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不錯。”
劍宗道:“武帝沒有踏入化境前,便已無敵多年,如今成就大宗師,他甚至不屑於對我們出手。有資格做他對手的,只有崑崙山上這位來歷神祕的道宗!”
“也正是在那一天,我們這些宗師親眼見證了化境層次的力量,見到了大宗師之間的戰鬥。”
陳棠有些不解,道:“武帝讓天下宗師共赴崑崙山,只爲了見證他與道宗一戰?”
這不大像是武帝的行事風格。
劍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當時的天下宗師,不少都已經修煉到巔峯,陷入瓶頸,無法精進。能修煉到宗師,天賦都算頂尖了,可我們看不到後面的路,不知該如何修行,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陳棠心中一動,想到一種可能,失聲道:“武帝在傳道?”
劍宗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正是因爲這一戰,才讓我們接觸到了化境層次的力量,撥開武道盡頭的迷霧。”
“至今我都慶幸,當年沒有退縮,而是前往崑崙山目睹了那一戰。”
“在之後的二十年裏,我們這些趕赴崑崙山的宗師強者中,陸陸續續誕生了幾位大宗師,成了後來的天下九宗。”
陳棠三人聽得頭皮發麻,心中大受震動。
天下九宗的誕生,有一大半,竟是因爲武帝!
此事聽來,簡直是驚世駭俗!
葉雨時緩了半天,才問道:“武帝此舉是何意?”
若是換做旁人,自己推演出更高層次的武道法門,天下無敵,怎會輕易將道法傳承?
劍宗笑了笑,道:“有人說,武帝太過自負,他根本不怕將化境之法傳下來,在他看來,就算天下宗師都踏入化境,他依舊天下無敵。”
“也有人說,在武道之上,武帝太過寂寞,想培養一些對手。”
“還有人說,武帝是想要讓更多的人成爲大宗師,相互切磋,推演出化境之後的境界……這便莫衷一是,姓f紛紜了。”
自負,孤傲,胸懷,氣魄……
種種說法,迴盪在陳棠的腦海中,與他記憶中雪山之巔,那個穿着單薄衣裳,袒露着胸膛,臉色蒼白的男子漸漸重合。
陳棠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武帝是橫練肉身,內壯臟腑的修煉之法,他推演出化境,其他宗師修煉法門不同,如何能受到啓發?”
“這就是武帝的厲害之處。”
提及此事,劍宗感慨一聲,道:“他對武道的理解和認知,超越我們太多了。”
“天下宗師在武道上的修行,還停留在不同的法門之上,武帝此戰之後,卻說出‘萬法同源,殊途同歸’的道理。”
“修煉之初,或許有諸多法門,但最終,卻都會殊途同歸。不論是玄門,武道,煉體,亦或是其他法門,無外乎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十六個字。”
“而化境之前,其實就是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的過程,法門雖不同,卻終究要指向一點,便是煉神還虛。”
劍宗緩一口氣,道:“武帝突破化境之法,便是‘精氣神’融合,三華聚頂,淬鍊神魂,搭建天地之橋,內外天地共鳴,形成大周天循環,方可出神入化,通天徹地!”
這番話,涉及太多武道法門訣竅,陳棠三人境界不夠,只是聽得迷迷糊糊,似懂非懂。
只有葉玄若有所思。
半響之後,陳棠問道:“崑崙山一戰誰贏了?”
“兩人都受了重傷,但還是武帝勝了一手。”
劍宗道:“道宗躲進碧落宮中,那座宮殿外佈置着一種強大的法陣,武帝無法破開此陣,便下山去了。”
陳棠暗暗咋舌。
按照劍宗所說,武朝六年,武帝纔剛剛踏入化境。
卻在這一年,直接上崑崙山挑戰道宗,還贏了!
但也正因爲此戰,才埋下禍根。
夏江之戰,發生在武朝二十六年。
距離崑崙山一戰,已過去二十年。
葉玄冷哼一聲,道:“武帝上崑崙山,與道宗一戰,是光明正大。可道宗卻不敢與武帝正面一戰,而是在背後陰炙阌嫞瑢嵲诹钊瞬积X!”
劍宗淡然一笑,道:“有人行事光明磊落,堂堂正正,自然也有人小心謹慎,侄ǘ鴦印!�
“世間總會有人迷信自己可以掌控一切,致赃^人,算無遺策,可以永遠躲在背後算計旁人。可世事無常,總會有諸多意想不到的變數和意外,人力豈能真正算盡一切。”
“無常即常。”
陳棠若有所思。
劍宗口中所指,似乎是道宗,可似乎不光是道宗。
陳棠問道:“道宗一直待在崑崙山上嗎?”
“不知道。”
劍宗道:“故老相傳,崑崙山一直都是禁地。除了武帝,這些年來,沒人敢踏足那裏。”
“可也正是因爲武帝,纔打破了崑崙山的神話,掀開域外的冰山一角。據武帝所言,那碧落宮中,或許存在一座碧落仙門,乃是破開此界,羽化登仙的關鍵。”
第553章 三品通脈
葉玄突然問道:“武帝爲何會上崑崙山,單純只是爲了挑戰道宗?”
劍宗搖頭道:“武帝覺察到在這片天地間,即便修爲踏入化境,壽元也沒有明顯提升,上限不過一百二十歲左右,這不合情理。”
“或許,答案就在崑崙山上。只可惜,他沒能破開碧落宮,還是無法參透其中祕密。”
陳棠若有所思。
之前劍宗曾提過天地樊唬蛟S也是有感而發。
陳棠道:“若是道宗來自域外,夏江之戰後就沒有出現過,他會不會已經返回域外,不在此地了?”
“應該還在。”
劍宗沉吟道:“此人生性謹慎,沒有把握的事絕不會出手,敗於武帝之手,他甚至可以隱忍不發,選擇蟄伏在碧落宮整整二十年,纔等來一個機會,給武帝致命一擊。”
“原來是苟道中人……”
陳棠嘀咕一聲。
劍宗道:“更何況,道宗雖然沒有現身,但他的蹤跡和影響,卻遍佈神州大地。”
陳棠微微一怔,很快就反應過來,道:“玄天教?”
劍宗微微點頭,道:“玄天教的出現,極有可能就是道宗的手筆。”
陳棠問道:“也就是說,不論是北乾的玄天教主,還是雷公、風師,都可能是道宗培養出來的弟子?”
“不錯。”
劍宗道:“這些人,每個人都修煉一部《天書》,這應該就是道宗傳給他們的玄門祕籍。”
道宗培養這些弟子中,都有幾位修煉到返虛境,相當於武道大宗師。
道宗如今的修爲,又達到了什麼境界?
陳棠本以爲,武帝常年呆在大雪山上,不肯下山,是爲了躲避玄天教和北乾大軍。
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武帝可能是在躲避道宗!
他很快想到一件更可怕的事,神色逐漸凝重。
既然劍宗能通過他的武學,猜到武帝還活着。
道宗應該也可以!
若是道宗知道武帝還活着,極有可能會趕盡殺絕!
“你不必擔心。”
劍宗似乎看出陳棠心中所想,微微一笑,道:“他既然給你真傳,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必定有所準備。否則,他隨便傳你幾手尋常武學,也不會暴露身份。”
“你性子中,有很多地方像他,都是磊落坦蕩,輕生死,重然諾的血勇之人。武帝性情豪邁,最瞧不上萬事小心謹慎,畏首畏尾之人。”
“他肯將一生所學傳授給你,就是認可了你。”
陳棠回想起在三千雪嶺修煉的日子。
雖然短暫,加在一起只有幾個月,但每一天,都記憶深刻。
武帝起初確實沒怎麼看上他,只是傳他一套伏虎拳。
這還是因爲,前身祖父與武帝相識。
直到後來,隨着不斷相處,武帝纔將諸多上乘功法,對武學的理解,陸陸續續傳給陳棠。
陳棠問道:“化境之後,還有更高層次的境界嗎?”
“或許有,也或許沒有。”
劍宗道:“如果有,天下間,只有武帝纔有機會推演出來。”
說到這,劍宗長嘆一聲:“只可惜,夏江一戰,他被道宗傷得太重了,神魂受損,可能永遠無法痊癒。”
“後來又在三千雪嶺與寒域刀皇大戰,遭到五族叛亂,被困於京城,能瞞天過海,活下來已是萬幸。”
“想要推演武道,也沒有那般心力了。”
陳棠默然。
他回想起武帝那蒼白的臉龐,病懨懨的樣子,看來確實是舊傷未愈。
劍宗又道:“還有一人,可能已經達到另一個高度。”
“道宗?”
陳棠問道。
劍宗頷首道:“道宗修爲深不可測,數十年過去,未曾現身,也沒有人知道他的修爲境界。但如果,他真的來自域外,他應該知道化境之後的路。”
葉玄皺眉問道:“道宗創立玄天教,究竟有什麼目的?天下第一嗎?武朝覆滅,武帝失蹤之後,他就已經是了。”
“而且,他從不現身,也沒有爭名奪利,玄天教的存在是爲了什麼?”
劍宗搖頭道:“道宗太神祕了,沒有人知道他的想法。除了武帝,我們這些人,只見過他兩面,甚至沒機會跟他說話。”
“爭霸天下?”
陳棠閃過這個念頭,又自己否定了。
在北乾,玄天教的權勢和影響力,早已超越皇權。
但玄天教主卻依舊扶持元青山的兒子,成爲乾國新帝,沒有取而代之的意圖。
“看你的狀態,已經快要踏入三品了。”
劍宗道:“你在這裏閉關修煉一段時間,等踏入三品再離開也不遲,這期間有什麼武學上的疑惑,你們隨時來問我。”
“多謝前輩。”
陳棠躬身道謝。
他離開巴山劍派的時候,就已經修煉到四品極境。
之前在雲夢山莊,還曾嘗試過突破。
只是,當時情況複雜,葉玄、桃源谷一袕娬哧懤m現身,還有京城來信,他很難靜下心來。
如今在這荒山野嶺,沒人打擾,有劍宗在一旁,還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正好可以收攏心神,再次嘗試突破。
時光飛逝,年關將近。
這期間,葉韜元帶着知微過來了。
京城之戰後,葉韜元已經知道,當年誤會了劍宗。
這次也是父女二人,打開心結之後的相見。
知微跟過來,除了與劍宗見面,還惦記着陳棠。
沈知遠、蘇黎二人,蘇幕遮、燕姝四人聯袂而來。
蘇幕遮、燕姝好事將近,自是不必多說。
看沈知遠和蘇黎,似乎也走得很近。
當初,被醉仙樓追殺之中,陳棠與沈知遠、蘇黎二人被迫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