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呼!!呼!!”
青沐聽着外面傳來的動靜,不禁心中大驚。
這種粗壯的呼吸聲,分明是虎豹一類的猛獸,光聽聲音,就能感覺到強烈的壓迫感!
“不好,院子裏進了大蟲!”
青沐連忙起身,握緊長劍,衝出門外。
月光皎潔,如水般灑落在空蕩蕩的院子裏,哪有什麼大蟲猛獸。
可那粗壯低沉的呼吸聲,仍未停止。
青沐循聲望去,那聲音卻是從陳棠和師父的房間裏傳出來的。
直到此刻,她才逐漸恢復冷靜,清醒過來,意識到,不可能有什麼大蟲。
可這聲音怎麼回事?
青沐忍不住上前,悄悄推開房門。
不知何時,胖老頭已經醒來,正站在陳棠的炕頭邊上,目光幽幽的盯着正在呼呼大睡的陳棠,若有所思。
青沐愕然。
她剛纔聽到那種老虎般的呼吸聲,竟是從陳棠口鼻中發出來的!
青沐閉上雙眼。
她的腦海中,感覺炕上躺着的不是人,而是一隻大蟲!
剛剛並非是自己睡迷糊了。
胖老頭見青沐進來,便打了個手勢,讓她到外面再說。
兩人來到院中,青沐忍不住問道:“師父,這是怎麼回事,我剛剛聽到這動靜,還以爲院子裏進了大蟲。”
胖老頭道:“你感覺得沒錯,他這種呼吸吐納之法,就是大蟲的呼吸吐納,這也是伏虎拳的鍛骨內息法。”
“我現在幾乎可以斷定,這小子背後的人,就是來自前朝軍中,而且應該是前朝虎賁軍的頭領!”
“若非如此,不可能將伏虎拳的內息法參悟到這種地步。”
“虎賁軍?”
青沐對於前朝的事,瞭解不多。
胖老頭道:“前朝武帝麾下曾有一支陸地最強的武卒,號稱百萬之械幕①S軍。入得虎賁軍的最低門檻,都要九品!”
前朝人人尚武,對武學內功之類,還不像本朝這般有着嚴格限制。
上至廟堂門閥,下至江湖市井,武者卸唷�
胖老頭繼續說道:“武帝還擁有一支縱橫無敵的騎兵,便是十萬龍驤鐵騎,其中輕騎九萬,重騎一萬。”
“入得龍驤輕騎的門檻,要達到七品纔行,而重騎的門檻更高,要達到五品,修煉出內氣!”
青沐聽得瞳孔地震。
九萬七品以上的武者。
七品的標準,與青龍衛差不多。
青龍、白虎、玄武、朱雀的四象衛加在一起,恐怕還不到五萬。
更何況,還有一萬達到五品的重騎!
這倒是不難理解。
唯有修煉出內氣,才能撐起笨重的重騎鎧甲,將重騎的威力發揮至最大。
怪不得,武帝當年能結束北神州的戰亂,剿滅各大江湖門派,統一各大族部。
可青沐轉念一想,哪怕是百萬虎賁軍,十萬龍驤鐵騎,武帝最終還是敗亡了,武朝也早已煙消雲散。
青沐似乎想到什麼,突然問道:“師父,你剛剛說,陳棠在呼吸吐納,他沒在睡覺嗎?”
“這就是入神坐照的厲害之處了。”
胖老頭道:“這小子睡覺的時候都在修煉,以那種鍛骨的吐納之法來呼吸,不必擔心走火入魔!”
“毫不誇張的說,他的修爲,每時每刻都在增長!”
“行了,這邊沒什麼事,你回去睡吧。”
胖老頭說了一句。
青沐站在原地沒動。
胖老頭見她面色憂慮,不禁皺眉問道:“怎麼,還是因爲知微的事?”
青沐道:“師父,這樣下去不成,你得想想辦法。”
“其實,知微這種噩夢的根源,無非源自於內心深處的恐懼,想要解決,也很簡單。”
胖老頭道:“釜底抽薪的法子,就是幹掉這個讓她恐懼的人或事,最好是親手殺死這個恐懼。”
青沐搖頭道:“這談何容易,那位少幫主根本不在武安郡。”
胖老頭繼續說道:“還有一個法子,就是找到能讓她克服恐懼的人,晚上陪在她身邊,讓她有種安全感,應該會好一些。”
“哪裏去找這個人?”青沐問道。
胖老頭悠然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師父,你……”
青沐神色古怪的看着胖老頭。
胖老頭輕咳一聲,生怕青沐誤會,連忙解釋道:“不是我,是陳棠那小子。”
“他?”
“對頭,這小子當初曾挺身而出,抗下三十多刀,救下知微。在知微的潛意識裏,陳棠就是那個能幫她克服恐懼,帶給她安全感的人。”
“真的假的?”
青沐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問道:“那要怎麼做纔好?”
“簡單。”
胖老頭道:“晚上的時候,讓陳棠睡在知微旁邊就好了。”
“那怎麼行!”
青沐連忙說道:“雖說我信得過他,可讓他倆睡在一起,終究不妥。”
胖老頭道:“不是還有你嗎,在旁邊看着點就是了。”
青沐瞪大雙眼,問道:“我們三個一起睡?”
胖老頭擺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沒事,這小子晚上睡着跟死豬一樣,雷打不醒,你就當炕上躺了一頭死豬好了。”
“你不是想讓知微擺脫夢魘糾纏嗎,暫時就只有這個法子,先試試唄。”
青沐聽胖老頭說得煞有其事,纔將信將疑的點點頭。
試試也好。
不行再給他趕回去!
師徒倆又回到屋裏,胖老頭沒客氣,上去就給陳棠扒拉醒了,道:“快起來,知微又做噩夢了。”
陳棠睡眼惺忪,迷迷瞪瞪的說道:“做噩夢你折騰我也沒用啊!”
“誰說沒用。”
胖老頭道:“你過去,去知微她倆那個房間睡!”
黑暗中,青沐聽得臉色發燙。
“去那睡幹嘛?”
陳棠一翻身,換個姿勢又躺了回去,道:“去那邊也是打地鋪,我纔不去,這火炕熱乎乎的多舒服。”
青沐輕咬紅脣,道:“你去那邊炕上睡吧,不讓你打地鋪。”
胖老頭道:“聽見沒,快起來,別墨跡!”
陳棠見胖老頭沒完沒了,只能抱起被褥下了炕,跟着青沐跑到那個房間。
剛一進入臥房,便嗅到一股極爲好聞的幽香。
不濃烈,清淡雅緻,恰當好處。
兩邊房間格局大差不錯,可青沐兩人的臥房,就是跟他和胖老頭那種糙老爺們的房間不一樣。
知微躺在火炕左邊,還在熟睡,輕蹙眉頭,似乎又陷入夢魘糾纏。
陳棠半夜被吵醒,還有些迷糊,沒跟青沐客氣,抱着被褥,就要往炕上爬。
青沐連忙拽住他,低聲道:“你睡最右邊。”
“幹嘛?”
“我怕你亂來。”
“那你睡哪?”
“我睡中間?”
“你不怕我對你亂來?”
“……”
“你敢!”
青沐將那柄短劍鄭重其事的放在兩人中間,輕聲道:“此劍爲界,越界者,禽獸也,望自重。”
“這要是不越界,真是連禽獸都不如了。”
陳棠嘀咕一聲。
“你說什麼?”
青沐瞪着陳棠,突然有種引狼入室的感覺。
陳棠困得厲害,沒想太多,抱着被褥上炕就躺下了。
青沐站在原地,也不知想到什麼,臉龐紅撲撲的,片刻之後,纔有些遲疑的鑽進被窩,與陳棠保持着一定距離。
另一邊。
胖老頭四仰八叉的躺在寬大的火炕上,心滿意足的自語道:“這下真是舒服了,整個世界都安靜了!這幾天,這小子天天打呼,吵得我腦瓜子嗡嗡響,可算給他送走啦!”
第97章 入獄
折騰一圈,陳棠心大,早早就睡着了。
知微其實已經醒了。
看到陳棠睡在另一邊,雖然中間還隔着一個人,但她還是感到一陣歡喜,莫名的心安。
這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父親母親陪在她身邊一樣。
關於母親的記憶,已經很淡了。
甚至連樣貌都有些模糊。
但她還清晰的記得,每晚入睡前,她都要母親輕輕拍打着她的身體,自己才能睡得着。
陳棠的略顯低沉的呼吸聲,在知微聽來,反而覺得安心。
只要這個聲音一直都在,她就知道,陳棠一直陪在她的身邊,保護着她。
沒過多久,知微也睡着了。
三個人之中,唯一苦了的就是青沐。
眼下的情況,雖不算是同牀共枕,可畢竟睡在一個火炕上,而且旁邊躺着的還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人。
她是修煉過《天地陰陽大樂賦》,腦海中招式倒是一大堆,可從未與人施展過。
理論知識豐富,實戰經驗爲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