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尸小小
陳子文喃喃道。
話未出口,前方被二虎拉來的老太太,一開始還有些雲裏霧裏,見到陳子文後,神色明顯呆了呆,連一旁林小花喊她都似沒聽到,而是盯着陳子文,震驚道:“姐夫?”
林小花:“……”
林小花險些被自家外婆的這句“姐夫”嚇到。
她望着外婆,然後扭頭看向陳子文。
林小花自然知道,她除了眼前這個親外婆,還有一個大外婆。
那個大外婆喜靜,不常外出,只有春節或中秋時,她到外婆家來,才能見到。
其實也不知道算不算見到。
因爲林小花眼中,大外婆性子有些怪,常年戴着面具。
如今外婆喊身旁這個怪人姐夫,不就意味着……
林小花嚇了一跳。
她一直以爲大外婆常年禮佛,沒想到,大外婆居然在外頭包了一個小白臉?!
“你是任珠珠?”
陳子文不知道林小花在想什麼,只是看着前方喊他姐夫的老太太。
老太太點頭。
她正是任珠珠。
亦是與菁菁同胞所生的妹妹。
只不過菁菁小時候被拐走,後在陳子文幫助之下,與任府認親;而任珠珠打小在任府長大,亦爲《音樂殭屍》的女主角。
“你的樣子……”
任珠珠喫驚地望着陳子文,有許多話想問,最後想到什麼,卻是一句沒問,而是急忙讓人將陳子文請進來,並親自拉着陳子文,前往莊園內部一處地方。
“你來得太好了,姐姐她快不行了……”
任珠珠一邊拉着陳子文走,一邊嘴裏說着什麼。
她對陳子文有一些埋怨,因爲她唯一的姐姐,爲了此人生死枯等了大半生。
可他人的感情終究不是她一旁人能說清。
今晚任義打電話來,說貓妖要來任家報復,務必請菁菁阿姨出手,可任珠珠卻知,她那倔強的姐姐,看似身具一身異術,實際這麼些年來,早已油盡燈枯。
或許還能動一次手,只是強撐之後,就會耗盡生機。
所以再見陳子文,任珠珠哪怕有再多的問題,也忍住不問,想要立刻、馬上讓自己的姐姐,第一時間看看她等待的人。
“這……”
林小花傻在原地。
望着二人離去。
十多年來,林小花每次來外婆家,都會得到很好的待遇,因爲外婆對她特別好。
或許是因爲她的樣子與她外婆太像了,任家其他人都對她極好,一旁的虎爺爺,還有初六爺爺,小魚奶奶這些人,對她更是像對公主一樣。
有時候林小花都覺得好得有點過分。
可這一次,卻是她第一次在任家感覺彷彿被人冷落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爲帶她過來的那個怪人。
林小花望着外婆拉着那人走遠,心中對陳子文這個人,生出了很大的好奇心。
這人……到底是誰啊?
林小花心道。
……
……
林小花的好奇,無人爲她解答,她所好奇之人,此時已在任珠珠帶領下,來到任家莊園一間用竹子木頭搭建的木屋前。
屋裏似有輕輕的音樂。
望着木屋,陳子文有絲追憶。
這棟木屋的樣子,與當年一休大師的故居很像。
“姐姐,你看我把誰帶來了!”
任珠珠走到木屋前,敲了敲門。
門並沒鎖。
多年不見,她倒是對菁菁這個姐姐變得尊敬了。
陳子文依稀能感受到屋中有一個人。
此人氣息有些孱弱。
偶然還會咳嗽。
而這棟木屋中,似乎還有一些陰屍邪物。
“進來吧。”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卻比當年平淡了些,沒有因爲任珠珠之話感到任何好奇。
陳子文失了失神,最後揮了揮手,讓任珠珠離開,自身則推開木門,走進木屋。
“你是誰?”
木屋裏甚是空曠,廳中養着一盆蓮花,一道身穿素色衣衫的身影,躺在一個竹搖椅上,一邊聽着一臺錄音機裏放的歌,一邊隨意問道。
她雖戴着面具,陳子文卻已確定,這人正是菁菁。
“還真是有緣啊。”
陳子文心中感慨。
多年未見,再見時,對方竟聽着自身去年路經湘省隨意抄的那首羅大佑的歌。
“菁菁。是我。”
陳子文開口。
搖動的竹搖椅一停,躺在上方的身影扭頭往陳子文看來。
“好久不見。”
陳子文隔着面具看不見她表情,只能看着她那雙眸子道。
“你……是陳大哥?”
菁菁盯着陳子文。
她沒等陳子文說話,手一揮,一襲長紗卷向陳子文。
這一手與《捉鬼閤家歡》中白柔的手法很像。
陳子文自然不會被這種攻擊傷到,血煞氣微微外放,便將飛來的長紗擋下。
“看來真的是你。”
菁菁從搖椅上起身。
她倚着搖椅,戴着面具,看向陳子文,姿態與她曾經大不相同,目光直視陳子文雙眼,沒有淚眼汪汪的狗血,而是青燈古佛後的平凡。
“你一點都沒變呢。”
菁菁下意識摸了摸頭髮,但立即放下,最後帶着感慨對陳子文說道:“恭喜陳大哥,真的得了長生。”
陳子文搖搖頭。
一直以來的心境,似乎略有波動,有點不知如何再說。
“並不算真正的長生。是人都會老。”陳子文想了想道。
菁菁笑了笑,她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張一如從前的臉,竟還是那般年輕,好看。
若將林小花帶過來,甚至會有人誤以爲同胞姐妹。
“是啊,世人都會老。”
菁菁隨手將面具丟在一旁,舞出長紗,拽過一把椅子,對陳子文道:“坐。”
她想給陳子文倒杯茶水,可這間房子,多年只她一人住,只有一個水杯,於是作罷。
“可我不想老。”
菁菁看了眼陳子文。
她曾經的短髮,如今已留到腰間,小小的個子在長髮的襯托下,顯得如神如仙。
陳子文嘆了口氣。
別看身前菁菁姿態,以陳子文如今眼力,又豈會看不出她實則強撐着自己。
之前未進屋時,陳子文便聽見幾聲咳嗽,進來這麼久,一聲咳嗽再沒聽到,只是因爲強忍着罷了。
雖然不知道眼前菁菁如何做到幾十年容顏不變,想來一定付出了代價,身體確如任珠珠所說,已近油盡燈枯。
“你別再吖α耍悻F在的狀態需要靜養。”
陳子文對菁菁道。
菁菁聽到陳子文這話,身子微微顫了顫,不發一言,眼圈卻微微紅了起來。
“你爲什麼現在纔來?這些年你去哪裏了?”
菁菁是倔強的,半晌強撐着道。
見她不接話題,陳子文血煞氣外放,將她捲到一旁搖椅上坐好,然後切脈般用手指按在她手腕,不一會兒,臉色大變。
“你體內氣息怎麼糟糕成這樣?”
陳子文驚道。
原先陳子文已算往壞處想了,沒想到菁菁實際身體,比自己想象中還要糟糕。
虛弱到陳子文都震驚她還活着。
菁菁不發一言,只盯着陳子文。
似乎想要等陳子文給她一個解釋。
陳子文卻顧不得多說,急忙從身上取出一枚大補丹,喂進菁菁口中。
可這丹藥只是凡藥,不是仙丹,只能吊命,不能治病。
菁菁這下沒有拒絕服用陳子文遞來的丹藥,只是嚥下之後,終於咳嗽起來:“沒用的。陳大哥,我快死了。”
陳子文見她精神似一下子虛弱下去,急忙又取出一劑利用邪法煉製的藥降,喂菁菁服下。
此藥降有延壽之用,僅對體內煉有法力之人見效。
因爲此藥降是以消耗修道之人體內法力爲代價。
多年未見,菁菁無疑早已成爲真正的靈幻界中人,耗盡法力,定能換得些許壽命。
只是原本聽話的菁菁,突然臉色一變,張口便將藥降吐出,同時吐出的,還有一口血。
“你幹什麼?”
陳子文驚道。
這藥劑煉製不易,陳子文身上也只一支。
菁菁笑了笑,躺在搖椅上:“不能服用,這藥損耗法力,我若沒了法力,會變老的。”
陳子文氣不打一處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這些!命都沒了,還說什麼!”
菁菁卻看着陳子文:“陳大哥,你不懂女人。”
多年不見,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聽陳子文吩咐的女孩。
“我要死了,早就要死了,這麼多年來,我的身子我自己最清楚。我早就撐不住了。”菁菁搖了搖頭。
陳子文看她神色真的差到了極致,卻竟發現,自己有些無能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