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在之前那幾個黑水國武者的口中,陳棠得知,一枝梅的武者都會在左臂上,綁着一根帶有紅色梅花的繫帶。
黑水國也不小。
若是陳棠一路尋找過去,耗費時間太久。
小金鵬居高臨下,很容易就能尋找到‘一枝梅’的下落。
小金鵬聽懂陳棠的用意,長鳴一聲,飛入雲霧之中,朝着北方黑水國的方向疾馳而去,再度消失不見。
陳棠笑道:“雪團兒,小白猿,幾年不見,咱們正好比一比腳力,誰先到達黑水國。”
雪團兒低吼一聲,頗爲興奮。
小白猿也是躍躍欲試。
陳棠一聲令下,三道身影瞬間竄了出去,風馳電掣一般,朝着黑水國方向狂奔而去。
死魔踏雪而行,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搜尋陳棠的蹤跡。
終於,他突然嗅到一絲血腥氣!
順着這股血腥氣,他很快找到了雪山附近的那個山洞。
玄天教的人,剛死沒多久。
死魔大概檢查了下,沒看到有什麼活口。
雖然沒找到小師弟,但至少證明自己追的方向沒錯。
而且,小師弟應該沒走太遠,就在附近!
死魔繼續尋找。
沒過多久,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長鳴。
死魔猛地抬頭看去,只見一道金光破空而去,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
死魔漸漸握緊雙拳。
他不愛說話,此刻卻想罵人。
死魔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神,只能咬牙繼續朝北邊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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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國,千峯嶺。
此地山峯聳立,樹木茂盛,地勢複雜,人煙罕至。
此刻,一枝梅的大軍就藏身於此。
腥嗽诖说匕矤I紮寨,卻不敢生火,只能喫些生冷的乾糧充飢。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深深的疲憊。
不少人身上都掛了彩。
幾個營帳中,時不時傳來一陣慘叫聲,呻吟聲,兩個郎中忙的滿頭大汗,根本照顧不過來。
一處營帳裏,梅映雪正坐在裏面,面沉如水,一語不發。
耳邊聽着周圍營帳中傳來的動靜,她心中也極爲煩躁。
只不過,她知道,自己是一枝梅的大當家,統領義軍,絕不能流露出太大的負面情緒。
否則,軍心一散,一枝梅很快就撐不下去了。
但這樣繼續逃亡下去,一枝梅還能撐多久?
“大當家,今日之禍,都是源於我們。”
一人拱手抱拳道:“我們幾個曾是青龍衛,所以才引來青龍司的追殺圍剿。”
“不錯。”
另一位女子也點頭道:“我們幾個人惹來的禍事,我們自己承擔。一會兒我們離開此地,去找青龍司,大不了一死而已。”
梅映雪目光掃過營帳內的腥耍钺崧湓趦扇松砩稀�
“魏大哥,汪姐姐,你們這麼說,便是看輕了我梅映雪。”
梅映雪道:“咱們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當年,若非你們仗義出手,我早就死了,又哪裏有今日的一枝梅。”
“更何況,那青龍司與黑水國聯手,目的就是爲了剿滅一枝梅。至於緝拿青龍司叛逆,不過是他們找的藉口罷了。”
“更何況,這一次若非是譚大哥趕過來,捨命相救,我們也未必能逃到這裏。”
說到‘譚大哥’,腥搜凵褚击觯娂姄u頭,嘆息一聲。
汪燕離道:“其實,這些年來,我們對他已經沒有多少恨意了。蔡頭當年的死,並非是他所爲,他也不願意見到。”
“如今想想,青龍司都這個樣子,他當年或許也是身不由己。”
第655章 訣別
“沒想到,這些年過去,他心裏始終沒放下蔡頭的死,一直懷有愧疚。”
魏羣道:“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回到武安郡外,來祭拜蔡頭,得知咱們‘一枝梅’的消息,又趕來相救。”
提到譚無咎,在場幾位曾經的青龍衛都是唏噓不已。
他們當年一怒之下,卸甲交劍,就是對譚無咎有怨氣,對青龍司不滿。
幾人沒想到,會有一天,譚無咎爲了救下他們而戰死。
他們豁出去性命,纔將譚無咎的屍體搶了回來。
營帳中,另一位女子突然開口,道:“其實,青龍司君此番前來,倒也不光是因爲青龍衛,也有我們幾人的原因。”
“宗前輩,燕姐姐。”
梅映雪躬身道:“不管怎樣,都要多謝你們一年來的鼎力相助,若非有你們帶來的火器,傳授給一枝梅火器煉製,哂弥ǎ恢γ芬矒尾坏浇裉臁!�
這二人卻是曾經的朱雀司都統宗竹嵐,校尉燕綺。
“梅姑娘言重了。”
宗竹嵐道:“我們也是奉長公主之命,職責所在。”
梅映雪道:“黑水國已經動用了國都禁軍,那位禁軍大統領乃是一品宗師,又有青龍司相助,一枝梅還剩下五千多人,目標太大,傷者卸啵峙潞茈y逃回大乾了。”
“兩位武功遠勝我等,各自離開,很大機會都逃出生天,沒必要跟我們一起。”
其實,梅映雪與元青沐只是相識一場,時間並不久。
兩人的身份地位差距畢竟太大了。
武安郡一別,她本以爲,兩人之後再無聯繫。
可沒想到,這位長公主卻一直記着她。
聽到她組建了‘一枝梅’,還特意派遣朱雀司中的兩位高手前來幫忙。
其中那位燕綺燕姐姐,她還認識。
當初在武安郡,有過並肩作戰的經歷。
若非朱雀司的這兩位高手,還有一些火器,一枝梅也不會給黑水國帶來這麼大麻煩,能堅持到現在。
燕綺淡淡道:“就算逃離此地,我們也無處可去,我們選擇來到這邊,就已經不再是朱雀衛,回不去了。”
梅映雪見兩人不願離去,便拱手道:“其實,是我想囑託兩位,回京見到長公主,替我謝謝她。今生我無緣再見長公主,只能來世結草銜環,以報長公主大恩。”
“而且,若是青龍司君抓到兩位在這裏,此事極有可能會成爲對付長公主的證據。”
宗竹嵐、燕綺二人心中一凜。
此事確實大有可能。
當今聖上心狠手辣,對皇親宗室也不講情面,秋後就要問斬魏王元青默。
若是這麼大一個把柄落在青龍司手中,長公主的處境也會十分危險!
宗竹嵐與燕綺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既然如此,我們就先行一步。”
燕綺看着梅映雪,道:“梅姑娘,保重!”
實際上,她心中清楚,梅映雪多半熬不過此劫。
上一次突破黑水國重兵圍困,一枝梅傷亡慘重,譚無咎折了,她們積攢的火器也都用光了。
一枝梅的戰鬥力大減,若是被黑水國禁軍追上,將全軍覆沒。
“兩位姐姐保重。”
梅映雪點了點頭。
隨後,她又看向營帳中的一男一女,道:“梅少俠,竹女俠,這段時間,多謝你們仗義出手,不吝賜教梅花劍派的幾種武學,在下獲益良多。”
“梅姑娘客氣了。”
二人起身回禮。
這一男一女卻是南夏梅花劍派的‘青梅劍俠’梅枕玉和竹凌雪二人。
當日在琅琊閣,梅枕玉得陳棠指點,破除心魔,就對北乾平州,極北寒域心生嚮往。
只是後來,門派變故,又趕上武林大會,纔始終沒有動身。
武林大會結束之後,他便辭別師父,過江來到北乾。
竹凌雪對於這種磨礪劍道的方式,沒什麼興趣。
但她知道,此去兇險萬分,她想陪着師兄一起。
兩人一路北上,期間在北乾路上有驚無險,抵達平州之後,聽說了關於‘一枝梅’的諸多消息,對這支義軍頗有好感。
後來又聽說,一枝梅大當家是位女子,人稱‘紅衣寒梅’,二人更是心中好奇,想要見一見。
他們修煉的劍訣,就是《寒梅劍訣》。
只是,見到梅映雪沒多久,一枝梅便遭到黑水國圍剿,一路逃亡,傷亡慘重。
這些天來,二人始終與一枝梅並肩作戰,並未逃難而去。
梅映雪沉默了下,輕聲道:“也多謝你們告訴我陳棠的消息,若是你們回到南夏,有機會再見到他……”
她突然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才故作灑脫的笑了笑,道:“也沒什麼可說的,就跟他說一下,我也混了個名號,叫紅衣寒梅,比他的伏虎少俠好聽呢。”
梅枕玉、竹凌雪二人默然。
他們都聽出梅映雪語氣中的訣別之意。
竹凌雪眼眶通紅,忍不住上前握住梅映雪的雙手。
她們相識不久,可這些天來,卻相處得極好。
她心中對這位梅姐姐佩服得很。
明明只比她大了一兩歲,卻如此堅強,能統領一支大軍,來去如風。
“梅姐姐,你一定要活下去,將來有機會來南夏,來找我們,我們就在南夏,在南夏吳州,坐船就能到……”
竹凌雪說着說着,眼淚就掉下來了,帶着一絲哭腔。
梅映雪鼻子一酸,爲之觸動。
換做以前,她也會大哭一場。
但如今,她是一枝梅的統領,不能哭。
孟涼玉叼着根竹籤,故作傷感狀,嘆息道:“大當家,跟你混了這麼久,我還沒混出個名號呢。”
“怎麼沒有?”
梅映雪笑道:“一枝梅小孟,大名鼎鼎,誰不知道。”
孟涼玉翻個白眼,道:“這名號太糊弄人了!”
梅枕玉道:“梅姑娘,若是有什麼話想對陳兄弟說,你就更要活下來,來南夏當面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