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就算刀劍能劃破血肉,也很難斬斷骨骼。
像是一些棍棒類的鈍器打在身上,也會抵擋不小傷害。
就在陳棠一劍刺中對方胸骨的剎那,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人體骨骼共有二百零六塊,二十九塊頭骨,五十一塊軀幹骨,一百二十六塊四極骨……”
“你要修煉到看不到這個人,看到的只是他身上的肌肉骨骼,弱點破綻……”
山中客的話,突然在他腦海中浮現。
對於‘庖丁解牛’這一式,原本陳棠只是修煉到‘形’境的層次。
甚至連‘變’境都沒有達到。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領悟‘庖丁解牛’的含義。
也唯有修煉到換骨層次,熟悉人體每一塊骨頭的位置形狀,纔有可能領悟這一式的精髓!
電光火石間,對方突然從陳棠的眼中消失不見,留在原地的就是一團肌肉包裹的骨架,肌肉薄厚,骨骼的位置,一切紋理,都清晰的映入眼簾。
庖丁解牛中,有目無全牛的說法。
在這一刻,陳棠達到目無全人的地步!
他只是調轉劍鋒,劃破肌肉,沿着兩條骨骼的縫隙輕輕一送。
噗嗤!
一劍刺穿對方的心臟!
整個過程,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礙,一劍刺下去,好像刺進一塊豆腐。
八品武者瞪大雙眼,仰面倒地,一劍身亡!
陳棠心中大喜。
山中客所言不錯,唯有與人生死拼殺,歷經血戰,才能更好的領悟招式,磨礪出最強大的自己。
像是庖丁解牛這一式,若是陳棠閉關修煉,哪怕修煉半年,也未見得能領悟到這個層次。
不止於此,剛剛陳棠還有了屬於自己的領悟。
庖丁解牛,未必是刀法。
甚至用長劍,匕首,許多兵器,都能使出同樣的效果。
唰唰唰!
惡風襲來。
劍鋒凌厲。
不知多少柄刀劍,朝他身上招呼過來,瞬間將他所有的喜悅驅散。
剛剛殺掉那位八品武者,用了兩招。
就是多耽擱這麼一下,陳棠便陷入危機之中!
望着四面八方的兵器,陳棠知道,他不可能全部抵擋下來。
陳棠移動腳步,調轉身形,將自己的背後,留給那幾位沒有修煉到九品的人,正面則對上另一位八品和幾位九品。
唰!
與此同時,陳棠手腕轉動,手中的青龍劍在前方劃出一道半圓,旋即向旁邊一橫!
叮叮噹噹!
迎面刺過來的刀光劍影,盡數被這一劍攬入那道圓弧之後,橫在一旁,全部落空!
這正是知微傳授給他的那一式劍法。
雖然只是防禦的一招,此刻用出來,卻是恰當好處。
對面那羣人滿臉驚愕。
這是什麼劍法?
他們的攻擊,角度不同,刀法不同,兵器不同,卻被對方一劍盪開,全部抵擋下來。
篤篤篤!
身後的刀鋒也斬落下來,陳棠儘量避開要害,以青龍甲迎了上去。
這些人的長刀斬在青龍甲上,發出一聲聲悶響,如擊敗革,只是在上面留下一道道刀痕,卻沒能破開青龍甲。
陳棠見狀,放下心來。
汪燕離曾說,青龍甲防禦力很高,甚至能擋住九品武者的全力一擊。
陳棠剛纔還是保守了點,沒敢讓九品武者去砍。
如今看來,除非是九品極境,否則確實很難破開青龍甲的防禦。
有青龍甲在身,陳棠更是鎮定,反手一劍。
心猿意馬!
這一劍在《白猿劍術》中,變化最多,猶如心猿,跳脫不定,無有定式。
沒有定式,對方就無從抵擋。
劍法修煉到一定程度,有所感悟,往往心念所至,隨手一劍,便是精妙絕倫的劍招,猶如天馬行空,充滿想象!
一位異域商人胸口中劍,倒地身亡。
這一次,陳棠不等腥藝ド蟻恚銓ⅰ栋自硠πg》盡數施展開來。
人隨劍走,猶如龍蛇在人羣中穿梭起落。
但見人影交錯,劍光凜凜,陳棠身法靈動,猶如一隻白猿在月光下翻騰跳竄,每過一處,便有一人倒地!
這場針對陳棠的埋伏截殺,已經悄然變了味道。
平時在青龍司,與汪燕離等人練劍,總是點到即止。
陳棠也不好動用全力。
此刻,卻沒了顧忌。
難得這羣人自己送上門,正好拿來練劍!
平時想要找這樣境界相似,能給他帶來一些壓力,又沒什麼危險的對手,都不好找。
這羣異域商人哪裏見過如此精妙的劍法,他們縱有一身力氣,也使不出來。
感覺陳棠像是一個上躥下跳的猴子,一會在這,一會跳到另一邊,一會又越過腥祟^頂,兔起鶻落間,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殺到最後,他們二十個人,就只剩下一個九品,一個八品!
兩人心照不宣,各自分頭逃命。
陳棠跨步上前,一式窮猿投林。
整個人幾乎與劍平行,不分彼此,人劍合一,破空而去,瞬間洞穿那位八品武者的後心,將其一劍斬殺!
陳棠再度轉身,只是三兩步,便來到那位九品的身後。
長劍一揮,腳筋挑斷!
這位九品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
陳棠上前,青龍劍抵住此人的喉嚨,沉聲道:“誰派你們來的?”
其實,他心中已經隱約有了猜測,只是想要確認一下。
那個九品也夠硬氣,咬緊牙關,一語不發,發起狠來,突然自己撞在青龍劍上,當場身亡!
第104章 都殺了吧
武安郡一處宅院。
夜深人靜。
孟涼玉整個人從頭到腳裹着紗布,幾乎被包成一個大糉子,躺在溫熱的火炕上,感受着傷口處火辣辣的劇痛,根本睡不着。
胖老頭就躺在一旁。
孟涼玉就這樣強忍着,滿頭大汗,咬緊牙關,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過了一會,胖老頭翻過身來,目不轉睛的看着孟涼玉,黑暗中,小眼睛流露出一絲絲幽光。
“前輩,你,你咋了?”
孟涼玉被胖老頭盯了一會,有些不自在,也側過臉龐,忍着劇痛,牙縫中蹦出幾個字。
“剛送走一個打呼的,又來一個磨牙的,你倆是專門來折磨我的吧?”
胖老頭握緊小胖手,一臉幽怨。
“我,我,不是有意的。”
孟涼玉連忙停止磨牙,可身上仍是劇痛難忍,接連倒吸幾口涼氣。
胖老頭道:“在這不用撐,該喊就喊,該叫就叫,反正我一時半會睡不着。”
“多謝前輩。”
孟涼玉道一聲謝。
就在此時,胖老頭兩耳一動,似有所覺,皺了皺眉。
咔嚓!
院門處傳來一聲細微的響動。
孟涼玉當即警覺,連忙說道:“前輩,你有聽到嗎?”
“什麼?”胖老頭故作不知。
孟涼玉連忙說道:“剛剛似乎是門栓斷裂的聲響!”
“可能吧。”
胖老頭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沒有起身的意思。
緊接着,院子裏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聽上去得有十幾個人。
孟涼玉心中一驚。
來者不善!
他下意識的看向胖老頭,胖老頭仍是躺在炕上,恍若未聞。
“在下石佐臣,來請陳小姐跟我們走一趟,霍三公子正在百花樓設宴,靜等光臨。”
院子裏突然響起一道聲音,帶着一絲戲謔。
青沐所在的房間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和回應。
孟涼玉掙扎着從炕上站起身來,似乎想要出去。
“不用管。”
胖老頭皺了皺眉,道:“你傷成這樣子,出去送死嗎?”
“前輩,這羣人來者不善。”
孟涼玉低聲道:“我儘量拖住他們,你帶着陳姑娘和知微先走,去找陳兄弟。”
他受了重傷,腦海如同漿糊一般,早就沒了平日的冷靜。
就在此時,石佐臣再度開口說道:“你是想等陳棠回來吧,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陳棠已經死了,不會回來了。”
聽到這裏,孟涼玉渾身一震,手足冰涼。
這羣人是霍家來的。
那個段兆的背後的勢力,就是霍家!
沒想到,因爲自己的事,害了陳棠兄弟的命!
轉念至此,孟涼玉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從炕上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