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松山良政也是被迫的,師團主力由師團長山本三男中將率領着在距離衡陽30公里外設防,就等着中方主力來援,以達到軍司令部‘圍點打援’尋求和中方主力決戰的戰略目的,他原本負責城北戰事,結果軍司令部朝令夕改,感覺3面合圍還不夠,還得4面進攻令中方左右難支才能覓得戰機。
於是松山良政只能攜部渡過湘江來到江東那個已經被破壞至毫無用處的衡陽機場,打算渡江作戰。
好不容易湊齊了三四十艘船艦,第一波試探性進攻,松山良政就派了3個步兵中隊以防不測。
那成想中方的炮火如此猛烈,超過十門火炮打江心船隻,還有十來門火炮對己方炮兵陣地進行報復式炮擊。
還好船隻分佈的極爲稀疏,損失了大約3艘,其餘還算完好,但江岸邊上的中方防線也不是喫素的,隔着四百多米重機槍火力點開火,打得汽艇船頭火花四濺。
汽艇和木船上雖然也做了準備,堆了不少沙包當工事,可中方那邊就是靠概率射擊,就是對着夜色中黑影攢射,不少子彈直接打穿船體進入船艙,把躲在裏面的步兵射得血裏呼啦的。
炮兵陣地這邊則因爲中方的炮火報復,也不敢一直停留於原地對衡陽城內的中方炮兵炮擊,往往打個幾發就得用馱馬拖着跑路,換個地方再打,炮火延續大受影響。
日軍只得暫時退卻,等到天亮後可以精確判定中方炮兵陣地再行進攻。
早上8點,在松山良政的指揮下,日軍剩下的34艘船艦再次啓航。
這次,衡陽城內的炮兵陣地騰起的大量硝煙被日軍放出的高空偵察氣球給發現,日軍炮兵陣地立刻展開炮擊。
雖然這是個雙刃劍,他們發現中方炮兵陣地大概區域的同時,中方這邊在雁回峯上也能看到他們的,龐大海立刻指揮着山炮連同樣打回去。
不過這次日本炮兵學乖了,利用江東地廣的特點,將24門炮分佈在廣闊的平原上,每門炮之間足足有300米的距離,除非是中方的炮火精準的跟狙擊槍一樣,又或者擁有上百門火炮對該區域實施覆蓋式攻擊,否則很難給其重創。
這的確是當前中方炮兵的弱點,但這也冒着巨大風險,所有的前提是這片區域再沒有中方步兵,否則以這兩個炮兵大隊只有區區兩個步兵中隊保護的力度,根本無法防禦如此大的炮兵陣地。
幸好,直到戰鬥結束,負責給炮兵當衛兵的400日軍也沒看到一箇中方步兵的身影。
別的方向不知道,至少在江東,中國人應該都嚇得縮回城裏去了,這是日軍步兵們得出的普遍結論。
後續他們會爲這個結論付出慘重代價,但至少這會兒是安全的。
由於炮兵被日軍炮火壓制,守軍對江心的炮火強度也稀疏了,松山良政看到了勝利的契機。
這一次,他可在船艙內塞了5個步兵中隊,就是爲了登陸作戰時能有足夠的步兵。
“前進!”親自登上汽艇的32步兵大隊少佐大隊長山本角太郎中佐興奮的嚎叫着。
突然,空中傳來巨大的爆音,日軍抬頭一看,天空中急速飛來十幾個小黑點,正由高空向江面俯衝。
都不用看飛機的塗裝,就看他們俯衝的方向,就知道這不是帝國的戰機,山本角太郎肝膽欲裂的大喊“散開!散開!”,但爲時已晚,隨着俯衝下來的12架P40戰機機載重機槍火力全開的‘噠噠噠’掃射,江面上的木船被重機槍打得那叫一個千瘡百孔。
綽號‘小鷹’的P40戰鬥機雖然高空作戰性能不佳,但其左右雙翼共裝備着6挺12.7毫米勃朗寧重機槍,還能攜帶兩個500公斤航彈,是標準的殲擊轟炸機,還是很受急需戰機的中方喜歡的,從1943年起就有兩個飛行大隊開始列裝這種戰機。
由芷江機場起飛的這個P40中隊,就是中國空軍第4大隊麾下,他們在一個小時前就由湘西芷江機場起飛,早就飛到衡陽上空,一直躲在城北40裏外衡山的山峯之後,等待最佳時機出擊。
當日軍半渡湘江,衡陽城內向他們發出信號,這個飛行中隊躍上高空,在抵達衡陽附近時,甚至還大膽的關閉飛機引擎,悄悄滑翔而來,直到進入中低空才重新打開發動機猛然向江面俯衝,打了日軍一個措手不及。
12架戰機都沒有帶副油箱,全部帶着兩枚500磅航彈以及滿載的機槍子彈,把所有火力都傾瀉到湘江中日軍的頭上。
這倒也罷了,但日軍恐怕沒想到這隊中國空軍會如此決絕,打到油光彈盡,就拉起飛機向西,只用10分鐘就飛到還掌握在中方手中的零陵機場,在那裏加滿燃油補充彈藥,再度捲土重來。
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裏,190師這邊除了重機槍兵還在賣力開火,其餘步兵可都在拍着巴掌高喊着‘空軍威武’、‘空軍牛逼’看戲。
曾幾何時都是他們在日軍戰機的瘋狂打擊下躲在戰壕或是防炮洞裏連頭都不敢抬,做夢也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能親眼看着自己人的戰機把鬼子殺得頭破血流。
那種舒爽感,非親身經歷過衛國戰爭的軍人們不能理解。
松山良佐就這麼呆呆的站在做爲僞裝的臨時指揮所裏,看着30幾艘船隻在12架瘋狂的中方戰機的打擊下由十位數變成個位數而無能爲力。
由於中國空軍不給力,日軍步兵極少裝備防空武器,在步兵聯隊級,也才裝備了4門25毫米機關炮。
就這四個破玩意兒,對付一兩架戰機還湊合,但人家一來就是12架,4門部署在江岸邊上的25毫米機關炮不開火則已,一開火,別說12架掛着重磅炸彈的戰績一窩蜂衝過來能把那片區域炸成一片白地,就是中國人的炮兵,也不是喫乾飯的。
中國人是窮,但不瞎!
就這樣,僅有五艘跑得快的汽艇躲過這一大劫,其餘木船都被炸彈或是機槍給摧毀在湘江裏。
至於裏面的日軍究竟有多少能靠水性活着游上岸,那得看邭饬耍凑韵娼壳暗倪@個水勢,水性一般地基本都屬於餵魚蝦的料。
“無論損失多大,都得繼續進攻!”收到第6步兵聯隊進攻受挫消息的橫山勇卻是無比冷酷的下達軍令。
從本質上講,橫山勇和方顯絕其實都屬於同一類人,爲了達到戰略目的,千人乃至於萬人,其實在他們這種指揮官眼中,不過是一個數字。
哪怕只是牽扯對手的精力或者對敵方有足夠的消耗,上千數字甚至更多數字的消失,他們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他們在意的只是結果,不是過程。
松山良政沒有達到那個高度,哪怕他這個大佐,在橫山勇眼中,也只是一個看起來大一丟丟的棋子,丟棄他也不會多想十秒鐘。
面對這個幾近殘酷的軍令,眉頭緊鎖的松山良政計上心頭,華夏曆史文化博大精深,多讀讀華夏的書,就會開啓智慧的大門。
第1498章 都學會草船借箭了?
遭到重擊的日軍接下來整個白天再無動靜。
不過,到了傍晚時分,190師師部又給衡陽指揮部報告,說發現湘江東岸的丁家碼頭、王家碼頭、粵漢碼頭上人聲鼎沸,似乎又有日軍大規模渡江的跡象。
再次站上雁回峯的唐刀拿着望遠鏡遠遠朝着湘江望去,只見江東一帶日軍正手忙腳亂地捆紮木板和汽車輪胎,不斷集結各種渡河材料,好像確有再次渡江的模樣。
這時,也有電話打了過來,說江東日軍貌似有再次集結的現象,一切證據似乎都表明,日軍在今晚會再次利用夜色掩護強渡。
就連趙子立也打電話過來和唐刀商量,請四行團炮兵營夜間提高警惕以及做好準備,如果日軍打算孤注一擲,那需要四行團炮兵營的重迫連也加入對日軍渡河部隊打擊序列。
炮兵指揮部那邊也向唐刀報告,打算將12門82迫由城西戰場調回城內,以協助190師對江岸進行防禦。
“各部靜觀其變,不得有所妄動!”唐刀卻向各部下達了一條令人意想不到的的軍令。
如果不是唐刀曾向方顯絕說情讓190師退回衡陽城,190師師部的幾位將校甚至都以爲這位唐處長是有意爲難他們。
別看日本步兵沒有多少,但對岸的日本炮兵卻是有20多門大炮,真要讓日軍步兵登陸上岸,他們這火力點一暴露,20多門炮轟過來可不是那麼好受的。
“這樣強渡級別的軍事行動,講的是突然性、隱祕性,沒聽過過這樣大張旗鼓的。
再說了,日軍白天蒙受如此大的損失,也見識到我軍炮火的威力,你要說有驅逐艦、炮艦護航渡河我還信,就用這些破木板綁點兒輪胎就想弑珊樱鞘悄X子被門夾了。
這恐怕是裝腔作勢,騙我軍自亂陣腳調動部署,爲另外三面日軍進攻提供幫助。”唐刀在電話裏是這樣給容有略解釋的。
說的是有理有據,容有略自然也沒什麼好反駁的,只能命令麾下三個營在晚間多部署哨兵,提高警惕。
果然,到了半夜,190師的哨兵發現,有日軍船隻從湘江上游順江而下,輕重機槍火力點紛紛開槍射擊,悽慘的嚎叫聲不斷在江面上響起。
不過,也沒看到一艘船隻能向190師防線逼近,但這整個一晚上,190師全軍官兵都瞪大眼珠子盯着黑乎乎的江面,生怕日軍艦船從夜色中殺出。
雖然沒有接到開炮的命令,城內的中國炮兵們也不敢睡覺,就坐在火炮周邊的工事裏乾等着。
直到天亮,190師才發現特麼的上當了。
原來日本人竟然玩起了套路,學着三國裏諸葛亮搞的那招‘草船借箭’,在那些木板和桌子上綁了雞、鴨、狗、羊,而後順江漂流而下,造成大軍渡江的假象。
夜色中哨兵只看到黑乎乎的影子,加上高度緊張,打了大半夜的槍,消耗了不少子彈打死了不少牲畜,還連累着兩三千號人一整晚都沒法睡覺。
昨日白天松山良政是喫了大虧,被中方的火炮和戰機弄死了大幾百號步兵,但在橫山勇的逼迫下,想出的這一記‘草船借箭’卻是贏了中方一招。
至少整個白天,190師自師長容有略以下全體官兵個個精神萎靡呵欠連天,卻無人敢睡。
因爲在湘江上游,竟然發現有幾艘日軍數百噸的炮艦,隨時可能抵達衡陽。
炮艦可不同什麼汽艇木船,本身有裝甲防護,還有數門防空高射炮,另有一門100毫米主炮,絕對是內流河上的霸主。
而由於昨日中國空軍的伏擊導致日軍渡河船隊近乎全軍覆沒,今日的日本戰機投入到衡陽上空的數量顯著增加,天空時不時就有戰機拖着長長的濃煙呼嘯着一頭紮在地面上。
以前沒空軍可以依靠,現在有空軍了卻也不能事事都靠空軍戰機去解決吧!中國這些窮日子過慣了的步兵們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會有米國牛仔們那種驕狂情緒。
“你們要注意休息,合理安排輪班警戒,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日本人今天晚上還是會以襲擾爲主,他們玩的可不僅是草船借箭,還有疲兵之計。”唐刀在電話裏和190師師長容有略交流江岸防禦的時候說道。
“這個我知道的,就是怕鬼子實則虛之,虛則實之,弟兄們誰也不敢掉以輕心。”容有略臉上掛滿憂慮。
自從爆發大戰以來,這位少將師長每天的睡眠時間都不超過4小時,眼裏滿布着血絲,鬍子更是快一週沒颳了,如果脫去一身將官軍服穿上普通百姓的衣服,說他是個老農,估計無人不信。
“呵呵,鬼子這也是逼急眼了,跟我們玩起心眼了,但他們也不想想,論耍心眼,全世界有幾個民族能和我們華夏民族比肩?”唐刀卻是在電話裏輕鬆的笑了。
“他們只虛不實便罷,真要搞虛則實之那一套,我們就讓他們喫不了兜着走。”
“唐處長你可別糊我.....”容有略自然是聽出唐刀這是話中有話,但他也知道,既然沒向他通報,那自然是軍事機密。
“哈哈!保證讓容師長你滿意就是,屆時還有可能需要190師的弟兄們出力。”唐刀笑了。
“那自然是義不容辭,若唐處長真有辦法把江東的鬼子給打趴,別的不敢說,單就衡陽此戰,方長官之下,我190師唯參植寇娏钗ㄊ资钦埃^不推諉拖延。”容有略語氣堅定的在電話中回覆道。
做爲190師師長,容有略這個承諾可着實不得了,那意思是除了方顯絕,他190師可就只聽參植空{遣。
一個少將宣佈要令行禁止聽一個陸軍上校的,這放在任何部隊,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衝着唐刀所說的要讓江東的鬼子喫不了兜着走,堂堂190師師長還就真的這麼承諾了,這可不僅僅只是還唐刀前幾天的人情,更是要將這位名滿天下的唐大團座一軍,看他是否真有那個實力。
而對於唐刀而言,倒是並不在意190師是否真的唯他的軍令馬首是瞻,衡陽指揮部他的指揮排名都排在第五位,除非是出現萬分之一幾率,前面那四位被團滅,否則不會出現他這個小作戰處長統一全軍指揮的情況。
但能讓守衡陽的官兵們見識一下他四行團的厲害,增加他們守城的自信心,唐刀倒是認爲這是不錯的選擇。
畢竟,‘援軍明日抵達’將成爲10天后軍委會安慰衡陽守軍永恆不變的詞句。
但那支傳說中的援軍,永遠不會出現。
數萬中國軍民,唯有唐刀自己知道,衡陽的命撸辉谕獠康脑娨膊辉谌毡救四茄Y,而在衡陽城內外數萬軍民的自己手中。
信心,將成爲比糧食和彈藥更爲寶貴的東西。
果然,如同唐刀猜測的一樣,在後面連續兩天的夜間,日軍都採取了同樣的策略,用大量的簡陋自制木板和木筏綁上豬羊順流而下,而且還把豬羊綁在筏子的喫水線上,讓其四肢亂動發出划水的聲響,以混淆守軍的視聽。
190師依然不敢怠慢,又是機槍又是步槍的一通亂射,大半個晚上整條江岸防線不得安寧。
等到6月8日凌晨,日軍再來,這次槍聲明顯少了不少。
已經連續三日,190師官兵都無法得到充足睡眠,早已疲憊欲死,很多士兵明明還伏在戰位上衝着江面開槍,不知什麼時候就睡着了。
“呦西!中國人終於累了!”做爲第6步兵聯隊的聯隊長,松山良政大佐竟然親自抵達江岸一線,拿着望遠鏡觀察了對岸火力動靜半個小時後做出了這個判斷。
“命令船隊出發,此次,必定一戰功成!”
遠在湘江上游30裏的一道平靜的河灣裏,兩艘排水量達650噸的炮艦正停在那裏,一隊隊日軍保持着安靜迅速登船,炮艦龐大的艦體陰影裏,是日軍新調來的10艘25噸級炮艇。
一個千人級別的步兵大隊將由這支船隊咻斨边_衡陽城附近的碼頭進行登陸作戰。
爲了這次登陸作戰,松上良政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不僅說服自己的師團長請他利用私人關係找到中國派遣軍司令官田俊六,從江夏駐防的日本海軍第三艦隊第11戰隊那邊調來保津號和比良號兩艘炮艦。
這兩艘炮艦的排水量都在400噸左右,裝備有120毫米主炮以及數門防空高射炮還有數挺高射機槍,在長江流域除了水雷以外,基本都屬於橫着走的存在。
爲了保證兩艘炮艦順利抵達湘江,已經勢弱的日本海軍甚至專門派出一個飛行中隊分成三個波次輪流爲其護航,一路由長江進入洞庭湖再進入湘江流域。
而那10艘炮艇上也都裝有80毫米迫擊炮和25毫米機關炮,對岸打擊能力極強,還可搭載兩個小分隊的步兵,是日軍控制長江等內河流域的利器。
橫山勇對第3師團第6步兵聯隊這一作戰戰術不吝讚賞,在電報裏承諾松上良政,只要第6步兵聯隊能將軍旗插到湘江西岸,松上良政晉升陸軍少將一事將由他這個11軍司令官全權負責。
只能說,無論中日,這長官畫起大餅來都是一套一套的,關鍵是當屬下的還不得不把這張餅給吞了,哪怕知道這是畫的,能不能真的填飽肚皮不到最後根本不知道。
以目前橫山勇眼珠子都快紅了的狀態,誰敢不尊他軍令,恐怕是沒什麼好果子喫的。
準備的足夠充分的日軍船隊在距離預選的登陸地點10裏時就關閉了所有引擎和燈火,等到中方哨兵發現時,日軍船隊距離登陸地點已經不足2裏,距離江岸更是隻有不到400米。
照明彈的閃光中,日軍炮艦的龐大身影就像是從地獄中而來,120毫米主炮噴出可怕的火光,岸上的一個由枕木和沙包堆成的重機槍工事連同其內的3名機槍手就被轟上了天。
岸上的190師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各式輕重機槍包括步槍,瘋狂的向慢慢壓過來的日軍船隊傾瀉,城內的炮兵們在兩分鐘後也向江面瘋狂傾瀉炮彈。
不時有炮彈在喫水達1.8米的炮艦周邊爆炸,激起沖天的水柱。
這要換成前兩天日軍乘坐的汽艇和木船,根本不用直接轟到船體上,光是炮彈爆炸激起的波濤,都能將其給掀翻了,但這種水柱除了給炮艦洗個澡,似乎沒有太大用處。
而偏偏在此時,日軍部署在江東平原上的兩個炮兵大隊也開火了。
不過這次日軍不再和中方炮兵們對轟,而是將目標放在江岸上工事裏的190師陣地。
24門75毫米山炮覆蓋式轟炸的威力絕對是所有步兵的噩夢,一輪炮砸下來,堪比足球場大小的區域盡被硝煙徽郑阍趹鸷狙Y的步兵們別說朝江中心的日軍船隊射擊了,此時誰敢抬頭向對江裏看上一眼,那都是勇士。
190師586團1營的陣地上到處瀰漫着濃烈硝煙,1營營長楊濟和提着一杆衝鋒槍由交通壕衝向一線戰壕,彎着腰將躲在戰壕底部的士兵都給生生拽起來:“麻辣隔壁,是爺們兒的都給老子起來,再特良的躲下去,狗日的鬼子都要上岸了。”
見自己營長在炮火中穿梭怒吼,不少士兵重新鼓足勇氣,死死握住了槍,對着江心的方向拼命開槍射空槍膛裏的子彈。
楊濟和的腳步不停,彎着腰在戰壕裏奔向下一個陣地,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是他1連尖刀排的陣地。
其餘陣地上都有槍聲,意味着不少官兵冒着日軍炮火還在射擊,但尖刀排這片卻是隻有隆隆炮聲而不見槍聲,這多少令楊濟和有些惱怒。
只是,當這位以悍勇成名的步兵營長進入這個陣地時,猛然停下自己的腳步。
眼前的悽慘的一幕讓這位歷經戰火考驗的鋼鐵軍人也不由淚如雨下。
戰壕裏猶如人間地獄,到處都是屍體和鮮血,整條戰壕幾乎都被染成紅色。
根據經驗,楊濟和能猜出來爲何會出現這種狀況,那應該是這個尖刀排所有官兵都在戰壕裏向江面射擊,哪怕日軍炮火來襲,他們也沒有匆忙躲進防炮洞。
根據概率,炮彈能落進戰壕的幾率極低,但不幸的是,這次他們的邭馓盍恕�
至少有兩枚炮彈不偏不倚,一前一後落入尖刀排的戰壕裏,氣浪和彈片在這段不足120米的戰壕裏肆掠,幾乎將這個擁有37名士兵的尖刀排來了個團滅。
血紅色的戰壕裏,只有幾個身影艱難的爬動着,在每具軀體前都要停留一下,估計是找尋着自己的戰友還有沒有活着的。
“去調兩個班,給老子守住這片陣地,把那幾個都給老子抬下去。”楊濟和幾乎是咬着後槽牙從牙縫中擠出這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