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戰火,沒有摧垮我們的意志,但貪婪卻能!”唐刀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仰面朝天。
點點冰冷雪花灑在他的臉上,卻不能澆滅他胸腔越來越熾烈的怒火。
一直過了四十幾分鍾,一對穿着破棉译p腳雙腿皆是泥濘的夫妻提着工具回到家門。
女人扶着男人,男人的一條褲腿還是空蕩蕩的,在寒風中輕擺,女人瘦弱的身體看着更是單薄的像一張紙,彷彿來一陣風都能將其颳走。
臉色更是帶着濃濃的焦黃,那一看就是極度營養不良。
兩人對院裏站着的幾人顯然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眼中同樣露出惶恐的同時將目光投向一邊的村長。
“你們兩個弄啥勒,大過年的不在家待着,跑哪兒去了?讓省裏來的老爺等半天。”村長一見面就開罵這瘦弱的夫妻倆。
“小妮兒病了,我和孩兒他娘尋思着去河溝里弄點魚蝦給她補補身體,也算過年了。”男人滿臉苦澀的回答。
“西邊那條河,你瞅瞅那裏有水嗎?能不能淹到你的腳脖子?還魚蝦哩!這十里八鄉的人去撈了不知多少遍了,就是隻水螞蚱也丟到鍋裏煮着喫了。前天你去縣裏領的100斤白麪呢?我都不信你這兩天就能給喫光了。”村長繼續訓斥道。
這夫妻倆都各有殘疾在身,男人前兩年給大軍挖戰壕,一顆炮彈炸過來把腿給削沒了一條,大軍只是簡單的給其包紮了一下丟了塊銀洋給他就任其自生自滅。
結果男人命硬,靠着同村人的幫助回了村,還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估計也是想着自己又聾又啞的妻子和還年幼的兩個孩子沒人照顧吧!
但失去一條腿後,沒了主要勞動力的這一家人的狀況自此可想而知,到今年因爲旱災糧食近乎絕產,這一家人更是喫一頓管三天,四個人在這個荒年沒餓死,純粹是奇蹟中的奇蹟。
這好不容易撐到省裏開恩以半價購糧,不少家庭把婆婆、媳婦兒陪嫁的銀鐲子或是壓箱底祖傳之物變賣還能購買糧食,這家人卻是除了兩間土房子和一牀破被就再也拿不出任何值錢的東西了。
還好縣裏也發了通知,像這種實在是拿不出錢的,只要村裏、鄉里做保,有長官老爺來家裏審覈通過,就可以免費發糧。
整個村裏像這兩口子差不多的有5家,村長早早的就報上去了,縣裏來人查看後,也都通過了,前天就通知他們去領了糧食回家。
只是聽說貌似斤兩和通知上有點出入,里長卻是告誡他們這些村長們,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有口吃的就不錯,縣裏省裏的長官們忙碌瞭如許久,不得讓他們拿點好處嗎?
這是個再正常不過的道理,人老成精的村長那裏會不懂。
“大哥,你別怕,我從省裏下來,是想看看大家領了賑災糧後這個年過得咋樣,有糧食可以省着點喫,撐到四五月,應該還會有一批賑災糧抵達的。現在國家在和鬼子打仗,經濟也困難,不說讓大家喫飽喫好,但總歸讓大家有條活路。”唐刀主動上前搭話。
“長官大老爺,真不是我捨不得給娃喫糧,實在是......”聽唐刀如此一說,男人喉頭一哽,卻是難以再說下去。
“大哥,說你想說的,也不瞞大哥你說,我是行政院委派的賑災副指揮,負責協助第一戰區司令官在本省所有賑災事宜,只要涉及到賑災糧,皆屬於我管轄內。”唐刀正色道。
男人和村長都驚呆了,他們搞不清副指揮是個什麼官,但戰區司令官的官兒有多大他們卻是知道的,那可是一省之王。
這樣一個小年輕,竟然是一省之王的副手?
“就比如,你們村長說你領了100斤面,別說少一斤兩斤,就是少一兩,我也能替你討回公道來。不用怕他們以後找你麻煩,我當兵的有一句話,叫人死卵朝天!人現在都要餓死了,還特良的想那麼多?你想想你的兩個女兒,難道你忍心看着她們活活餓死?”唐刀鼓勵道。
唐刀知道這些底層百姓的想法,唐刀的官兒再大,也沒多大用。
什麼叫縣官不如縣管?唐刀在這兒,看似是可以替他們找回公道懲罰一些人,但他不可能永遠在這兒,他一走,那些人就可以隨意將他們揉圓捏扁。
唐刀只能用最底層的生死邏輯去鼓勵他,說了或許被人弄死,但不說一家人就會被餓死,反正都要死,不如先拖那些貪官污吏下水再說。
唐刀總不能現在就告訴他們,那些人不可能迫害於他們了,因爲唐團座一怒,就會有敢搞事情的人掉腦袋。
唐刀這席話固然激起了這個當父親的血性,在妻子的攙扶下,男人從家中湝的地窖中拿出一袋糧,放到幾人面前,滿臉悽楚:“這就是我去縣裏領的,縣裏老爺們說了,這可以讓我們春耕時當種子,種的糧磨的面遠超100斤。”
別說那名村長驚了,就是早有心理準備的唐刀,當時都忍不住睜大了眼睛,仔細看了又看。
先說那袋糧最多也不過20斤,100斤的定量剋扣了五分之四,再說那也不是什麼麪粉,而是小麥,至少兩年的陳麥。
什麼春耕時當種子,簡直是無稽之談,就這玩意兒也得種得出麥子。
若是根據一斤小麥磨出0.8斤麪粉的比例,換算下來這也就是16斤麪粉。
百分之八十四的剋扣率,也算時讓唐刀長了見識。
“長官,現在旱情沒有絲毫緩解,明年或許會更嚴重,所以我們不敢動這些糧食,不然,我們夫妻倆餓死不要緊,我怕我的大妮兒小妮兒會像旁邊縣裏那樣......”男人說着說着就嚎啕大哭起來。
易子而食!中國古代饑荒時最可怕的現象,其實在去年時的兩個縣裏也上演過。
平原縣裏樹木遠沒有山區縣那般茂盛,連樹皮樹葉都沒得喫的時候,能怎麼辦?
男人至少是一個極爲合格的父親!正竭盡所能的在這個災年保護自己的妻兒。
“我保證,我會替你以及這裏的所有百姓討回公道,並且,你再也不用擔心會有人找你瑪法,我保證。”唐刀揮揮手讓小跑過來的夏大雨先拿50斤白麪過來,轉身離開。
渾身的殺氣就是兩名普通農民也能感覺得到寒風驟然變得更加凌冽。
“村內購買糧食的家庭缺斤少兩現象較爲普遍,且不全爲白麪,基本都是一半白麪一半小麥,免費救濟者多爲小麥,份量嚴重不足。”夏大雨跟在唐刀後面低聲彙報。
“讓人放出風聲,唐副指揮在各村暗訪,面色陰沉,連續向戰區司令部發出加密電文。”唐刀一邊走一邊下令。
“唐,我記得你說派下督察隊還下了命令若有貪腐就執行戰時軍法,爲何還有人這樣做?金錢比生命更寶貴嗎?”走向汽車前,勞拉既憤怒又不解的問道。
貧窮和苦難對這個善良且直率的西方女子的衝擊已經很大,沒想到在這之後還潛藏着令人切齒的貪婪。
“勞拉,馬克思的《資本論》中說:當利潤達到10%的時候,他們將蠢蠢欲動;當利潤達到50%的時候,他們將鋌而走險;當利潤達到100%的時候,他們敢於踐踏人間的一切法律;當利潤達到300%的時候,他們敢於冒絞刑的危險。”唐刀停下腳步。
“而這種利潤,卻高達百分之五百,你說會不會有人把他們的手伸過來?”
“我現在啊!不擔心別的,只擔心一點。”唐刀在坐進車裏前,嘆息了一聲。
“你擔心什麼?是那些人的背景太深厚?”勞拉蔚藍色的眸子裏也忍不住有些擔憂。
唐刀的個性她知道,在戰場上一往無前,就像他曾經說過的那樣:雖千萬人吾往矣!
那種英雄氣概,正是她心中最完美的男人模式。
她不相信他會因爲陰暗而止步。
“呵呵!我只擔心啊!這件事背後的那個人來頭不夠大,來頭不大的話,他的腦袋可不夠分量。”唐刀朗笑一聲。
車隊在漫天的雪花中啓程,沒有去早已準備好的縣城,直奔另一個縣域。
唐刀知道,伴隨着自己跑得地方越多,註定有些人在這個新年夜會失眠!
而那些潛藏於幕後之人,也註定會忍不住浮出水面。
第1469章 賑災(下)
只是出乎唐刀想象的是,他直接發電給那位蔣姓上將的電報一直到大年初三才終於有了回覆。
“經過覈查,此事恐牽連軍統要員,已上報等候上峯裁定,唐副指揮此行辛苦,可先行回鄭城休整。”
蔣姓上將的回電讓唐刀眉頭緊鎖,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雖然唐刀很難相信堂堂上將司令官會牽扯到這件貪腐大案之中,但電文卻有很明顯的阻止他繼續追查下去的意思。
“長官,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是直接去查過的幾個縣拿人還是先回鄭城。”已經成爲唐刀身邊警衛最高指揮官的元宵低沉着聲音問道。
元宵這幾年在華北見過貧窮和飢餓是什麼樣子,但從沒想到原本應該富足的中原會苦成這個樣子,如果是天災也只能憤怒的沖天空罵‘倮咸臁挂擦T了,可現在分明是人禍更甚於天災。
在有些人眼裏,人命遠沒有白花花的銀子來得更重要,這不禁讓元宵開始懷疑自己在前線和日本人拼命去守護着這樣一批人,究竟值得嗎?
“這些貪官污吏,平常貪些銀子貪也就貪了,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喝老百姓的血,真是該死,該殺!”經過3年半的戰場,曾經的少年夏大雨現在已經是快18歲的青年,嘴脣上長出了青青絨毛,眼神中也滿是凌厲殺氣。
“哪有那麼容易的事,那些縣長、保安團長的人好抓,他們背後之人卻難搞,這裏畢竟不是華北,是第一戰區的地盤,我們一旦用強,造成火拼,那位蔣長官面子上可不好看,他給我們發這封電報的潛臺詞恐怕也在這裏。”執意跟着唐刀來災區看看並希望儘自己一份綿薄之力的老澹臺卻是輕輕搖頭,嘆了口氣。
本來,依照他眼裏揉不下沙子的脾性,他恐怕是最贊成自家女婿快刀斬亂麻,把涉及到的幾個縣政府高官一網打盡,而後追查出幕後主使者,將其繩之於法的。
這數日來,他和唐刀分別帶一個車隊對各縣走訪,走訪的結果觸目驚心,已經發現有五個縣的糧食發放是有大問題的,每個縣涉及銷售、發放糧食最少30萬斤,背後之人從中至少可以漁利數十萬銀洋。
由戰區司令部警衛團派出的軍隊督察隊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他們就真的一點風聲都看不到?而且軍令嚴苛,貪贓枉法者執行戰時軍法,能讓他們冒着殺頭的風險卻只當看不見的唯一理由是,那後面站着他們都得罪不起的人。
而蔣姓上將發來的電文,貌似也間接地證實了這一點。
以他的權柄,竟然也要退縮保留,只能說明,至少他不願得罪那些人。
若是換成在華北,哪怕是個中將上將,唐刀秉公執法查也就查了,但這裏是第一戰區,唐刀手下也就不到一千人,其中還有五六百號人還是一個全部裝備着漢陽造的保安營,戰鬥力堪憂。
他可是知道如今的亂世,那些人爲了自身利益可是什麼都幹得出來的。
不過,老澹臺分寸把握的很好,他知道自己女婿是個極有主見的一個人,他們這些人都只是提供意見,要怎麼做,還得看唐刀自己選擇。
“呵呵!都說水至清則無魚,這現在水都快成泥漿子了,魚是不是也該憋死了?我先前還以爲只涉及到軍方大員,現在沒想到還軍統的人蔘和其中,這錢吶!還真是個好東西,無論人鬼都想插一腳。很好,我正愁拿那些小鬼祭旗不夠分量,他們就主動湊過來了。”唐刀卻是將電報用火柴點燃,順便給自己點了根菸,微笑。
每當唐刀露出這個表情的時候,熟悉他的人就知道,對面的日本人要倒黴了。
放在這個場景中,那自然是要開始殺雞了。
就是不知道,誰會成爲這隻雞。
。。。。。。。。。。
洛陽城內!
“讓你們做的事,都搞好了沒有?”一個陰沉的聲音在一間普通的院落的內室響起。
“報告專員,全部清除乾淨,沒留一個活口。”一名穿着西裝戴着禮貌的人連忙低頭彎腰彙報。
“很好,讓那些泥腿子看看,有口吃的就不錯了,竟然還敢背後告黑狀,這就是告黑狀的下場。
唐刀又怎樣?這裏沒他的四行團,我看他就靠他手下那兩三百號人怎麼翻天?這次是到了老子的地盤上,是虎臥着,是龍也得給老子盤着!”內室的陰暗中,露出一張得意的臉。
這人不是趙力君還能是誰?
自從6月份在第五戰區喫了癟,被四行團神槍手們狙殺6名屬下卻只能灰溜溜離開的趙大專員就對四行團恨之入骨,可威名赫赫的四行團正面硬鋼日軍一個師團都不虛,就軍統那點上不了什麼檯面的暗殺破壞那會被四行團放在眼裏,在第五戰區眼瞅着尋覓不到什麼機會的趙力君申請調離,9月份又重新回到第一戰區。
豫省雖然窮,但絕對是個搞錢的好地方,趙力君原本在這兒就靠着軍統特殊權力唤j了一大批官員爲他所用,盤剝百姓已經是家常便飯。
這次上邊竟然來了數百萬斤的救濟糧,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豫省的一写笮」賳T們誰不饞得流口水?
只不過戰區司令部的態度很堅決,而且山城那邊還派了一個戰功赫赫的唐團長當賑災副指揮,這讓豫省官場上的官員們多少有點顧忌,就連趙力君一開始也是冷眼旁觀,並沒有主動站出來搞事情。
因爲他知道,總會有人忍不住的。
果然,當那位集團軍司令官身邊的人私下聯繫他後,第一戰區軍統方面最高負責人知道,時機成熟了。
唐刀若是不管,那他至少能從這筆‘業務’中獲利30萬大洋,10萬拿去孝敬自家局長,5萬給自己那些得力屬下們分一分,5萬充實調查局在第一戰區的經費,自己獨得10萬,簡直美滋滋。
唐刀管,那他算是一頭撞上鐵板了。
聽說那位湯姓司令官當年在徐州時就和唐刀產生過摩擦,後來還是那位李長官壓下此事,這回主動讓下面的人提出和他合作賺錢,未嘗沒有找回當年場子的意圖。
軍方和軍統兩方聯合,別說唐刀身邊沒有四行團,就是有,也能捏死他。
“大過年的,參與行動的弟兄們辛苦了,給每個人發大洋20,晚上慶德樓的所有開銷,記得報賬,就說爲追查兇案,給弟兄們發的加班費。”趙力君說道。
“對了,加強對唐刀車隊的監控,我要知道他每天在做什麼,哪怕是拉屎。”
“是!”禮帽男低頭稱是。
趙力君微笑着揮揮手示意屬下離開,心滿意足的躺回那把舒服的躺椅上,無論是即將到手的錢財還是能讓唐刀這等軍中悍將喫癟,都是讓他心情極度愉快的事。
‘追命太歲’這一生辦的最錯的事,不是高估了自己,而是低估了他的對手。
就如同唐刀也低估了人性的惡一般。
就在唐刀等人返回的途中,夏大雨突然接到一封來自偵察連的報告,瞬間臉色大變。
過了好一會兒利用車隊停下休息的時候,才把電報送到唐刀手中,唐刀深吸一口氣,久久沉默未語。
周圍的警衛兵們感覺到自己長官的異常,臉色也不由變得肅穆凝重起來。
“周家莊日前遭遇山匪劫糧襲擊,全莊人被殺,無一活口,其中一家四口更是被吊於村口大樹,待縣保安團趕到,山匪早已逃之夭夭!”老澹臺接過唐刀手中的電文,輕聲念道。
邊上的元宵和石大寬已經怒睜雙目。
不用說,電文裏所說的被吊死的一家四口,正是大年三十唐刀和勞拉踏足的第一戶農家。
那個七八歲女童平生第一次喫到奶糖幸福的笑容、身有殘疾的男女主人收到50斤白麪滿臉的感激涕零似乎還在眼前,在這個新年裏,卻成了幾具冰冷的屍體。
“岳父,這電報上所說的山匪,您信嗎?”唐刀的聲音比此時凌冽的寒風還要冰冷三分。
“山匪劫糧傷害百姓之事時有發生,但屠莊滅村,類似莊稼人把自家的地都給挖了,那裏會有如此蠢的山匪?”老澹臺眼中也閃過激憤。
“這其中定有蹊蹺!”
“不是蹊蹺,這是戰書,這是有人在告訴我,要麼現在就停手不要追查下去,要麼就還會有更多的人死去。這些人根本不會在意百姓的生死,就像他們所說的,這個土地上的人沒了,土地還會在。”唐刀扭身走向自己的吉普車。
“傳令警備旅偵察連,進入該縣城,我要該縣縣長和該縣保安團長兩名活口,其餘膽敢阻攔者,無論官職軍銜高低,就地擊殺!他們不在意的百姓,我在意!我也要讓他們知道,這片土地上沒有了他們,土地會更肥沃!
另,讓保安營保護勞拉小姐和兩位記者返回鄭城,幫我給蔣司令官帶個話,軍統沒什麼了不得,我當年能進得了江夏殺得了田邊盛武,也同樣能帶走那個所謂春風局長的頭,哪怕他藏到軍委會,都沒用。這天下,我要殺的人,沒人能逃。”
唐刀冷酷的聲音,就連熟悉他的老澹臺和兩名警衛班長都忍不住渾身一冷!
上一次,因爲警衛班損失13名士兵,唐刀悍然下令擊殺70軍一名少將旅長,並親自潛往江城擊殺田邊盛武算是無聲的給了那位軍統最高權力者一記無聲的威懾!
而這一次,因爲一個村莊的百姓,怒火滔天的唐刀終於明火執仗的告訴那位,如果這事兒是他乾的,哪怕他是目前整個中國最大的間諜頭子,還是那位的心腹愛將,他也死定了。
趙力君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招惹了怎樣的一個敵人!
唐刀連他的頂頭上司都沒放在眼裏,何況他這個所謂的軍統四大金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