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片刻之後,終於抵達郡守府,陳棠才長出一口氣,暗下決心,以後定要混個響噹噹的名號,把什麼伏虎少俠,貓熊刀客蓋過去。
報上名號之後,便有白役帶着陳棠,進了宴客大殿。
裏面已經坐了不少人,都是今天成功定品的年輕武者,神采飛揚,相互之間打着招呼。
畢竟能成功定品,起點便已經超出大多數人,今後不論加入豪門大族,還是進入朝廷,都大有可爲。
陳棠懶得應酬這些,隨便找了個角落坐着,等拿到九品令牌,就找機會離開。
隨着時間推移,陸陸續續有人入席,周圍的人也越來越多。
也有人過來打招呼,陳棠只能隨意應付一下,但在這裏,覺得渾身不自在。
就在此時,陳棠心有所感,目光轉動,正看見主位的屏風旁,李君輕正望着他。
見他看過來,李君輕朝他招了招手。
陳棠起身朝那邊行去。
“跟我來。”
李君輕看到他,微微一笑,當先引路朝後面行去。
沒多久,兩人便來到大殿後面,這裏沒什麼人,也安靜許多。
李君輕笑道:“看你好像不喜歡那裏,在這待一會吧。”
陳棠放鬆下來,道:“之前沒來得及問,你傷可好了?”
“沒事了。”
李君輕看了陳棠一眼,又微微垂首道:“多謝你的極品地參,我原本還以爲……”
“沒啥,那玩意給我也是當黃瓜喫。”
陳棠擺擺手。
他更心疼的,還是李君輕悶的那一大口猴兒酒……
李君輕試探着問道:“那天我是不是說了一些胡話?”
“說啥了,不記得了。”
陳棠故作不知。
“哦。”
李君輕有些慶幸,又有些失落。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咳。
下一刻,三人迎面走來,爲首之人看上去五六十歲,頭髮灰白,但眼神中卻透着一股威嚴,氣場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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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李君輕見到來人,臉色一紅,好似有種犯錯被當場捉住的感覺。
李衍腳步不停,同時打量着陳棠,問道:“他就是你們說的那位身手不錯的少年吧。”
“在下陳棠,拜見郡守大人。”
陳棠上前,拱手行禮。
“好。”
李衍點點頭,道:“聽說你剛來武安郡,憑藉校場定品,便一鳴驚人,被人稱爲貓熊刀客。我在你這個年紀,可沒混出什麼名號。”
這稱號你要嗎,可以送給你……
陳棠心中嘀咕。
李仲值溃骸瓣愋值埽阋讯ㄆ烦晒Γ襻峥捎惺颤N打算?不如來李府幫忙,小妹身邊剛好缺個親隨護衛。”
李君輕微微垂首,默不作聲,心中卻隱隱期待着。
第83章 發難
陳棠遲疑不語。
他更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
加入豪門大族,固然有個靠山,有俸祿拿,但也會有一些條條框框,不可能隨意離開。
而且每日陪在李君輕身邊,有些見不得光的事,做起來也不方便。
李伯雄問道:“陳兄弟可是有什麼難處,或是要求,不妨提出來。”
“那倒沒有。”
陳棠沉吟道:“只是我這人出身鄉野,懶散慣了,不懂禮數……”
李衍見他爲難,便道:“此事不必勉強,聽說你還救過君輕,便是這份恩情,我們也會記得。今後在武安郡若有什麼事,可以隨時來李家。”
“多謝郡守大人。”
陳棠道一聲謝,不好再逗留下去,便先行告退。
李君輕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免失落。
李仲窒肓讼耄溃骸按耸碌故俏易偶绷耍氡亟裨缧龆ㄆ钒l生的事,讓陳兄弟生出警覺,擔心來到咱們家,會捲入與霍家的爭鬥之中。”
提及此事,李伯雄冷哼一聲,道:“那霍子業真夠陰損的,估計看到陳棠與我們三人相識,便讓人換了二石弓,若非陳棠反應快,恐怕已經被射死在校場上!”
李仲謬@息一聲,道:“以霍家的勢力,想在這種事上動手腳,防不勝防。只是沒想到,心款ヮブ拢覔Q了校場定品的弓。”
“這樣也好,免得因爲我們連累陳棠。”
李伯雄點點頭。
李衍卻突然搖了搖頭,道:“此子一身草莽之氣,不喜拘束,頗有前朝江湖中人的風骨,倒不像是畏首畏尾之人。”
“這樣的人,就算不來咱們李家,你們與之結交也不會錯。”
……
陳棠回到宴客大殿的時候,人幾乎都到齊了。
那位玄天觀的徐通也來了。
白天在梅念之那,已打聽到此人的名字。
郡尉韓琅也已經到場,正在與那位霍三公子聊着什麼。
看到陳棠之後,兩人不約而同的看過來,霍三公子輕笑一下,眼中浮現出一抹嘲弄之色。
韓琅倒是神色平靜,看了陳棠一眼,便收回目光。
陳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沒過多久,郡守李衍便帶着李家兄妹和一醒靡圩吡诉M來。
形谎靡鄣氖稚隙俗乓粡垙埻斜P,上面擺放着之前被收走的青銅令牌。
此時,九品青銅令已經印好,準備發放下去。
之後,便是晚宴環節。
衙役按照次序叫名字,便會有人上前,由郡守親自將九品青銅令遞給對方,如此便算是朝廷欽定認可的九品武者!
沒多久,便輪到陳棠。
陳棠如旁人一般,來到郡守面前,準備接過九品青銅令。
“且慢!”
就在此時,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只見郡尉韓琅緩緩起身,沉聲道:“李大人,九品青銅令,還是暫緩發給此人較爲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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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霍子業和玄天觀的徐通對此並不意外。
霍子業幸災樂禍的看着這一幕,還挑釁似的看向李家兄妹,揚着下巴。
徐通倒是神色淡然,笑而不語。
“哦?”
李衍面沉如水,反問道:“什麼理由?”
韓琅揚聲道:“常澤縣發生一起大案,死傷數百人,想必此事在場諸位都已知曉。而此人來自常澤縣,嫌疑很大,我要將他帶回走,羈押審訊。”
陳棠不動聲色,心中一沉。
難道暴露了?
李伯雄皺眉道:“韓大人說笑了吧,陳棠今早剛剛在校場定品,你也在現場。而那場大案,昨夜發生在常澤縣,此事與陳棠有什麼關係?”
“有沒有關係,待我審訊之後便知。”
韓琅道:“也可能是此人作案後,又連夜跑回武安郡參加校場定品。誰能證明他昨晚就在武安郡,你能證明嗎?”
李伯雄冷笑道:“此事與我無關,我爲何要證明?”
韓琅淡淡道:“既然與你無關,就別插手。而且令尊在這,還輪不到你說話!”
李伯雄臉色一沉。
李仲帜_步輕移,擋在他身前,微微搖頭。
這種局勢,他們站出來確實不合適。
李君輕求助似的看向父親。
李衍緩緩道:“想要抓人,總要有個緣由線索,不是你想抓誰就抓誰。郡尉職責非同小可,若是任由你隨便抓人,大乾律法豈不如同兒戲?”
“李大人沒聽清嗎?”
韓琅道:“我剛剛說了,常澤縣的大案,此人嫌疑巨大,需要帶他回去調查。李大人與此人素不相識,如今卻百般阻攔,又是何緣故?”
這話便有些誅心了。
霍子業也趁機說道:“清者自清,這個陳棠若是沒問題,讓韓大人帶回去審問便是。若不是兇手,他怕什麼?”
“怕什麼?”
李君輕冷冷道:“怕你們嚴刑逼供,屈打成招,怕你們顛倒黑白,栽贓陷害!”
韓琅目光一橫,冷然道:“李四小姐慎言,便是剛剛那一句話,我便可治你的罪!”
大殿之中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卸鄟韰⒓友鐣娜肫肺湔撸粋�個看得瞠目結舌。
他們也隱隱聽說過霍、李二家明爭暗鬥,郡守、郡尉之間權力之爭,沒想到,竟已到了這般水火不容的地步!
“韓大人言重了,李四小姐也是一時氣急,情有可原。”
玄天觀的徐通突然開口,語氣淡然。
陳棠冷眼旁觀。
這個徐通絕不可能幫他。
果不其然,徐通話鋒一轉,道:“不過既然韓大人懷疑此人,帶走審訊也在情理之中。”
玄天觀的方士也發話了!
這等於霍家,玄天觀都站在郡尉韓琅這邊,支持他當心萌恕�
郡守李衍官職再大,民間聲望再高,也擋不住這種聲勢。
更何況,韓琅還以緝拿兇犯的名義,若是李家再阻攔下去,肯定會引發其他人的無端猜想。
有些對李家虎視眈眈的人,甚至還有可能會藉機發難!
陳棠看得清局勢,李家能替他堅持到現在,已是難得。
他恐怕只能跟韓琅等人走。
若是拔刀相向,沒有半點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