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直到有一天,這個野人遊蕩到了我四行團駐地,看着我們戰士手中的槍就要上來搶,哪怕被揍得鼻青臉腫,不是看他心智有些失常,早就被我團官兵根據戰時條例給射殺了。
野人就賴在我們駐地附近不走了,每天除了討喫的活下來就是到我們駐地跪着要槍,沒人知道他要槍幹什麼,所有人都叫他瘋子。
直到有一天知道了他的故事,知道他要槍幹什麼,雖然還是叫他瘋子,他喫飯卻是不愁了。
半年後,他清醒了些,被特招進輜重連成了一名輜重兵。輜重兵也是要打仗的啊!
有一次,在咚洼w重的途中,他們60名輜重兵遭遇到了一個109師團的一個步兵中隊,最危急的時刻,正是這個瘋子輜重兵,端着步槍就衝了出去,對逼近至10幾米的百名日軍來了一波反衝鋒,生生將這些日軍給打退了,這才堅持到援軍的抵達!
不然,整個輜重排60人的命和咚偷膹椝帯⑺幤啡慷家蔂懩銈�109師團的戰利品。
那一戰,石學富全身中彈4處,還被刺刀捅到了肩膀,軍醫看着都覺得不可能活了。
但神奇的是,石學富活下來了,並且在由輜重營轉至步兵營作戰中,每戰必付創,重創!可他依舊都頑強的活下來了,人送外號‘死不了’!
聽到這裏,我想赤木少佐閣下知道他爲何捨不得死吧!
他頑強活下來的唯一原因,就是想再多殺些倭寇,而每一戰他都卻又奮不顧身衝鋒在前,或許那一刻他想起自己的11個家人,又是想盡快死去陪伴他們的吧!這種矛盾又痛苦的心態,一直在我的士兵內心深處糾纏着,深入骨髓!
但現在,‘死不了’死了,石瘋子也沒辦法再瘋了,我親眼看見他被一槍擊中左胸,那一槍是真準那!心室被直接洞穿。
我想,這應該是赤木閣下你的傑作吧!”
“兩軍交戰時,我眼中只有敵人,我至少命中了3個無比兇狠的目標,我並不知道閣下你剛纔所說的這名士兵是不是被我擊殺的其中之一。”赤木茂鮮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的回答。
“沒錯,兩軍交戰,我的兵死在你手上我不怪你,但我想知道這場襲殺我的背後,有誰參和。我可以接受我的兵死在戰場上,但絕不接受他們死於某種腐臭的陰暗。”月色下,唐刀目光平和。
但一股寒意卻是襲來,讓剛剛湧起鬥志的日本陸軍少佐渾身冰冷。
“我可以告訴閣下,此次我等前來,自進入貴軍戰區後,負責接洽並帶路的爲一中國商人,所有武器彈藥皆保存於一溶洞內,能將這種從米國進口的半自動步槍一次性送給我們如此之多的,定然是貴國內極爲高層的人物,閣下縱然知曉,以閣下目前之軍職,恐怕也是徒呼奈何吧!”思索良久後,赤木茂鮮倒是很光棍。
日本陸軍少佐此舉當然不會有什麼好心思,不過是想刺激唐刀去尋找背後真相,而後和密謱Ω端母邔尤宋飳ζ还苷l勝誰負,對於中國的對手日本來說,都是好事兒不是?
“雖然赤木閣下這些消息我都能查得到,但這至少說明我們雙方目前交流的還算融洽。
至於說什麼高層人物,那不需要赤木少佐閣下擔心,死人,只能躺在地底,沒有資格坐在椅子上的。
現在赤木閣下只需要告訴我這名中國商人的外貌特徵,以及他的去向,或者有他的個人物品留存是更好,做爲交換,我可以答應赤木閣下一些條件。
當然了,別太過分,比如給赤木少佐閣下你找一個風水寶地安葬,這裏的風水就挺不錯。一千多年前有個隋朝公主在此居住並建立的寺廟叫承恩寺,傳說寺廟內有口珍珠泉長期飲用可以祛除百病,赤木閣下就當在這裏結廬隱居,觀山看水豈不樂哉?
又或者留下一些遺言,我保證一字不差的轉交給橫山勇或是板垣四郎這些渣渣。”唐刀的眼神和面部表情自始至終都沒變化過,彷彿是個機器人。
唯獨單獨面對唐刀的赤木茂鮮才能感覺到,眼前的這個男人殺機之濃郁,早已濃若實質。
從始至終,他都沒想過放任何一名襲擊者活着離開,哪怕是要追查背後一些隱祕。
確實,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知道,一支擁有200兵力的日軍精銳能潛伏入數十萬大軍駐守的戰區,甚至還能如此精準的踏準唐刀由戰區司令部返回的時間和路線,非中方內部人所不能爲。
“閣下不覺得條件實在是太過苛刻了些嗎?我都把最後能保命的祕密告知與你了,卻還要連靈魂都回不了家鄉,閣下覺得我會如實告知嗎?”赤木茂鮮臉上露出苦澀,但眼神卻是一片清冷。
顯然,這位日本陸軍中的優秀人物至少沒有像他表面上看起來那樣已成魚肉。
“哦?你想如何?不過,赤木閣下不要說放你離開的胡話,無論何種原因,我都不會放任何一個殺害我弟兄的兇手離開的,石學富他們,都還在天上看着我呢!”唐刀目光閃動,語氣卻是堅定的不容反駁。
“我希望和閣下公平一戰,閣下能擊敗我,那我就將我知道的告訴你,包括這次還停留於江夏的派遣軍司令部派來協調的帝國以及金陵政府高層人員名單!”赤木茂鮮說道。
“好!”唐刀不假思索。
手一鬆,手上的那把黑色手槍掉落在地上。
赤木茂鮮的瞳孔狠狠一縮。
直到現在,唐刀對他左手袖筒內藏着的袖珍手槍也不再提及,究竟是誰給他的這個自信?
“我們倆相距5.6米,赤木閣下你袖筒內的那把手槍滑落掌心再抬手瞄準我扣動扳機,需要1.5秒,赤木閣下你是個聰明人,知道如果自己這樣選擇,不用這1.5秒,自己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雙手低垂,眼睛猶如發現獵物的鷹隼般盯着希望公平一戰對手的唐刀徐徐說道。
“閣下未免太過自信了些!”話音未落,日本陸軍少佐的左手猛然下揮。
唐刀也雙腳發力欺身而上!
正如唐刀剛剛所說的,5米多的空間,對於猶如捕獵之虎的他來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一記掌刀,斬向已經將手放平掌心中握住不過巴掌大小柯爾特手槍的日本陸軍少佐的手腕。
不出意外的話,這記揮出的掌刀會在赤木茂鮮扣動扳機之前砍中他的手腕。
屆時,看似勢在必得的射擊不僅不能擊中目標,赤木茂鮮的左手將會徹底失去戰鬥力。
唐團座的掌刀雖然不是真的刀,但其力量最少也在100公斤以上,就是手腕粗的一顆樹,也能生生給砍折了。
但赤木茂鮮彷彿已經將自己的賭注全然放在左手的手槍上,他不閃不避,依舊瞄準着攻上來的唐刀狠狠地扣動扳機。
“咔嚓!”、“砰!”兩聲同時在夜空中迴盪。
中將相隔的聲音絕不會超過0.2秒!
顯然,唐刀的掌刀先至,生生砍斷了日本陸軍少佐的腕骨,但大腦神經發出的指令依舊在繼續,在失去力道之前,手指已經扣動了扳機。
只是,在收到撞擊之後,子彈才被擊發,很自然的會偏離原先瞄準的軌道。
子彈擦着唐刀的耳際飛向茫茫夜空!
不過,唐刀並沒有因爲自己精準到秒級的計算得意。
因爲,赤木茂鮮的右手突然動了。
就像一條受驚的眼鏡蛇突然暴露的獠牙,一道寒光在月光下乍現,直奔唐刀的下腹。
而唐刀剛剛全力衝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赤木茂鮮的左手上,這一刀眼看是避無可避。
日本陸軍少佐眼神中滿是森然殺氣。
除了他的父母,沒人知道,赤木茂鮮在就讀軍校之前很正常,軍校畢業之後卻成了一個左撇子,他的左手持槍槍法比右手要精準的多。
‘左手神槍’可是雄鷹特攻隊裏的成員們賦予赤木茂鮮的外號。
或許連慕尼黑軍事學院那位教官也不知道被他譽爲‘最出色的來自東方的學生’真正強的是那隻手。
而且,先前赤木茂鮮說自己有甲賀流元老贈送的毒物,不過是想給對手一種誤導。
甲賀流和伊賀流是日本最古老也是最強的兩大忍者流派,甲賀忍者更重使用藥物和團體協作,伊賀忍者則更重視個人能力,所以在修煉中着重於個體的訓練,強調獨立作戰能力和各種武器武技的修煉。
赤木茂鮮從少年時期,就投身於伊賀流苦修,曾被譽爲最能發揚光大伊賀流的忍者,只是後來爲了家族,赤木茂鮮選擇了從軍。
他的右手短刀,纔是他的最大底牌!
從一開始,左手袖筒裏的袖珍手槍,都不過是個幌子。
包括從一開始的示弱,都是計劃中的一部分,他只等着對手因爲仇恨而想知道背後的隱祕,放下他手裏的槍選擇近身作戰。
沒人可以在重心已失的情況下躲過自己的右手刀!赤木茂鮮有這個自信,長達16年的練習,他的右手刀已經可以做到在一個蘋果落地前的一瞬間,將蘋果劈成均勻的八瓣。
赤木茂鮮看向臉上塗抹着黑泥的唐刀,他想看見剛剛貌似掌控全局的強悍對手眼中爆出的驚恐。
曾經的獵人變成獵物,而後在最後再度翻盤成爲獵人,這該是多麼愜意的一件事啊!
但,日本陸軍少佐沒看到恐懼,反倒是滿眼的嘲弄。
“叮!”的一聲脆響,火花四濺。
唐刀的左手竟然不知何時橫移過來,硬擋了赤木茂鮮這勢在必得的一刀。
不,或許應該說是連續八刀,刀光翻飛間,那條手臂猶如鋼澆鐵鑄,於間不容髮間連擋八刀。
而後一記鞭腿,徹底逼退赤木茂鮮,朝着赤木茂鮮緩緩伸出自己的左臂。
軍服已經被鋒利的短刃劈爛,露出那根綁在左臂上的黝黑軍刺!
“你的右手刀,比我想象的要差,但也算是高手了。這倒是讓我想起曾經的一個對手,論心智你和他有得一拼,武道修爲也各有千秋,只是,你也太老實了些,我說你是左撇子,你就當真覺得我就是這麼認爲的了?那我還說要你跪下喊爸爸,你怎麼不馬上跪下呢?”唐刀冷酷的聲音響起。
而後,再度撲上。
“嘭嘭嘭!”的悶響聲連珠炮般響徹夜空。
一旁觀戰的錘子趴下身子低垂眼瞼,貌似不忍卒讀這一面倒的一幕。
八隻手都打不贏唐團座的某男,這會兒只剩下一隻手,怎麼和火力全開的唐團座打?
那可不就像打沙包訓練一樣嘛!
唐團座負責打,剩下的交給沙包挨!
第1456章 一個合理的交待!
赤木茂鮮少佐死了!
不過唐刀給了他一個體面的死法,是用赤木茂鮮那把伴隨他十餘年的鋒利短刃戳進了他的心臟,而且還破天荒的沒有把這把短刃做爲戰利品,將這把刀和赤木茂鮮埋在這個山清水秀的山坡上。
雖然唐刀知道赤木茂鮮給他提供的日軍高層名單不懷好意,但他不在乎。
暗殺這種事,不是他的專業領域,但並不代表他不會。
是夜!
四行團方面終於傳來一則好消息和一則壞消息,好消息是突圍進深山的唐團座和一名通信兵以及兩名警衛班士兵被發現!
而壞消息卻是,唐團座身中兩槍,一槍正好命中胸部要害,重傷昏迷!
已經返回戰區司令部的李姓上將立即和恢復通訊的四行團團部通電,打算帶戰區野戰醫院的醫護小組前來四行團團部看望和手術治療。
李姓上將壓根沒有說將唐刀送來戰區野戰醫院這種廢話,這個時候,四行團方面還能相信戰區纔有鬼了。
不過,只要四行團團部野戰電臺開機恢復通訊,就說明四行團高層已經恢復冷靜,不至於做出極端之事,這也是李姓上將目前想要的。
果然,四行團團部婉拒了戰區野戰醫院醫療小組前來,不過卻沒有拒絕戰區司令部派專人前來探視。
戰區司令部警備師那邊也傳來消息,經過大規模搜索,找到十幾具被提前趕到的四行團所部格殺的日本人屍體,並且在和70軍一名趕來的少將旅長進行對峙後,依舊強硬的帶走了駐紮於當地的那名連長和3名排長並將於明日上午護送至戰區司令部。
襲殺事件風起雲湧的十小時後,一直眉頭緊鎖的李姓上將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唐刀只要還活着,四行團沒有暴起對懷疑對象進行報復,戰區司令部能給四行團一個交待,戰區就還能保持穩定。
不然,不僅遠在遠安的33集團軍兩名中將師長一天內連發5封電文詢問唐刀安危不能忽視,一直保持着沉默的67軍的一個步兵師突然向紫金山方向邉樱瑒t更讓人不寒而慄。
67軍已經用態度表明,他們將和四行團共進退,那可是近3萬人的一個步兵軍,破壞力絕不亞於一個日軍正規師團,而如果再加上一個不知所蹤的四行團,70軍那位二級上將這會兒也是夜不能寐吧!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躺上行軍牀的李姓上將嘴角弧起一絲譏誚!
。。。。。。。。。。
“唐團長這傷的着實有些重啊!我看沒有個半年是難以康復的,我看這次和日軍作戰,四行團就不要參加了,由第11集團軍派一個步兵師頂上。”代表李姓上將前來探望唐刀的第五戰區中將參珠L從昏暗的簡陋木屋中走出,滿臉沉痛。
他剛剛進去看了唐刀,曾經英挺的英雄團長現在滿臉蠟黃,上身裹滿了繃帶,看見他這個上級長官進來,也只能勉力伸出手,聲音弱小的像是隻蚊子。
本就對唐刀極其欣賞的中將參珠L那一刻真的是五味雜陳!
從軍如許多年,他見過太多的生死離別,做爲一名軍人,馬革裹屍是爲宿命,但像唐刀這樣的鐵血之軍,沒傷在對日作戰的戰場上,卻傷於難以啓齒的內部陰暗,這卻是讓人有些難以接受了。
雖然在離開之前,被押送到戰區司令部憲兵處的那位70軍步兵連長很惶恐的說這是一週前就由團部親自擬定好的訓練計劃,爲了應對日軍即將發動的夏季攻勢。
該步兵連當然不具備裝備野戰電臺的資格,也沒有具體電文可供查詢,只是該團參植孔鲬鸸蓪ζ湎逻_的口頭命令,這道長途行軍拉練命令也不僅只針對該步兵連一個,而是該團12個步兵連中的7個,一週前就定好的訓練計劃和11日當天發生的襲擊貌似也不衝突,看上去天衣無縫,彷彿就是一場巧合或是意外。
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意外?一切的巧合,其實都是蓄忠丫茫�
70軍不過40年下半年才調來第五戰區,石牌之戰第五戰區要抵禦11軍由鍾祥方向進攻的日軍一部,70軍做爲中央軍系,裝備精良且兵員齊整,完全可以調1到2個主力步兵師參戰,但那位二級上將卻以剛到戰區,對戰區地域以及戰局不熟悉爲由退縮了。
而這次,日寇40師團不過蠢蠢欲動,70軍請戰慾望卻無比高漲,邏輯上說的通,情理上卻難以令人信服。
再突然出了這檔子事兒,很難讓人不浮想聯翩。
只是,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哪怕是李姓上將也只能徒呼奈何,想想臥於病榻上的唐刀,中將參珠L更是覺得胸中一口悶氣無法發泄。
“是,我團謹遵戰區司令部之軍令!”目前四行團的當家人四行團政訓處主任夜承桓卻似乎並沒有受到團長遇襲重傷的影響,抬手行禮領了軍令。
只是,眉宇間的陰鬱清晰可見。
“夜主任,唐團長養傷期間,四行團可就交到你手上了,你一定要穩定全團軍心,嚴肅各部人員外出的戰時條令,李長官已經命令戰區憲兵處嚴肅追查日軍是如何混入戰區的,一定會給唐團長一個滿意的交待的。”中將參珠L停住腳步,終於說出此行來四行團駐地的最大目的。
穩定壓倒一切!面對日軍的進攻,擁兵近25萬的第五戰區不怕,但戰區內部絕不能出亂子,哪怕第70軍真是這場陰值哪会嶂魇梗且驳玫鹊綉疳嵩偾镝崴阗~。
況且,現在來自外部的壓力已經山雨欲來。
可能連李姓上將都沒料到,唐刀遇襲之事會引起外界如此多的關注。
戰區司令部在獲知唐刀遇襲後就嚴密封鎖消息,但到了晚間找到還活着的唐刀後,山城方面也收到唐刀遇襲的情報了,軍政部何部長親自發電報至戰區司令部表示關心慰問,並表示如何條件許可,軍政部可以派出軍用咻敊C接唐刀回山城養傷。
軍方的二號人物親自發電關心,已經足以證明唐刀這個小團長的份量。
但直到12日上午,各路電報紛至沓來,剛美美滴睡了幾個小時的老李同志的眉頭就再也沒舒展開來過。
最先發來電報的,就是八十集團軍幾名老總聯合署名的詢問電文,電文中嚴厲譴責了日寇的卑鄙並表達了對唐刀傷情的擔憂,通篇沒有對第五戰區的指責,只是字字誅心,那可比兩月前江南事變後明着來的怒斥和譴責不見得少了多少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