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陳棠,你要小心靖州刺史韓敬道。”
葉玄突然道:“他就是最後活下來的那個靈寶大祭酒,乾帝假死,他傳承的就是八部天書中的《天書》。”
陳棠若有所思。
武將山一戰,玄天八子中,還活下來三個。
孫靈秀,盧巽和靈寶大祭酒。
葉玄道:“當年武帝崑崙山一戰,開創化境,就此將這片天地間的修爲上限,提升了一個級別,造就出天下九宗這些頂尖強者。”
“武將山一戰,武帝他們五人以身入局,用另一種方式,再度破開修爲上限。除了道宗,將來必定會有人踏入法相境,你也要當心。”
陳棠點了點頭。
不光是武將山一戰,提升了這片天地的修爲上限。
還因爲天下九宗死了大半,氣呱⑷ァ�
眼下正是大爭之世,羣雄並起,必會有人崛起,迅速添補九宗之位。
所以,天下各地纔會有強者紛紛突破,有人成就宗師,有人踏入化境,成就大宗師。
南夏的韓敬道,魔門鐵伐烈,都是如此。
一年來,陳棠雖然還沒踏入化境,但也隨時都可能突破。
若是煉體,煉氣都能成就大宗師,或許能與法相境強者一戰!
“來吧,我和你娘給你演練一番《巴山劍法》。”
葉玄囑咐完陳棠,深吸一口氣,對葉雨時笑了笑,伸手接過葉雨時手中的夜雨、歸期雙劍。
葉雨時眼中含淚,還當是自己聽錯了。
母親已經死去多年,怎會與葉玄一起演練劍法。
葉玄手持雙劍,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輕吟一聲:“君問歸期未有期。”
伴隨着這道聲音,一套劍法在葉玄的手中徐徐展開。
葉雨時看的清楚,葉玄施展的正是《巴山劍法》中的聽雨劍。
下一刻,陳棠、葉雨時二人猛地看到一幕奇異景象!
在葉玄的身邊,竟浮現出一位笑意盈盈的女子,栩栩如生。
葉玄手持歸期劍,那爲女子手持夜雨劍,兩人神情的望着對方,同時施展《巴山劍法》。
陳棠一時間,竟分不清這一幕是真是假。
葉雨時早已淚流滿面。
她知道,這位手持夜雨劍的女子,就是她的母親。
“巴山夜雨漲秋池。”
隨着葉玄一聲低吟,兩人的劍勢一變,從聽雨劍,變成暴雨劍。
兩人的劍法攻勢,暴雨如注般傾瀉而下,每一滴雨水,都蘊含着無盡的劍意,似乎有萬鈞之力。
墜落在地上,發出噼啪的響動。
陳棠曾見過《巴山劍法》。
他雖然在刀法上造詣最高,但以目前的修爲眼力,劍法上也是宗師。
只是一眼,就看出這套《巴山劍法》的厲害。
這門劍法,本就是雙人施展,才能發揮出巔峯的威力
兩人之間相互配合,互有增益,互相彌補。
簡秋池將《巴山劍法》單獨傳授,卻失了這門劍法的精髓。
“何當共剪西窗燭。”
話音剛落,葉玄和楚紅燭二人劍勢一變,從暴雨劍,轉變成驟雨劍。
劍雨變得越來越急,越發凌厲,如狂風驟雨。
“卻話巴山夜雨時。”
葉玄唸完這一句,劍勢再變。
兩人的劍勢,猶如綿綿細雨,更似兩人之間的綿綿情意。
葉雨時哭紅了雙眼,輕喃道:“君問歸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漲秋池,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
隨着細雨劍收勢,葉玄身邊那位女子的身影也漸漸淡去。
葉玄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去觸碰,卻抓了個空。
葉玄身形搖晃了下,已經支撐不住。
葉雨時連忙撲上去,將葉玄攙扶住,不住的流淚。
“不哭,不哭。”
葉玄伸手,輕輕拭去葉雨時臉龐的淚水,笑着說道:“其實,我早就想下去陪你娘了,只是擔心你在這裏受委屈。”
“現在好啦,你找到意中人,有他在你身邊,我就放心了。”
“爹!”
葉雨時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崩潰,呼喊一聲。
“紅燭,你聽到了嗎,雨時喚我一聲爹呢,哈哈哈哈……”
笑聲漸弱,葉玄的手臂忽然垂落。
“爹!爹!”
葉雨時放聲大哭,只是嘴裏不斷呼喚着。
可葉玄卻再也不會回應了。
葉雨時只覺得心口疼的厲害,一陣頭暈目眩,抱着葉玄的屍體,昏了過去。
陳棠強壓心頭悲痛,上前托住兩人,將他們緩緩放下。
葉雨時只是傷心過度,一時難以接受,身體並無大礙。
陳棠沒有貿然喚醒她,只是在這裏靜靜的陪着。
“法慶和尚和駱妃從我手中,得到了醉仙樓八石丹的藥方,你們要小心。”
身後傳來何素素的聲音。
陳棠沒有答話。
呲!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陳棠猛然回頭。
倉啷。
長劍落地。
何素素的脖頸上,浮現出一道血痕。
“你……”
陳棠欲言又止。
何素素慘然一笑。
葉玄身死,她最後活下去的意義,似乎都已經失去了。
她揹負了太多。
她累了。
“若有來世,我不想做什麼鳳簫仙子,醉仙樓的掌櫃,我只想成爲何素素……”
何素素輕喃一聲,自刎身亡。
有道是,塵事如潮人如水,只嘆江湖幾人回。
第724章 兇名赫赫
夜色已深,月明星稀。
葉雨時才悠悠轉醒。
望着懷中的葉玄,她驀地想起之前的事,不禁心中一痛,神傷不已。
從小到大,她向來都是波瀾不驚,很少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練成劍心通明之境,心意堅定,更是很難被外事外物影響。
只是,一天來,身邊親人接連離去,委實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涼風習習,耳邊烏鴉呀啊而鳴,她心中煩悶,竟有些心灰意冷,只覺得世間太苦,便是一死了之,倒也沒什麼不好。
一時間,劍心動搖。
就在此時,葉雨時似有所覺,側目望去。
不遠處,陳棠正望着她,神色擔憂。
葉雨時驀然驚醒。
她晃了晃頭,突遭變故,差點被心魔所趁,劍心崩潰。
陳棠見葉雨時很快恢復過來,才輕舒一口氣,道:“還以爲你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要‘大道獨行’了呢。”
這是二人曾經說過的話,葉雨時聽得心中一暖。
幸好今天有陳棠陪在身邊,否則,她獨自一人,未必能扛的下來。
葉雨時收拾心情,將葉玄與母親楚紅燭葬在一起。
並將歸期劍、夜雨劍也一起埋葬在這裏。
從今以後,她的隨身佩劍,便是陳棠贈送的那柄秋水劍。
葉雨時又將簡秋池,葬在附近。
陳棠陪着她在這裏守墓三天。
葉雨時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三天來,不時有消息傳過來。
李歸率大軍攻打益州城。
巴山劍派的‘磐石劍’郭衡,早已回到益州城,幫助他父親益州刺史守城。
據說戰況激烈,雙方死傷無數。
南夏東邊,孫靈秀、盧巽率領長生軍,數次侵擾海邊郡城,劉道堅親率北伐軍前往支援。
靖州刺史韓敬道以征討長生軍爲名,出兵東下,起兵勤王。
葉玄說過,韓敬道就是靈寶大祭酒。
如此說來,起兵勤王爲假,配合長生軍,入主南夏京城,改天換地恐怕纔是韓敬道的真實意圖。
只是,南夏朝廷的事,陳棠懶得理會。
更何況,南夏朝廷還有北伐軍在掌控之中。
韓敬道想要攻入京城,也沒那麼容易。
伏擊葉玄的六位宗師強者,已經死了四個。
還有兩位逍遙事外,法慶和尚和駱妃。
這兩人惡貫滿盈,在西陵大乘佛宮中,不知害死多少人。
如今,得了八石丹的藥方,極有可能會禍亂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