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汉唐风月1
這就太過於扯淡了,別說唐刀這種單兵和指揮都強到離譜的團長了,就是普通的步兵團長,在沒有野戰電臺的情況下,也會用步兵團內部早就設計好的暗號在山中留下記號,讓追蹤而來的屬下知道自己的去向。
四行團團部的夜承桓、冷鋒、莊師散三人李姓上將都見過,這三人都各有特點,夜承桓溫和有禮,冷鋒冷靜堅韌,莊師散圓滑世故,卻沒有一人屬於膽大包天肆意妄爲類型。
那四行團內能命令一個小上尉連長矇騙自己這個上將司令官的人,除了唐刀本人,李姓上將卻是想不出還有其他人了。
。。。。。。。。。
赤木茂鮮這一生可能都沒跑這麼快過!
未來網絡那句流行語“我感覺我快到可怕”估計很能描述此時的赤木茂鮮少佐在山間風馳電掣狂奔的狀態。
做爲一名自30年代初畢業於慕尼黑軍事學院的高材生,赤木茂鮮少佐是日本陸軍中極爲少有的推崇特攻作戰的狂熱份子,雖然從未獲得過高層的大力支持,但在士官學校做射擊教官的赤木茂鮮從未放棄過自己的理念。
從33年進入士官學校後,赤木茂鮮一直從事研究小股精銳部隊甚至單兵潛入輔助主力部隊戰勝敵人的軍事研究,並努力將之實現。
8年的時間,本就精於射術的赤木茂鮮將自己裸目使用普通三八式步槍的射程提高到驚人的430米,如果配上瞄準鏡,則可以達到誇張的580米左右。
在一里地外精準射殺敵人,這樣可怕的射術,就算看不上他堅持的單兵作戰理念的士官學校中將校長也不得不承認赤木茂鮮的可怕。
尤其是在淞滬之戰後,中國第67軍從松江逃離的過程中,出現過好幾次小股精銳部隊利用地形暗襲、伏擊主力部隊,造成主力部隊巨大傷亡併成功拖延了主力部隊追擊速度後,士官學校終於重視起赤木茂鮮的‘特攻’作戰理念。
並於1938年1月,正式組建‘雄鷹’特攻隊!
雄鷹特攻隊可和藤原戰雄以忍者和武者爲基礎並輔助熱武器訓練組建的渣渣特攻隊不同,其成員由各主力師團推薦3年軍齡並參加過戰爭的精銳老兵組成,特攻隊級別爲大隊級,赤木茂鮮擔任隊長兼射術教官。
從本質上說,這支由精銳軍人組成並經過嚴苛訓練的特攻隊更適用於戰場,他們更清楚如何在300米外就把敵人射殺於自己的槍口之下,而無須用刀和忍者鏢去解決敵人。
各甲種師團推薦名額爲30人,光是17個常設師團就推薦了510人,而其正式人員也不過才300人,光是淘汰210人,就花去了近1個月的時間,再加上組建之初各種教官和輔助人員的挑選、訓練場地和各類裝備的申請,耗費了將近3個月纔算是徹底進入正式訓練期。
直到2月初接到陸軍大本營的任務,雄鷹特攻隊209人坐着4架軍用咻敊C抵達金陵。
饒是如此,在赤木茂鮮看來,訓練時間達30個月之久的雄鷹特攻隊的戰鬥力至少能和一個滿編的步兵大隊持平甚至猶有過之。
這天下,同等兵力之下,沒有誰能在如此多精銳的伏擊下活着離開,這是屬於赤木少佐的自信。
然而,就在中國的這片山林裏,赤木少佐曾經的所有自信,都被傳說中的那個人擊得粉碎。
那個人和他的麾下絕不會超過20人,卻足足抵擋了他雄鷹特攻隊200名精銳2個小時,並且擊殺了敢圍攻他的絕大部分敵人。
是的,當匍匐在距離對手超過500米山峯上的赤木少佐臉上濺上自己那名觀察手溫熱鮮血的那一刻,赤木茂鮮就知道,對手的射術至少不在自己之下。
觀察手被一槍擊殺,或許不過是因爲望遠鏡鏡片在陽光下的反光。
精準到令人可怕的射術還只是其一,令赤木茂鮮最爲驚悚的卻是對手所使用的彈頭。
一顆完整的頭顱就像是被重錘擊中的西瓜,整個的爆開,這是精通東西方各種槍械的赤木少佐從未見過的槍械。
他甚至敢保證,那絕不是用來射擊人類的槍械,如此強的動能,用來打人真的是太過浪費了,用來打坦克都可以。
赤木茂鮮猜對了,唐刀手持的步槍,本就是用來反裝甲用的。
毛熊國著名的PTRS-41反坦克步槍,擁有5發彈匣,使用鎢芯彈頭,可在400米的距離上穿透40毫米裝甲,1012米/秒的初速就算是用普通14.7毫米彈頭,也能在100米的距離上擊穿40毫米裝甲。
日軍在中國戰場上的幾款主力坦克的裝甲,在這種步槍面前,都顯得無比脆弱,這也是唐刀找小洋妞兒從毛熊國進口百杆的理由。
唐刀從來都是一個很謹慎的人,哪怕因爲低調沒有帶領突擊吉普車隊和騎兵連,夏大雨戰馬後方攜帶的那個大背囊裏,就裝着一杆這個時代第一款反器材狙擊步槍。
除非在戰場上,唐刀不想動用這杆步槍,一旦用上這玩意兒,就意味着他的生命受到重大威脅。
但唐刀終究還是用上了!
來自未來的最強狙擊手提着一杆這個時代最強大的反器材狙擊步槍,絕對是所有步兵的噩夢。
如果不是有這杆狙擊步槍幾乎是彈無虛發的存在,15名警衛班士兵再如何強悍,也是無法在一支全是精兵的日軍的圍攻下堅持超過2個小時的。
唐刀頭一次在四行團警衛班官兵們面前展現全力,那杆擁有超長槍管的反坦克槍每當開火,總會有一名襲擊者斃命。
因爲,沒有人可以在14.7毫米口徑彈頭的撕扯下活下來,別說人不行,就是一頭野牛,也會當場斃命。
精準到極致的槍法讓驕傲如赤木茂鮮都爲之歎爲觀止,他可以肯定,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神槍手和超強步槍。
被擊殺的160名麾下,至少有一半人是死在這把槍下。
他分明看到自己的小隊長之一石黑少尉已經躲到一個枯樹樁的後面,就中國人裝備的捷克式半自動步槍的穿透力,是無法擊穿那個足有磨盤大小的樹樁的。
可那把槍能!
只一槍,枯樹樁爆起一團肉眼可見的碎屑,石黑少尉單手捂着臉的慘叫聲甚至壓過了激烈的槍響。
之所以是單手,那是因爲彈頭穿過枯木樁時彈道發生偏移,擊中了他的右臂,整個手臂就像是中了一炮,被生生炸斷。
爲什麼要捂臉,那是因爲爆起的木刺就像一團暗器,全部扎進可憐的帝國陸軍少尉的臉上,脆弱眼睛裏生起的劇痛甚至讓石黑少尉遺忘了手臂被擊飛的事實。
不過,身受兩處重創的石黑少尉沒有悲慘到生生疼死在戰場上,遠處的赤木少佐選擇將槍口瞄準了不停哀嚎的自己人,幫他了解了非人痛楚。
還有被佈設在伏擊現場400米外的幾挺重機槍,雖然已經遠離步槍的射程,但受過特殊訓練的機槍手們依舊在濃密的灌木叢中用石塊堆起了臨時掩體。
除非是有人能正好命中並不算大的射孔,否則沒人能擊殺掩體後的射手。
但那個人和那把槍做到了!
那個神射手甚至並沒有去展現他精準到極致的槍法,而是就對着石塊壘砌的工事開槍,一槍不行就兩槍,兩槍不行就三槍,就像是一門小型火炮,生生將厚度達到40公分的石頭掩體給轟塌,繼而將其後的射手給射殺。
他的目的,已經不是要擊殺敵人,而是想用最殘忍的方法,讓射手心理極度恐懼,選擇逃離。
人,可以接受死亡,但等待死亡,卻是再如何勇敢的人,都很難接受的恐懼。
幸好,這些經受過30個月嚴苛訓練的士兵,神經早已鍛鍊到猶如精鋼般堅韌,沒有射手被中國人這種殘忍至極的射擊給嚇退。
然後,他們都死了!
一個又一個掩體被這種步槍轟爆,而後歸於寂靜!
而他們,想在遠距離擊中這個可怕的射手,卻難如登天。
他彷彿有着提前預知危險的能力,會選擇在危險來臨的前一刻轉移陣地,任憑赤木茂鮮和遠方隱藏的十幾名神射手以及幾挺輕重機槍如何努力,那種夾雜在清脆槍聲中的沉悶,依舊會響起。
每響一聲,就有人的生命被帶走。
如果不是有這把槍的存在,赤木茂鮮完全有自信在15分鐘內解決戰鬥。
以至於到後來,連赤木茂鮮都快喪失信心了,哪怕他自己已經擊殺了3個目標,證明這羣中國人已經是強弩之末。
但只要那把槍還在,他就不敢越雷池一步。
終於,中國人不再堅持了,2個小時沒等來援兵,包圍圈中的幾名殘兵選擇了向山中突圍。
赤木茂鮮也終於看到了完成任務的希望。
這座山他已經來了3天了,他可沒有就像冬眠的烏龜一樣隱藏不動,相反,可以說一口流利中國話的他利用僞裝走遍了這座山方圓十五里地。
擁有超強記憶力的他無比相信,哪怕就是當地的中國人,也不會有他對這片山林更熟悉,更何況是這些只是路過的中國軍人了。
那杆步槍一定是沒子彈了!
失去了這把槍的威脅,也是赤木茂鮮鼓起勇氣帶領自己最後的46名屬下追進大山的理由。
然後,日本陸軍少佐就發現自己錯了。
那杆槍沉悶的槍聲是再未響起,但那個人還在,用上半自動步槍的那個人的殺傷力一點也沒有少。
更可怕的,甚至還不是射程同樣超過一里地的神射!
這片大山的山林成了他天然的保護色,他就像是隱藏在海底深處的鯊魚,隨時可能出現在你的面前。
那也是石大寬再次對自己團座長官的殺人能力刷新認知!
做爲警衛班見習副班長,石大寬跟着班長元宵一起執行了護送團座長官的任務。
然後,他就遭遇了從軍生涯中第三次危機,相比於高家嶺上的白刃戰和北斗山夜襲戰,這一戰的危險程度竟然更高。
隨着警衛班弟兄們不斷倒下,團座長官那杆古怪大槍攜帶的子彈被打空,石大寬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團座長官看着倒在陣地上的13具遺體,咬着牙打出了撤離手勢。
那還是石大寬認識團座長官以來,第一次見他面色冷峻如鐵,兩個瞳孔中似乎跳躍着兩團火焰。
石大寬知道,團座長官一定怒極。
不僅是心傷13名警衛班弟兄的犧牲,更憤怒於他不得不捨棄弟兄們的遺骸撤離。
據說,團部有個不成文規矩,非萬不得已,不準拋棄戰友,哪怕是戰友的遺骸。
但團座長官爲了他們三人還能繼續活下去,只能咬着牙選擇撤離。
怒極的團座長官會怎樣?
石大寬在2個小時前見到了手持古怪大槍火力全開的唐刀,擊殺近百人的兇悍足以讓任何敵人噤若寒蟬。
而遁入大山之後,彷彿魚兒迴歸大海的唐刀則展示了什麼才叫全面。
殺人的技巧全面。
利用元宵極爲精準的槍法吸引住追來的3隊敵人,而在臉上抹上黑泥的唐刀卻潛入林間。
就以兩根軍刺,搏殺了其中一隊15名日軍。
整個過程,未超過3分鐘!
等另外兩隊日軍聽到這邊的慘叫聲拼命趕過來後,除了橫七豎八還在身體微顫的一地屍骸,兇手早已不知所蹤。
從那一刻開始,石大寬就知道,獵人和獵物的身份已經互換。
團座長官最終選擇遁入深山,不是要逃,而是要反殺!
等到黃昏,身邊已經僅剩12人的赤木茂鮮咬着後槽牙下達了分組繼續追殺的命令。
而後,看着自己屬下的身影消失在叢林後,這位雄鷹特攻隊創始人和第一任隊長,悄然向相反的方向遁去。
日本陸軍少佐明白,‘虎!虎!’行動已經全然失敗,唐刀完全就是個超越人類的魔鬼,他要回去告訴那些高級將領們,不要再做這些徒喪精銳的事了。
12名最後的精銳,已經不是追殺,而是延緩。
雖然赤木茂鮮沒見過唐刀,但他有種直覺,對方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擊殺過他麾下的人。
他必須逃,在這個魔鬼追過來之前,逃往夷陵方向。
八年苦練,讓赤木茂鮮鍛煉出遠超普通人的堅韌毅力和體力,加上生存的壓力,他跑得比平時似乎都要更快。
兩米高的石壁,他只是一個前衝就登上;數米高的巨石,他毫不猶豫的就躍下;接近三米寬的山澗,他不用藉助任何工具,就能躍過。
淡淡的夜色中,奪命狂奔的日本陸軍少佐覺得自己就是山中的精靈......
第1454章 追兇(上)
夏日炎熱,哪怕現在已經入夜,山中清涼的風吹着,但奪命狂奔的山中精靈依舊感覺肺裏像點了把火,口中更是乾渴難耐。
腰間懸掛的軍用水壺裏的水更是早已所剩無幾,在夜色中赤木茂鮮打開用麻布包裹着的手電筒,用極其微弱的光查勘了一下地形,確認距離這道山崗不遠處會有一條山溪,便按着記憶中的方位朝那邊行去。
特攻隊需要小股出擊,野外生存爲必訓之項目,爲了訓練隊員,身爲教官和隊長的赤木茂鮮曾經獨自一人在日本北部的白神山地生活了一個月。
只帶了一把槍和軍刀以及少許的大米與精鹽,赤木少佐以獵捕那片近乎原始森林裏的小鳥和松鼠及溪水中的小魚小蝦爲生,這是日本陸軍手冊中從未有過的訓練科目。
但赤木少佐成功了,野外獨自生存的一個月,他的體重雖然減輕了足足15公斤,但他的體能仍舊保持着巔峯期的百分之七十,完全可以承擔繼續作戰能力。
他甚至在離開之前,還在那片近乎原始的白樺林裏,一槍射殺了300米外樹杈上正悠閒梳理自己羽毛的松雞,爲自己做了一頓香噴噴的烤雞晚餐。
這種於黑夜中在山間狂奔並尋找水源的活兒,對於日本陸軍少佐來說,並沒有太大難度。
何況,這片山林在一天前他就已經踏足過,超強的記憶讓他哪怕在黑暗中也能確定其大致方位。
沒用多久,野外生存經驗足夠豐富的日本陸軍少佐就聽到了潺潺溪流水花在石頭上撞擊的聲音。
謹慎的觀察了下四周,除了山間蟲鳴,再無其他異樣。
用手捧起山中溪流清澈的水送入口中,極大的緩解了猶如着了火的肺部的灼熱。
按道理來說,這些山溪雖然都是山中石洞中流出的地下泉水,其乾淨程度足以當飲用水,但其內微生物卸啵菀滓鸶篂a,這對於一個還在逃命的人來說,絕對是足以致命的錯誤。
只是當下的赤木少佐可沒膽在山中點起篝火將水燒開,明亮的火光很有可能招來中國大軍的搜捕和追殺。
是的,在赤木少佐離開後不到30分鐘,中國人的大量援軍就抵達了。
從望遠鏡裏,赤木茂鮮看到了數不清的穿着深藍色制服的身影湧入這片大山,他毫不猶豫的縮進草叢,以更快的速度跑路。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是那個擊殺了自己麾下數十名精銳的魔鬼,還是抵達這裏的數以千計的中國人。
赤木少佐低估了李姓上將的憤怒,那不是數以千計,而是千這個計量單位後面還得再加上個零的中國軍人。
爲了搜索這批膽大包天的襲擊者,第五戰區出動了整整一個警備師5個步兵團,並命令駐紮於遠安的33集團軍對去往夷陵方向的各條山路進行封鎖。
位於保康的第67軍則也對荊山連接大巴山的各條山路加派崗哨,一個集團軍和一個步兵軍,各自動用了3個團,將這片山區能去的兩個方向徹底堵死。
當然了,還有一個方向,就是由此直達南漳,那也是唐團座爲何選擇由此通過的原因,那裏是四行團的臨時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