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寇振山、徐嶺二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中的震撼。
這可是當年的龍虎霸主啊!
在四十年前,就是一千位龍虎衛中的第一人,被武帝看重,傳授《龍虎丹經》,何等器重。
如今,卻被陳棠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拎在手裏,軟爛如泥。
秦熙連忙上前,拱手行禮,道:“陳,陳小友,手,手下留情啊!”
“若非看在武帝面上,他已是死人!”
陳棠冷冷看他一眼,一把將乞伏秦扔了出去,將那山寨院子裏的旗杆撞斷才墜落下來。
這位龍虎霸主,畢竟曾是四大誅仙士之一,追隨武帝。
光是這層關係,陳棠就不好下死手。
如今,此人又與秦熙待在一起。
若是將他殺了,秦熙和這些武朝舊部沒了宗師坐鎮,可能會有其他麻煩。
“爹!”
少夫人驚呼一聲,朝着乞伏秦跑去。
秦熙強笑一聲,連忙道謝:“多謝,多謝陳小友。”
“挖草!”
陸傾忍不住爆了聲粗口。
她好奇的來到陳棠身邊,伸出小手捏了捏陳棠大腿上硬邦邦的肌肉,眼裏冒着亮光,道:“海棠,你剛纔差點走光誒,可惜……”
陳棠:“???”
這姐們的關注點,總是異於常人。
陳棠收起體芒,恢復常人形態,從包裹裏扯出完好的衣裳重新穿好。
離開三千雪嶺之後,他特意多準備了幾件衣裳,以備不時之需。
第670章 選擇
“我們走。”
陳棠招呼一聲,和陸傾、梅映雪腥耍瑤涎﹫F兒和白猿,朝着山寨外行去。
方纔的動靜太大,山寨周圍圍了不少人。
此刻,腥丝醋抨愄牡难凵瘢藨嵟猓�帶着一絲敬畏,沒人敢上前阻攔。
“陳兄弟,我送送你。”
寇振山和徐嶺對視一眼,說了一聲,快步跟上來。
“前輩留步。”
陳棠微微一笑,勸住寇振山二人。
走到山寨門口,他似乎又想到什麼,腳步一頓,轉身看向秦熙,突然說道:“我不認得下山的路,勞煩殿下送我們一程。”
“我?”
秦熙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四下看了一眼,笑道:“好說好說。”
“諸位將士散去吧,這裏沒什麼事,都是些小誤會。”
秦熙一邊朝陳棠這邊走來,一邊安撫着周圍的將士。。
龍虎霸主都被打成那副樣子了,怎麼可能只是小誤會。
但畢竟少主出面打圓場,腥艘膊缓谜f什麼。
就算對陳棠不滿,誰還能將他怎麼着,還不是要目送此人離去。
“陳小友,這邊請。”
秦熙似乎又恢復到煙雨村那般平易近人的樣子,面帶笑容,在前面引路。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秦熙才道:“陳小友,這裏已經沒人了,你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殿下要跟我一起離開嗎?”
陳棠問道。
他不確定,秦熙如今的選擇,是他自己的意願,還是身不由己。
將秦熙單獨帶出來,就是想給秦熙一個選擇的機會。
陸傾雖然對父親已經失望,但此刻,她看着秦熙的眼神,還是隱隱流露出一絲期待。
“離開了又能去哪?”
秦熙苦笑一聲。
陸傾連忙說道:“去找娘,只要我們一家團聚在一起,去哪裏都好。”
秦熙道:“還要隱姓埋名,躲躲藏藏嗎?”
陸傾道:“你現在不也是躲在這鬼哭嶺,不能現身。”
“那不一樣。”
秦熙搖頭道:“之前那三十多年,在那幽谷的時候,我每天都活在恐懼之中,要看邪帝的臉色,生怕惹惱了她,爹這條手臂就是她砍下來的!”
“好不容易跟你們逃離那裏,卻也只能躲在一個小山村裏,過着清貧窮苦的日子,每天都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露,這樣的日子,我早就過夠了!”
“後來,我被慕容道業救走……”
說到這,秦熙頓了下,嘲弄的笑了笑,道:“準確來說,是被他抓走,囚禁在大將軍府中,依舊不得自由。”
“他預感到大乾風雨飄搖,大廈將傾,便想利用我的身份,來聚集前朝舊部,逐鹿神州。我爲了活命,只能跟他虛與委蛇,暗中積蓄力量。”
“好在,熬到今日,我終於掙脫他的掌控!”
“我活了四十年啊,四十年!終於有一天,不再受制於人!陳小友,你能理解這種感受嗎?”
陳棠默然。
秦熙看向陸傾,大聲問道:“傾兒,你說,我怎麼回去?回去之後,依舊看邪帝的臉色,依舊躲躲藏藏,過着擔驚受怕,清貧窮苦的日子?”
陸傾看着神情激動的父親,眼神中閃過一絲茫然。
原來,過去的四十年,父親和她們待在一起,竟是這麼痛苦。
陳棠道:“殿下想過沒有,你掙脫了慕容道業的掌控,或許旁人也在利用你。”
“你是說乞伏秦吧。”
秦熙笑了笑,瞬間就聽出陳棠的言外之意。
其實,在與乞伏秦短短的接觸中,陳棠就發現一些細節,這位龍虎霸主對秦熙不像是旁人那般敬重。
秦熙在此人面前,姿態也放的很低。
秦熙點點頭,道:“你說的沒錯,乞伏秦最初找到我,確實是想利用我,召集前朝舊部。”
“但他與慕容道業不同的是,慕容家想要復興燕國,利用完我,隨時都能將我拋棄。而乞伏秦是要恢復武朝,只要是武朝,我的身份血脈,就有着不可撼動的地位!”
“更何況,在武帝可能還活着的消息傳開之後,他就不敢對我有其他想法了。”
陳棠微微點頭。
不得不說,這位殿下腦子很清醒。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處境。
他看得出慕容道業的心思,也能窺見乞伏秦的野心。
但他還是選擇留下來。
“有一點,你說的沒錯,只要武帝活着一天,哪怕不露面,不論是慕容道業還是乞伏秦,都不敢對你有什麼動作。”
陳棠道:“但,終有一天,武帝會老去。”
“呵,這就各憑本事了!”
秦熙緩緩握拳,道:“到那一天,或許我能掌控與慕容道業,乞伏秦抗衡的力量!”
他看向陳棠,眼中湧起一片炙熱和真眨溃骸瓣愋∮眩灰憧蠋臀遥笫潞纬畈怀桑磉@天下,我願與君共享!”
陳棠笑了笑。
他明白了,這就是秦熙的選擇。
這位殿下同樣是野心勃勃,只是過去的四十年,他活得擔驚受怕,只能將自己的野心隱藏起來。
如今,他一朝脫困,行枪霸拢踔劣袡C會爬的更高,又怎會甘心變回那個無人知曉的教書先生。
“在下志不在此,讓殿下失望了。”
陳棠淡淡的說道。
對於秦熙的許諾,他根本就沒當回事。
更何況,像是這種一心追逐權力的人,怎會願意將到手的權力分享出去。
慕容道業、乞伏秦、秦熙之間相互利用,相互算計,又相互防備。
他們沒什麼不同,爲了追逐那個至高無上的寶座,都是可以不擇手段,沒有底線。
拋妻棄子,又算得了什麼。
對於這種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陳棠早已厭棄,不勝其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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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棠微微拱手,道:“殿下回吧,不必再送。”
秦熙笑了笑,問道:“陳小友準備去哪,真要入京救人嗎?”
“是。”
陳棠點頭。
秦熙道:“大乾京城,龍潭虎穴,水深似海,陳小友多加小心,幫忙照顧好傾兒,至於她娘……若是還活着,能一起救出來最好了。”
陸傾冷冷的問道:“有什麼話,要我轉告給娘嗎?”
秦熙遲疑許久,才道:“今生無緣,雲雁對我的恩情,只能來世再報了。”
陸傾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陳棠看了秦熙一眼,輕輕點頭,與腥讼律蕉ァ�
秦熙站在原地駐足良久,還是深吸一口氣,轉身朝着山上走去。
沒過多久,便回到山寨處。
山寨裏,正有不少人忙來忙去。
有的修復院子裏的地面,有的在營帳中穿梭。
秦熙順着藥味,來到一處營帳中,翻身鑽了進去,立即換了臉色,一臉擔憂的衝到牀邊,關心的問道:“岳丈,你怎麼樣,身體還好嗎?”
此刻,乞伏秦正躺在牀上,幾個郎中圍在身邊,替他包紮傷口。
“有勞殿下費心,屬下無礙。”
乞伏秦強忍着身體劇痛,緩緩坐起身來,深深的看了一眼秦熙,道:“我還以爲,殿下會跟着他們下山,一去不回呢。”
秦熙連忙說道:“岳丈多慮了,我怎麼可能丟下岳丈,夫人和前朝這些將士於不顧!”
“殿下英明。”
乞伏秦點點頭,道:“若是陛下得知,必定極爲欣慰。咱們在這鬼哭嶺召集舊部,說到底還不是爲了武朝,爲了陛下,也爲了殿下的將來。”
“岳丈所言極是。”
秦熙冷哼一聲,一拳重重的砸在牀沿上,道:“那個陳棠真是太過分了,明知岳丈是當年的誅仙士,還下手這麼重,簡直是目中無人!”
“岳丈且放心,將來若是見到爹,定會讓爹給他一個教訓!”
乞伏秦拍了拍秦熙的手臂,老懷欣慰的說道:“有殿下這句話,屬下就算爲了武朝戰死沙場,也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