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還有一位老者微微眯眼,輕喃道:“法相,法相,這纔是未來的路。”
“原來如此。”
就在此時,武帝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大盛,神魂迸發出一股極爲劇烈的波動,天人交感,接引天地之力,低吼一聲:“天地法相!”
呼!
在武帝身後,陡然升起一尊七丈高的巨靈,樣貌與武帝一樣,長髮亂舞,氣衝斗牛,睥睨天下!
“嗯?”
道宗臉色一變,不禁感受到一股寒意。
他對武帝的忌憚,果然沒錯。
只是看他釋放出這尊天地法相,武帝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便已突破瓶頸,踏入到這個境界!
當然,武帝神魂境界不夠,強行凝聚法相,必不持久。
“八荒六合!”
武帝身後的法相突然探手一抓,將地上的斷刀神術握住,雙目圓睜,向前揮出一刀。
這一刀,極爲緩慢。
慢到了極致,與燃木刀形成兩個極端。
慢到讓道宗看到,幾乎難受的想要吐血。
但隨着神術緩慢的移動,天地之間,卻充斥着無窮無盡的刀光。
八荒六合,盡在一刀之內!
道宗不敢再等下去,法相手持金色羽劍,朝着武帝的法相沖去。
轟轟轟!
兩尊法相於半空中碰撞在一起,刀劍交擊,沒有金戈之聲傳出,反而爆發出一連串沉悶的巨響,引得地動山搖!
這是法相境的力量碰撞。
即便是迸發出來的力量餘波,都足以將周圍腥藟褐频脛訌棽坏谩�
兩尊法相在一起纏鬥十餘個回合,最終身形淡化,漸漸消散在天地之間。
而武帝已經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
道宗的法相雖然消散,但看上去並未受到太大沖擊,狀態要比武帝好許多。
“你神魂境界不夠,以重傷之軀,強行突破,就算臨時凝聚出天地法相,也無法逆天改命!”
道宗朝着武帝走去,淡淡道:“當年,你本就應該死在武將山。既然你活過來,我便親手再殺你一次!”
“道宗,你敗了。”
武帝突然笑了笑。
“哦?”
道宗眉毛一挑,不爲所動。
“化境之上的路,究竟是怎樣,誰都不知道。”
劍宗開口道:“唯一有機會推演出下個境界的秦兄,卻受困於神魂傷勢,無法修煉。”
魔尊道:“等我幫他治好神魂之傷,留給他的時間,卻也不多了。”
邪帝眼中帶着一絲淡淡的嘲弄,道:“天下間,唯一知曉化境之上境界的人,就只有你。”
道宗似乎想到了什麼,神色陰晴不定。
聽到這裏,陳棠恍然。
怪不得,武帝要讓他仔細留意道宗的出手,去感悟道宗的力量。
武帝幾人早就看出,北乾滅佛的目的。
但他們還是選擇現身。
唯有如此,纔有可能逼出道宗,逼出道宗施展化境之上的手段,才能讓其他人看到後面的路!
武帝曾經憑藉着一己之力,推演出化境,並且召集天下宗師,齊聚崑崙。
而如今,他沒時間了。
他們都沒時間了。
所以,武帝、禪宗、劍宗、邪帝、魔尊五位化境大宗師選擇以身入局,以五人之血,破開化境之後的迷霧,讓在場腥说靡娨豢|天光!
“那又如何?”
道宗沉默半響,突然冷哼一聲,道:“不是誰都有你這種天賦!”
“那可不一定。”
武帝淡淡一笑,道:“別忘了,天下九宗中,除了我們幾個,還有人已經修煉到化境盡頭,距離法相境,也只有一步之遙。”
“今日一戰後,你的對手只會更多。”
“蠻主,刀皇,還有一個是……”
道宗目光一冷,注意力轉到其他三個方向。
他早就察覺到這三人的存在。
只是,武帝更爲重要,他暫時沒有理會三人。
此刻,大戰落幕,經武帝一說,道宗頓時想到三人身上。
“快走!”
就在此時,武帝對着陳棠傳音。
第710章 絕境
“你果然沒死!”
道宗發現蠻主、刀皇二人的行跡,卻直接鎖定第三個人的身上,殺氣外露,輕喝一聲,直奔那第三個人的方位撲了過去!
其實,就在武帝說完這句話,蠻主、刀皇二人就心中一驚。
武帝這話極爲厲害,明顯是禍水東引!
二人想也不想,轉身就逃。
他們今日來的目的,已經達到。
北乾滅佛之事傳出來,兩人就推測出,這件事沒這麼簡單,很可能會引出一谢硰娬摺�
在此之前,天下間沒有人知曉,化境之後的路。
但這一刻,他們親眼目睹。
就如同,當年武帝在崑崙山上,第一次施展出化境修爲時候,帶給他們的衝擊。
甚至,這一次,比崑崙山那次還要震撼!
天下間,只有一個人,可能知曉化境之後力量。
那就是道宗。
只有逼道宗現身,逼出他最強的手段,才能破開前方的迷霧。
所以,武帝、禪宗、劍宗、邪帝、魔尊五人已經料想到自己的結局,卻還是選擇以身入局。
這是五位化境大宗師的殉道之戰。
用如此慘烈的方式,推演出未來的路,成全後人!
只要給蠻主、刀皇足夠的時間,他們就有機會突破境界,成就法相。
所以,聽到武帝的話,二人想也不想,轉身就逃。
只要能逃出道宗的追殺,便有機會捲土重來,成爲比肩道宗的存在。
那隱藏在暗處的第三個人反應更快,就在武帝開口的瞬間,他就意識到危機,轉身疾馳而去。
武帝朝那邊淡淡的看了一眼,神色一動,似乎想到什麼。
“還不走?”
武帝看向陳棠,催促一聲。
他剛剛說那句話,將道宗引走,就是爲了給陳棠這些人一個逃命的機會。
道宗隨時都可能再回來!
“你們也走吧。”
劍宗看向葉玄那邊,點了點頭。
在戰場外面,一位身穿淡青色長衫的美貌女子亭亭玉立,腰繫玉笛,揹負長劍,正是玉笛仙子葉雨時。
“走。”
魔尊看了死魔一眼,只說了一個字。
“不走!”
死魔搖了搖頭,回了兩個字。
陳棠身形一動,來到武帝身前,掏出懷中一個圓形瓷瓶,倒出一顆血紅色的菩提,鮮豔欲滴,散發着淡淡香氣。
“前輩,快喫了這顆血菩提,此物有奇效,能生死人,肉白骨,連神魂之傷都能治癒。”
道宗與武帝腥舜髴穑敝链丝蹋愄睦u得到時機,連忙將血菩提遞過去。
武帝卻沒有伸手來接,看着陳棠的眼神透着一絲溫和,笑着搖了搖頭,道:“我壽元將盡,再靈的藥都救不活了。”
陳棠聽得心頭一顫。
當年武帝踏入化境,發現壽元沒有提升,大限仍是一百二十歲左右,這不合情理。
所以,他纔會上崑崙山,找道宗一戰,尋求答案。
只可惜,雖然打敗道宗,卻沒能進入碧落宮。
“不,不。”
陳棠連忙將血菩提遞到武帝嘴邊,想要幫他喫下去,嘴裏說道:“前輩,你試試,試一下,啊?”
武帝接過血菩提,卻又重新將其放回瓷瓶中,塞到陳棠的手裏。
“呵呵。”
劍宗神情灑脫,輕笑一聲:“咱們這羣老傢伙,壽元耗盡前,逼得道宗亮出天地法相,也算是死而無憾了。”
“我跟你們不一樣。”
魔尊冷冷的說道:“我壽元還剩二十多年呢,只是剛纔被他震碎了心脈,才活不成。”
“你要喫嗎?”
武帝側目看向魔尊,笑着問道。
“不喫。”
魔尊毫不猶豫的回絕,道:“你們都走了,剩我一人,也是無趣。”
直到此刻,陳棠才察覺到,武帝、禪宗、劍宗、邪帝、魔尊五人的體內,生命氣息很是微弱,已是油盡燈枯。
方纔與道宗一戰,耗盡了他們所有的心力。
再加上遭到天地法相的重創,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說起來,你果然厲害。”
魔尊道:“見到道宗的天地法相,你居然這麼快就領悟出來了,倒是沒辜負我們的信任。”
武帝微微一笑,道:“這些年來,在那雪山上枯坐,雖然神魂有傷無法修煉,卻又大把的時間去感悟,只是缺少一個契機。”
陳棠聽得心中動容。
魔尊、劍宗、禪宗、邪帝四人,並非與武帝都是至交,有些甚至曾經還是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