彙報,唐刀和四行團官兵這一生恐怕都難得再回華北。

  但此時,在10萬日軍圍城的狀況下,沒有兩黨紛爭,只有中國人和日本人對決的疆場,方顯絕也是用這一道軍令在告訴唐刀,這件事只會停留在衡陽,絕不會外傳。

  方顯絕是黃埔系,但他更是一名相對純粹的軍人,這也是唐刀下令調火箭炮來衡陽時所要賭的。

  現在看來,他賭對了。

  “方長官說的對,別看火箭彈不多了,只要用好了,一樣可以發揮出極大效用。”唐刀臉上露出燦爛笑容。

  “比如,咱們可以再狠狠地揍他們幾次後,而後用上‘等另一隻鞋子落地’的故事。”

  “這是個什麼故事?唐老弟你趕緊說來我們聽聽。”葛有才這會兒也不稱呼唐刀軍職了,而是直接喊起了老弟這等親暱稱呼。

  這其中不乏有唐刀幫了他預10師大忙的感激,也有直接了當的告訴唐刀,從此以後大家就是兄弟,你擔心的那些事兒絕不會在兄弟我身上發生,同時也是告訴方顯絕,我絕不會違背長官您的軍令。

  黑張飛的心眼,那可不是一般地多啊!

  “是啊!唐處長你可別賣關子了,趕緊說來讓我們大家夥兒都聽聽,今天能打退日軍全面進攻,唐處長和四行團當據首功,趙某這個HY市長別的不能,但擺上一桌慶功宴請方長官和諸位同僚一起賞個月還是可以的。”趙君麥也微笑着接茬道。

  趙君麥也不笨,很快就回過味兒,唐刀這連八十集團軍的祕密武器都能拿出來,那是啥關係還用說嘛!

  環顧四周,已經表明態度的方顯絕和葛有才不用說,第9戰區參珠L趙子立和唐刀私交甚篤,第10軍參珠L孫明玉又是方顯絕一手提拔起來的青年將官,結果就剩他這一個HY市長成外人了。

  他再不表明態度,日後這事兒一旦露出口風,可全在他趙大市長身上了。

  如果換成平時,他倒也不怕,可現在大家夥兒都身處同一城內休慼與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讓其他人防着他,那他還怎麼在城裏待着?

  那還倒不如光棍一點加入算了,這頓小勝後的賞月夜宵,就是他這個HY市長的投名狀,日後唐刀若是出了啥事兒,以那位極易猜忌的性情,他們這些和唐刀在一個戰壕裏久處的同袍定然也落不了什麼好下場!

  “哈哈!好,難得趙市長這個鐵公雞拔毛,那就讓趙市長請上一桌,通知容師長和周師長都過來,就當爲今日之小勝賀。”方顯絕此時心情不錯,也笑聲爽朗的道。

  今日爲陰曆十九,剛過十五月圓沒幾天,此時圓月當空,如水的月光灑在地面上,哪怕是不用燈火照明,能見度也有個十幾米。

  腥嗽诰l的護送下向中央銀行走去。

  “住在莫斯科一所公寓的兩位房客,樓上先生每晚都將鞋子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咚咚”兩聲也就成爲樓下房客的“每晚必修課”。樓下房客每次聽到兩聲‘咚咚’後,就安心入睡。

  直到某一晚,樓上先生甩掉一隻鞋後,突然良心發現,沒有再甩第二隻;結果就是,可憐的樓下先生一夜沒睡好覺,因爲他整晚都在等那第二隻鞋甩下來......”唐刀在路上就開始講自己先前所說的那個故事。

  “這就是我那位教授先生常說的慣性思維吧!一旦形成這種慣性思維而被突然打破的話,就有種無從適從感。”從西方留學歸來的趙君麥微微感嘆道。

  “嘿嘿!趙市長,你學問大,我這方面不如你,但我理解唐團長剛纔講這個故事結合我們衡陽戰場所想表達的意思是,這火箭炮可以再轟鬼子狗日的幾次,然後就一直引而不發,既可以節約炮彈,還可以對鬼子進行威懾,讓他們一直畏手畏腳,不敢大規模投入步兵,等他們終於回過味兒來,是我軍此類炮彈儲備不足,又已經是好幾天過去了。

  有這幾天,我方援軍縱算還沒抵達,好歹也有所部署不是?”那邊極少發表自己意見的青年少將參珠L卻搖搖頭說道。

  “正是如此,這一點我倒是和孫參珠L想的一樣。”趙子立也點點頭,雙目灼灼的看向唐刀。

  “昔日我在潭州,薛司令就好幾次在我面前提起過唐團長你,說我中國將官過千人,但能入他眼者,不過寥寥數人,而唐團長你雖還只是一名上校,但他日你一旦進階成將,所獲輝煌戰績必將與這數人並肩甚至超越。

  這也是我去年秋天一聽中民說要介紹你我相識,即刻前往的主因。我實是很好奇,究竟是怎樣一人,竟然能得心高氣傲如薛司令如此誇讚。

  真是得感謝我的好奇心啊!不然我趙子立可要錯過和唐團長你這未來璀璨將星交集了。

  當然了,我更得感謝唐團長你給我分析的國內外戰局,讓我可以更清晰的認識到日薄西山日本帝國的最後掙扎,雖然令薛司令不喜,可我卻能有與諸位在衡陽並肩作戰,我心甚喜!”

  此言一出,幾位將領皆滿眼驚色!

  趙子立和薛姓司令官在嶽麓山大吵一架不歡而散最終被髮配至衡陽的事兒,他們大致也知道些,但沒想到最終的根子竟然在唐刀這兒。

  而且,還是提前大半年就對日軍必將對豫湘桂發動大規模戰役進行預判,這得是怎樣卓絕的軍事才能?

  他們已經認爲很瞭解唐刀,也很清楚他的軍事才華了,沒想到,那只是他露出來的冰山一角。

  “子立兄,夸人可以,但你這樣沒命的誇,會把我誇沒命的,你想想,如果日本人知道敵對陣營中竟然有一個超級算命先生,是不是咋說都得弄死他?我個人有個不成熟的建議,以後夸人,尤其是誇我的時候,適當保留保留,免得我老婆聽到後會驕傲。”唐刀眨巴眨巴眼道。

  “爲啥澹臺院長會驕傲?”葛有才微微一怔。

  “因爲,這證明她眼光無敵啊!萬千渣男中,獨獨挑中了我。”

  “何爲渣男?”年輕的孫明玉一呆。

  “包括但不限於不做家務,陪老婆的時間不夠,自以爲上繳軍餉就算是盡到了做丈夫和父親責任等等。”唐刀很認真的回答道。

  “如此說來,這樣的男人的確可惡,堪稱渣男。”方顯絕苦笑着說道。“那我可算是老渣男了。”

  “哈哈!”幾位將領都禁不住放聲大笑。

  和唐刀這樣的青年人聊天,真的很難不愉快,也不知道和他爲敵的那些人咋想的,反正他們是希望和這樣的人成爲朋友,不僅是他足夠有趣,更因爲,他可怕!

  。。。。。。。。。

  幾人登上中央銀行平臺,桌上安排的菜都已準備好,不過卻沒有想象中的豐富,不過是擺了幾罐牛肉和魚罐頭,最大的硬菜也不過是一隻蒸熟了的風乾雞,酒則是衡陽本地名酒‘鬍子酒’。

  說是名酒,其實不過是用糯米釀製的米酒,酒味兒甜,但後勁頗大,衡陽地區農家幾乎家家釀製。

  走上平臺,登樓遠眺,如水的月光下,衡陽城盡收眼底。

  經過40天轟炸和炮擊的衡陽,4萬多棟民房早已盡成廢墟,唯有像中央銀行這樣的不到十棟以鋼筋水泥建成的樓房保存還算完好。

  在這片堪稱巨大的廢墟中,殘月畫樓,微風輕拂,萬籟俱寂,彷彿歐洲黑白電影裏古老而沉默的羅馬城。

  唐刀的目光堅定而平靜!

  因爲來自未來的小蝴蝶知道,他的民族和國家,終將會在這片戰火肆掠後的廢墟上重新崛起。

  “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秋風吹不盡,總是玉關情。何日平胡虜,良人罷遠征。”遙望遠處的湘江,方顯絕忍不住吟道。

  望着江水中倒映出的那一輪明月,這位著名的鐵血將軍,也忍不住眼角微微溼潤。

  正所謂千江有水千江月!

  今晚,星月皎潔,銀河在天,遠在桂林的妻兒,此時此刻,是否也在和他一樣,在仰望這同一彎明月呢?

  很少暴露自己內心情緒的方顯絕或許是因爲很清楚,接下來的日子,他再也不可能有今夜這般‘悠閒’。

  屍山血海,將會成爲他這個衡陽最高指揮官所要面臨的。

  衡陽城內外6萬多軍民,包括他和在場的這些將校們,每個人都將成爲棋盤上的落子,直到這場保衛戰的落幕。

  不管是日軍破城而入,還是他們堅守成功,這些棋子們中的大部分,都會被戰火掃出棋局。

  他不想當唐刀所定義的那種渣男,但戰火中的國家和民族更需要他。

  方顯絕的腦海中,再度浮現出那張如花似玉的臉,雖然那已經是15年之前的事了。

  。。。。。。。。。。。

第1518章 俱是煎熬!(月底,求波月票!)

  做爲衡陽6萬餘軍民的最高指揮官,面容剛毅的方顯絕知道自己不該脆弱,可經過今日白天一役,坐鎮指揮部收到衡陽全城各部報來戰報的鐵血之將太明白衡陽城將會遭遇多麼兇惡一戰了。

  在7.9日之前,衡陽各部守軍總共戰損不超過4500人,接近衡陽2.4萬守軍的四分之一。

  這個損失雖然不小,但考慮到交戰時長以及所對數萬日軍輪番進攻的龐大兵力,這樣的損失是完全可以接受甚至是值得驕傲的。

  尤其是,這些損失都是建立在殺傷2萬餘日軍的基礎之上。

  但僅僅在7.9日這一天,在他和袑R聚的這一刻之前,參植拷唤o他的戰報顯示,預10師戰損1300餘人,第3師戰損1400餘人,190師戰損300餘人,四行團戰損160餘人,衡陽警備團戰損200餘人,預備役戰損800餘人,其餘各部戰損合計400餘人。

  一日下來,損失竟然超過了前一個月的總和。

  野戰醫院早已人滿爲患,數百醫護數量都嚴重不足,不得不從預備役中選拔聰明伶俐者進入野戰醫院充當臨時護士,但這依然不能緩解救治不足的困境。

  許多傷員不得不臨時包紮之後就放置在野戰醫院之外的深壕內等待,要等到明日甚至後日再進行醫治。

  雖然明知這樣會造成傷口感染和死亡率激增,但野戰醫院的醫生護士就算是有三頭六臂也忙不過來,只能分上輕重緩急,優先救治致命傷的士兵。

  晚間更是發生一起極其惡劣的事件,駐守五桂嶺的預10師28團第9連連長作戰期間腹部被彈片擊中重傷,該部在擊退日軍後,火速讓一個步兵班將其上尉連長送往城內野戰醫院。

  但因爲所有軍醫都在緊急手術,該上尉連長沒有得到及時救治,負責抬陸軍上尉回城眼瞅着自己連長氣息越來越微弱的上士班長當場紅了眼睛,竟然拔出槍頂着正在帶隊檢查傷兵傷患等級並排定救治批次的野戰醫院院長澹臺明月,要求立刻救治自己連長。

  受到巨大刺激的這位陸軍上士或許沒有考慮別的,他只想用自己最信任的槍逼着野戰醫院最高指揮官澹臺明月救活自己的長官。

  但他卻沒想過澹臺明月還有另一個很重要的身份,她是唐刀的妻子,就連方顯絕平時也是對她客客氣氣的。

  畢竟,在衡陽城內的守軍中,四行團是第10軍最重要的依靠,沒有之一。

  這槍一掏出來可不得了,爲了澹臺明月的個人安全,唐刀不僅將自己的警衛班長石大寬和14名警衛員放到了野戰醫院,更是調了楊守成這樣的王牌狙擊手4人分成兩個班次在澹臺明月身邊200米區域進行警戒。

  剛剛那會兒也的確是野戰醫院傷員實在是太多,當班的狙擊手顧不過來,不過數秒鐘的疏忽,竟然讓一個大頭兵把槍頂在了澹臺明月身上。

  不遠處的石大寬當場暴走,立刻率領警衛班以對敵戰鬥陣型將該步兵班全部包圍,更是用步話機招來四行團一個警衛排。

  預10師這邊自然也不會示弱,一見這情況,至少有30多名傷兵和送傷兵過來的40幾名士兵選擇和自己的同袍站在一起,雙方險些就在野戰醫院內交火。

  還是澹臺明月冷聲命令所有人不得動用武力,並輕聲安慰眼見闖了大禍已經有些六神無主的上士班長,保證野戰醫院只要空出手術檯,就立即給已經陷入昏迷的陸軍上尉做手術。

  陸軍上士得了澹臺明月的保證,主動丟下槍,任由四行團警衛班衝上來將自己按倒。

  而在那時,收到消息的孫明玉參珠L和四行團政治處主任夜承桓正好趕到,兩人對尚在對峙狀態的兩部人員下達軍令,這才完全化解了這次由於一名預10師上士班長焦慮外加魯莽惹下的危機。

  原本孫明玉打算就地槍決這名一時衝動險些犯下大錯的預10師上士班長以正軍法,但當事人澹臺明月卻阻止了這道軍令,並選擇諒解。

  “我是野戰醫院院長,我最清楚從戰場上下來的士兵是怎樣的心理狀態,戰死的同袍血肉還沾在身上,活着的同袍轉眼間就要在自己眼前死去,沒有瘋,已經是我中國軍人足夠堅韌。他是犯了軍法,按照軍法理應就地正法,但做爲他的同袍,我更願意他死在戰場上而不是這裏,我願意以我的軍職擔保。”澹臺明月一番話令在場的官兵們無不動容。

  犯下大錯的陸軍上士更是當場淚如雨下,眼看着自己的連長被抬上手術檯後,衝着澹臺明月行了記軍禮後,就帶着自己的步兵班返身趕回五桂嶺陣地。

  葛有才從預10師指揮部匆匆趕往城內,參觀暴風火箭炮還不是第一位,給澹臺明月和唐刀兩口子道歉纔是首要任務。

  雖然這種意外不足以動搖城內各部團結,但最終折射而出的,卻是衡陽守軍所面臨的巨大困境。

  做爲衡陽城內最高指揮官,方顯絕如何不焦慮?

  不過才四十出頭的鐵血名將,竟不知道自己兩鬢已經悄然染上一層白霜。

  包括他最親近的部屬葛有才在內,沒有人知道,這名站在高處俯瞰衡陽全城久久沉默的衡陽最高指揮官,望着湘江上那一輪皎潔明月,此時他的腦海中,竟然全是妻子的面容。

  方顯絕想起,十餘年前他剛擔任營長的時候,由此駐軍岳陽,新婚的妻子前來探親,兩個人月下泛舟洞庭湖,秉燭夜遊岳陽樓,良辰美景,亦是如此,此去經年,恍如昨日!

  說起妻子,方顯絕曾經還有過一個妻子,那是他準備報考金陵第一工業學校時,父母曾給他說了一門親事,讀了新書接受新思想的他怎麼可能接受封建包辦婚姻呢?

  方顯絕請假回家對父親說:“我要先讀書後結婚,何況國家正在危難關頭,匈奴未滅,何以家爲?”父親將之關在家中,一定要他完婚才能回學校。

  方顯絕離家出走,一個人走了90多里回學校,後來考上中央大學,再後來考進黃埔成了一名軍官,這期間他極少回家,他希望用事實告訴父親,他是如何的踐約自己的理想。

  直到15年前的1929年,他遇上了周韻華,鐵血軍人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一見鍾情,堅韌剋制的他甚至在泛舟之時深情的說道:“如果你不嫁給我,我就終身不娶!”

  可是,結婚這麼些年,兩個人還是聚少離多。

  以前當連長、營長、團長,部隊不讓帶家眷,終於在數年前他當師長了,可以帶家眷了,但戰事緊急,他要帶着麾下東奔西走與日軍作戰。

  直到他升了軍長,妻子才帶着一家老小搬到了潭州,並於前年搬到了衡陽,這纔多了點時間團聚。

  從軍這麼多年,方顯絕一心撲在軍隊裏,家裏家外都是靠妻子,妻子真是個賢妻,不僅家裏管得井井有條,他當了官,錢財沒有攢下來多少,妻子也從無怨言。

  在舊時軍隊中,當師長就有獨立管理權了,有幾個師長不‘喫空餉,喝兵血’呢?

  一個步兵師編制一萬多人,打幾仗下來就剩大幾千人,往上還是按編制數目報,按那個數目領軍餉,多出來的軍餉隨隨便便就是過十萬銀洋,這是軍隊裏兴苤牡z密,也是見怪不怪的潛規則。

  但方顯絕卻從未做過此事,他19歲考入黃埔,軍校裏有個軍需官貪污伙食費,他帶着幾名同學將這名軍需官狠揍了一頓,從那時起,年青的軍人就給自己立了謹守一生的鐵律:不貪軍餉,不喝兵血!

  這些年,第10軍轉戰各地,打了很多場大仗、惡仗,兵員少了很多,大筆軍餉就在哪兒,方顯絕卻將這筆錢要麼是補貼那些英勇戰死官兵,要麼是拿來給大家做新軍裝,第10軍因此極爲團結,軍容又整齊。

  第10軍從士兵到師長,人前叫他軍座、長官,人後卻都叫他‘當家的’,他就是第10軍3萬人當之無愧的大家長。

  只是,在這一刻,家國難以兩全的衡陽最高指揮官望着天上江中相互輝映的明月,眼中終是滿目晶瑩。

  這或許,是他此生最後一次如此清晰的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