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黑衣男子也沉默下來。
“確實可能是個陷阱。”
半晌之後,黑衣男子才道:“但明知是陷阱,我也得去,畢竟馮前輩的生死,也關係着我兄弟的性命,我不可能無動於衷。”
“唉。”
秀美女子嘆息一聲,道:“青默大哥畢竟是皇族,算是陛下的皇叔,可能過段時間,陛下心軟,就收回成命了。”
“哼!”
黑衣男子冷哼一聲,道:“那小崽子心狠手辣,六親不認,這兩年,你何曾看見他心軟過?兩年時間,乾國上下,便被他折騰的千瘡百孔,天災人禍不斷,餓殍遍野,流民四起,他卻仍在宮中紙醉金迷,夜夜笙歌!”
“有時候,我真想衝到王宮裏,一槍戳死他!”
秀美女子臉色微變,道:“夫君,這些話你私下與我說說便是了,在外面千萬慎言。”
黑衣男子知道對方關心自己,神色稍緩,道:“海棠,不用擔心,就算是陷阱,我被抓住,以我的身份,烏孫國終究還是要顧忌幾分,不會有生命危險。”
“嗯。”
秀美女子點點頭。
就在此時,有侍衛來到門口通報。
“鳴少爺,門口來了兩個人求見,其中一位說是您的乾國故人。”
“嗯?”
黑衣男子皺了皺眉。
他在烏孫國哪有什麼乾國故人。
秀美女子問道:“此人姓甚名誰?”
“回稟少夫人,這人說他,說他也叫那個……”
這個侍衛遲疑了下,支支吾吾,含糊不清。
“叫什麼!”
黑衣男子呵斥一聲。
那侍衛硬着頭皮道:“叫海棠。”
“啪!”
秀美女子聞言大怒,拍案而起,冷然道:“什麼人如此大膽,拿我夫妻二人尋開心嗎!”
那侍衛連忙說道:“當時聽了也是大怒,想要跟此人比劃比劃,但此人語氣篤定,就說鳴少爺肯定認得他,讓我進來通報便是,我只好,只好……”
“夫君,你在這待着就好,我去會會他!若是在我面前,還敢胡言亂語,我一槍在他胸口戳個窟窿!”
秀美女子拎起牆邊的一杆亮銀槍,便要朝着外面衝去。
在黑衣男子面前,她柔情似水。
但在外人面前,脾氣卻極爲火爆。
“等等!”
黑衣男子似乎想到什麼,攔住秀美女子,問道:“那人是男的女的?”
“是男的。”
侍衛答道:“約莫二十歲左右,身形高大,相貌堂堂。”
黑衣男子夫妻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不會吧?”
秀美女子語氣有些遲疑,道:“聽長孫和說,他不是被魔尊抓走了嗎?這都沒死,還跑到烏孫國來了?”
“讓他進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這兄弟命大的很!”
黑衣男子神色興奮,搓着雙手。
說完之後,他又連忙改口道:“不,我去接他!”
言罷,黑衣男子拽着秀美女子的手腕,推開房門,急衝衝的跑了出去。
第607章 割地求和
陳棠在客棧上看到的人,正是長孫鳴。
他報上海棠的名號,長孫鳴自會知曉。
只是沒想到,長孫鳴出來接他的時候,手中還牽着一位秀美女子。
女子手中,還拎着一杆亮銀槍。
陳棠略一思量,便想起來,當年在煙雨村的時候,見過這位女子。
人家是正主慕容海棠。
“好兄弟,果然是你!”
長孫鳴上前一步,雙手抓住陳棠的肩膀,用力搖了搖,滿臉驚喜。
陳棠上前抱住長孫鳴,拍拍肩膀,道:“好兄弟!”
兩人分開,相互打量着。
兩年多沒見,兩人都有了一些變化。
長孫鳴在朝堂和家族中歷練,陳棠縱橫江湖,兩人身上的青澀早已褪去。
但心中那片赤张c火熱,卻未曾淡去半分,一如往昔。
兩人,還有陸傾、元青默,都是初入江湖,於破廟中偶遇,卻是傾蓋如故。
有些人,可能相識數十年,卻依舊白首如新。
緣分便是如此。
“進來說話。”
長孫鳴有些警惕的看了眼府邸外面,拉着陳棠、李叔虎二人進了院子。
“這位是?”
長孫鳴看向一旁的李叔虎問道。
陳棠道:“這位是李三哥,之前在常澤縣的時候曾幫過我,如今在烏孫國被通緝,行動不便,我給他戴了張面具,這位是長孫鳴。”
“李三哥。”
長孫鳴微微抱拳,打聲招呼。
李叔虎見陳棠二人這般熟悉,就知道是值得信任之人,摘下臉上的面具,道:“不敢,長孫兄弟好。”
“姓李,又被烏孫國通緝。”
長孫鳴心中一動,突然問道:“李三哥認識涼州刺史李大人嗎?”
李叔虎道:“涼州刺史正是家父。”
“怪不得。”
長孫鳴點點頭,隨後看了一眼李叔虎,眼神有些複雜,欲言又止。
陳棠注意到這個細節,倒沒有立即追問,看向長孫鳴身邊的女子,問道:“這位是慕容姑娘吧?”
“是啊,慕容海棠,我們成親啦。”
長孫鳴牽起慕容海棠的手,在陳棠面前晃了晃。
“哈哈!”
陳棠大笑一聲,道:“瞧把你得意的,可惜我這沒帶禮物。”
“咱們之間,什麼禮物不禮物的,能看到人活着,比什麼都強。”長孫鳴擺了擺手。
“陳大哥。”
慕容海棠對陳棠笑着點了點頭。
對陳棠的印象,她起初是有些惱火的,畢竟此人藉着她的名頭,幹了好些個事。
但後來,隨着陳棠入京,擂臺上打敗那個蠻族天才少年,爲長孫鳴報仇,她對陳棠的印象,才大爲改觀,更多的是好奇。
再到青州一戰,大澤屠蛟,縱身躍入東海,留給她的就只剩下震撼了。
在乾國,陳棠被稱爲魔刀,是禁忌,罪無可恕。
可在她心中,自家夫君能與陳棠成爲知己好友,她也感到開心。
陳棠奇道:“慕容姑娘怎麼拎着槍出來的,要找誰幹架嗎?”
慕容海棠臉上一紅。
長孫鳴哈哈大笑,道:“她脾氣急,聽說又有人打着她的名號,拎着槍就要衝出來,在你身上戳個窟……哎呦!”
長孫鳴話沒說完,便慘叫一聲。
卻是慕容海棠實在聽不下去,伸手抓住他肋下的肉,狠狠掐了一把!
來到房間裏,慕容海棠去準備了些熱茶,屏退旁人,四人坐定。
長孫鳴詢問陳棠怎麼會來到這。
陳棠簡單解釋了下。
他見長孫鳴心事重重,方纔對李叔虎也是欲言又止,便問道:“聽外面的人說,你們來烏孫是作爲乾國使團,請烏孫使者前往北乾京城朝拜進貢?”
提及此事,長孫鳴情緒明顯低沉下來,神色凝重,道:“明面上確實是這個任務,但我來烏孫國,還有另外兩件人命關天的事。”
說到這,長孫鳴停頓了下,才沉聲道:“黑狗出事了!”
“怎麼回事?”
陳棠眉頭一皺。
慕容海棠見李叔虎一臉茫然,便好心解釋道:“他們說的黑狗,就是元青默。”
“魏王?”
李叔虎心頭一驚。
魏王對李家有大恩。
當初,父親已經料想到自身難保,便先將李家幾位子女送到涼州,自己留在京城。
幸好魏王舉薦,父親才得以脫身,跑到涼州這偏遠之地作個刺史。
這兩年,當今聖上任性妄爲,昏庸無道,聽不得半點逆耳之言,殺人無數。
若父親還留在京城,必定難逃一死。
兩年來,魏王在朝中或明或暗,救下不少忠義之士,所以才被稱爲大乾墨麒麟,聲望極高。
長孫鳴道:“自從先帝焚身祭天之後,乾國已是江河日下,小皇帝驕恣無度,剛愎自用,誅逐諫臣,身邊盡是些胸無韜略,阿諛奉承之徒,致使朝廷腐朽,民怨沸騰。”
“兩年來,黑狗不忍見乾國百姓罹難,多次在朝堂上諫言,若非其皇親身份,又有青沐公主幫着說些好話,恐怕早已人頭落地。”
陳棠默然。
他了解黑狗的性子,不論是朝堂的明爭暗鬥,還是江湖上的廝殺紛爭,他都不喜歡。
能讓他站出來諫言,不知那小皇帝幹出多少天怒人怨的事。
而且,以那小皇帝的性情,就算嘴上沒說,必定早已怨恨已久,只等一個時機。
長孫鳴繼續說道:“此事起因,還是因爲蠻族南下,入侵涼州。”
李叔虎心中一震。
魏王出事,竟與此事有關?
長孫鳴道:“涼州的消息傳入京城,朝中大致分成兩派,一派以黑狗爲首,主張支援涼州,與蠻族大軍大戰。”
“另一派,卻決定放棄涼州,割地與蠻族求和,這樣可以保證大乾軍力,來鎮壓各州流民,平定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