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見此情景,道宗才長出一口氣。
陳棠卻並未離開,而是站在碧落宮門前,閉上雙眼,拄刀而立,不知在想些什麼。
道宗在碧落宮中揚聲道:“陳棠,你確實厲害,只是,想要破開這座仙陣,那是癡人說夢,我勸你還是放棄吧。”
陳棠仍是緊閉雙眼,默然不語。
“就算你在這守着又如何?你能守到幾時?”
“我獨來獨往,哪怕在碧落宮中呆上數十年,也不會覺得倦。可你別忘了,你有牽掛,很多親朋好友在等着你回去。”
“你何必跟我在這耗着,虛渡百年?”
實際上,道宗說的沒錯。
陳棠確實跟他耗不起。
但陳棠根本就沒想耗。
他今日就要破開此陣,斬殺道宗,畢其功於一役,給武帝腥耍o山君一個交代!
又過了一會兒,陳棠突然睜開雙眼,盯着碧落宮中的道宗,緩緩道:“你再接我一刀。”
話音一落,陳棠抬手一刀,朝着碧落宮方向斬去。
這一刀,極爲緩慢。
好像斬出這一刀,耗盡了陳棠所有的精氣神。
這一刀纔剛剛起手,刀鋒周圍竟凝練出一片八卦刀意,乾坤震巽,坎離艮兌。
“哦?”
道宗眉頭一挑,神色輕鬆,輕笑道:“領悟到了八卦之意,倒也難得。不過,你想要憑藉這道八卦刀意,破開這座仙陣,還是太天真了。”
陳棠不答,仍在繼續揮刀。
過了許久,這一刀才斬到一半。
在這段時間內,八卦刀意不斷變幻,半空中浮現出巨鯤、大鵬、真龍、山君四頭異獸。
四象刀意。
道宗笑不出來了。
四象刀意還在演變,繼續蛻變。
又過了一會,陳棠這一刀,已經落下大半。
四象刀意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黑一白的雙魚,在半空中追逐旋轉。
黑中有白,白中有黑。
陳棠輕聲道:“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爲和。知其白,守其黑,爲天下式!”
太極兩儀!
道宗神色凝重。
陳棠方纔說的那句話,似乎蘊含着極深的道理。
更重要的是,陳棠這一刀還沒有完全施展出來。
刀意還在積蓄!
只聽陳棠繼續說道:“爲天下式,常德不忒,復歸於無極。”
隨着話音落下,這一刀終於落在那道光罩上。
陰陽雙魚已經消散。
那柄萬古刀也消失不見。
就連陳棠都消失了。
彷彿天地間的一切,都歸於無極,化爲混沌。
沒有碧落宮,也沒有仙陣。
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陳棠這一刀,由八卦起始,向前推演。
四象、太極、最終化爲無極。
刀鋒斬落在光罩上。
兩種力量在半空中僵持片刻,突然迸發出一團巨大恐怖的波動。
虛空劇烈顫抖,似乎承受不住這種力量的衝擊。
整座碧落宮都搖搖欲墜。
轟隆隆!
無數建築轟然倒塌,塵土飛揚,淪爲廢墟。
仙陣再也支撐不住,光罩破碎。
就在此時,虛空突然破碎,浮現出一道巨大的豁口,好似一座巨大的門戶,裏面散發着熾盛的白光,好似一座屹立在半空中的仙門。
“啊!”
道宗見到這道仙門,眼神一亮,露出狂喜之色,猛地握住腰間的宗門令牌,催動神魂。
那道宗門令牌散發着微光,裹挾着道宗,迅速朝着白色仙門飛去。
“嗯?”
陳棠眼中寒光一閃,揮刀便斬。
就在道宗身形消失的瞬間,刀光緊隨其後,沒入仙門之中。
噗嗤!
一道輕微的響動,伴隨着一縷血水,從仙門中流淌出來。
但道宗卻消失不見了,生死不知。
陳棠微微皺眉。
正常來說,那一刀足以斬殺道宗。
但道宗還有什麼底牌,他不得而知。
那道宗門令牌是否能保他一命?
看道宗激動的神情,這座仙門的背後,極有可能通往那個修真世界,通向滄海宗!
就在道宗沒入仙門之後,半空中的這道裂縫,正在迅速縮小合攏。
電光火石間,陳棠腦海中閃過萬般念頭,還是大步衝了上去。
道宗不死,他心難安!
若是讓道宗活着,他的內心,無法面對死去的武帝腥撕蜕骄�
更何況,道宗回到滄海宗,很可能會捲土重來。
到時候,這片天地間的人,都可能面臨滅頂之災!
只是,這座仙門之後有什麼,會面對什麼,究竟是兇是吉,他一概不知。
來到仙門前,陳棠稍有遲疑,回頭望向夏州城的方向。
並非是懼怕前途未知,只是不捨此間故人。
陳棠深深的看了腥艘谎郏谙砷T閉合前,隻身闖了進去!
第742章 萬古刀宗(大結局)
崑崙山巔,仙門合攏,很快消失不見。
夏州城腥丝吹竭@一幕,神色各異,心情複雜。
蠻主、乾帝身死。
道宗逃離此地,生死不知,可陳棠也離開了。
腥诵闹杏邢矏偅瑓s也帶着幾分擔憂。
沒有人知道,那座仙門的背後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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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很快,夜色降臨。
崑崙山巔上,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動靜。
白天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好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城門放下,元青默一行人從崑崙山歸來。
“怎麼樣?”
青沐等人連忙迎了上去。
元青默沉默了下,才搖頭道:“崑崙山上那座仙宮只剩下一片廢墟,沒有人跡,也沒找到什麼仙門入口。”
陳棠真的離開了。
如同傳說中的那般破碎虛空,飛昇而去,成爲了一個新的傳說。
腥艘粫r間沉默下來。
飛昇而去的那些傳說,沒有一個回來的。
如果,這裏真的只是一個天地樊弧�
當有朝一日,終於掙脫出去,誰又願意重返此地呢?
青沐默默垂首。
她很早就想過,陳棠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偶爾會冒出一兩句稀奇古怪的話,有一些驚世駭俗的想法。
他骨子裏有種蔑視世俗禮教的東西,輕王侯,慢公卿,卻重情重義。
他身上的很多地方,都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或許,陳棠本就來自域外。
如今破碎虛空,飛昇而去,只是回到來處。
他本就不屬於這裏。
兩人之間相識數年,緣分到此,就已盡了。
世事豈能皆如意,有這幾年的相遇,便是此生最珍貴的回憶了。
對陳棠而言,此間的人們,或許只是他的過客。
“阿棠哥哥,一定會回來的!”
就在此時,旁邊響起一道聲音。
腥搜曂ィ瑓s是沈知微自顧着說道,語氣堅定。
腥诵α诵Γ瑳]說什麼。
“我們回吧。”
元青默看向青沐,輕聲道:“他若歸來,自會去尋你。”
青沐輕嗯一聲,正要轉身,餘光瞥見人羣中,一位抱着嬰兒,蒙着面紗的女子,不禁心中一動,朝那邊走了過去。
洛莎站在人羣中,不知想到什麼,輕輕一嘆。
早知如此,當初還不如將此事告訴他。
“你是小棠的師姐吧,我叫元青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