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他原本坐在臺上,一動不動,看上去只是一個鶴髮童顏、慈眉善目的老者。
但如今,便是這一個簡單的起身動作,周圍氣場陡然一變,散發出一股極爲可怕的氣息!
就連臺上的幾位宗師都心中一凜,看向醉翁,不知他要做什麼。
醉翁仰頭望天,輕輕一嘆。
當看到葉玄帶着滿身血跡的劍閣腥顺霈F之時,他就已經推測出很多事,心中知道,大勢已去。
什麼武林盟主,都已經不重要了。
京城那邊若敗了,以他之力,也無力迴天。
不過,有些事,他還是能掌控的。
至少,此時此刻,沒有人能阻攔他!
“葉玄。”
醉翁緩緩開口,道:“你的女兒,是你的逆鱗,旁人碰都碰不得,老夫的孫兒被人斬下頭顱,你猜我會怎麼做?”
此話一出,陳棠頓時感到脊背發涼,整個人被一股恐怖殺機徽郑粍硬荒軇樱�
在場腥耍瑫r感受到醉翁心中的殺意。
沈子敬心中一凜,沉聲道:“老掌櫃,方纔那一戰,是兩個後輩論劍臺上爭鬥,生死各憑本事,按照江湖規矩,事後不得報仇。”
“江湖規矩?”
醉翁嘲弄的笑了笑,道:“規矩,只是弱者的腳鏈,強者的工具。事已至此,什麼規矩、名聲、顏面,老夫已經不在乎了。”
“殺人償命,僅此而已!”
雲逸風、炎陽島主、嶽震、餘青峯四位宗師暗自皺眉,聽出一些言外之意。
看醉翁的意思,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
事已至此,又是何意?
沈子敬飛身來到論劍臺上,與葉玄並肩而立,擋在陳棠身前,沉聲道:“老掌櫃,望你三思。”
江楓也起身道:“老掌櫃,此事不妥。”
醉翁目光掃過葉玄、沈子敬幾人,微微冷笑,道:“老夫要殺的人,就憑你們幾個,保得住嗎!”
話音未落,醉翁身形一動,眨眼間,便已經來到論劍臺上,速度快得驚人!
鏘鏘!
幾乎是同時,葉玄、沈子敬拔劍,抬手便刺,劍芒吞吐,爆發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劍道氣勢。
葉玄的劍勢沉穩凌厲,如同戰場嚴陣以待的大軍。
沈子敬的劍勢,肆意狂放,筆走龍蛇,鐵畫銀鉤。
唰!
江楓人在臺上,卻早有準備,反手抓住身邊的飛魚叉,用力朝着醉翁的背心扔了過去!
這一擲,勢大力沉,風聲刺耳!
周圍的氣流,猶如江中水浪一般,被這柄飛魚叉劈開。
“老掌櫃,不可!”
茶道門門主飛身上前,從側面攻向醉翁。
只見他張口一噴,吐出一團水霧,手掌穿過水霧,掌心中竟凝聚着成百上千道細小的茶水氣針,朝着醉翁的肩頭拍去。
“留他性命!”
除了葉玄、沈子敬、江楓、範清四位宗師出手,竟然還有一位宗師從臺上衝了過來,口中呼喊一聲。
此人卻是破嶽刀門門主,嶽震。
陳棠的燃木刀法,對他的吸引力太大了。
想要殺陳棠可以,但要先逼問出燃木刀再說。
醉翁一動,可謂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霎時間,在場有五位宗師強者同時出手。
醉翁先一步站在論劍臺,迎面便是葉玄、沈子敬二人的利劍。
啪!啪!
醉翁抬手兩掌,精準無比的拍擊在兩柄長劍的劍脊之上。
兩人的劍勢還沒有完全展開,就被醉翁一掌打斷。
而且,這一掌力量極爲恐怖。
葉玄悶哼一聲,牽動內傷,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倒退幾步,肋下滲出一片殷紅的血跡,染紅玄袍。
若是他全盛狀態,以他一人,便足以擋住醉翁。
但如今,他身受重傷,戰力銳減。
沈子敬同樣被醉翁一掌震退,長劍揚起,險些拿捏不住。
這掌法,腥藙倓偫u見過,正是《解憂掌》。
由醉翁手中施展出來,威力恐怖如斯!
與此同時,江楓的飛魚叉刺到!
醉翁頭也不回,反手一抓,將飛魚叉中間最長的那根尖刺牢牢攥住。
巨大的力量仍未散去,那飛魚叉的尾部不斷顫抖,卻無法撼動醉翁。
就在此時,範清、嶽震同時趕到。
“啊!”
醉翁深吸一口氣,長嘯一聲,鬚髮怒張,反手兩掌。
砰!砰!
三人掌心碰撞,內力迸發,氣勁四濺,以三人爲中心,掀起一股肉眼可見的巨大氣浪!
這氣浪之中,還瀰漫着一股濃烈的酒香。
原本站在陳棠周圍那數百位劍閣武者,遭受到這股氣浪衝擊,一個個臉色酡紅,身形搖晃,立足不穩,紛紛跌坐在地上。
範清、嶽震二人悶哼一聲,同時被醉翁的雄渾掌力逼退!
五位宗師的攻勢,被醉翁一人盡數化解抵擋下來!
醉翁看都沒看,順手將手中的飛魚叉朝旁邊一扔。
飛魚叉化作一道寒光,風馳電掣,瞬息即至,目標正是陳棠!
第542章 桃花居士
頃刻間,醉翁連敗五位宗師,動作不停,反手扔出飛魚叉,以雷霆之勢,要取陳棠性命!
五位宗師敗的太快了。
陳棠面前,已經沒有任何阻擋。
啪!
電光火石間,一道綠芒破空而至,突然抽打在飛魚叉上面,發出一聲清脆聲響。
飛魚叉竟定在半空中。
懸浮片刻,咣啷一聲,掉在地上。
腥硕ňσ豢矗愄纳砬耙呀浂嗔艘晃磺迨堇险撸P髮花白,卻精神矍鑠,手中握着一根細長翠綠的柳枝。
醉翁盛怒之下,這一擲的力量何其恐怖。
別說是旁人,便是在場的幾位宗師強者,都未必能接得住。
這清瘦老者什麼來頭,只是憑藉一根柳枝,便將飛魚叉上面的力量化解!
在場各大門派的掌門,都認不出老者身份。
不光是他們,在場的幾位宗師強者,都不認得此人。
只不過,見到清瘦老者手中的柳枝,倒是猜出個大概。
畢竟,江湖中拿柳枝做武器,且有這等修爲實力的人,似乎只有一位。
清瘦老者輕哼一聲,道:“老酒鬼,你真是越活越沒勁了。你孫子打又打不過,你又輸不起,身爲宗師欺負一個後輩,還要臉不要?”
腥寺牭妙拷Y舌。
這話說出來,比剛纔硬接醉翁的飛魚叉,帶給腥说恼鸷尺�大!
南夏的江湖上,誰敢跟醉翁這麼說話?
這幾乎是指着鼻子在罵了。
“柳居士,好久不見。”
醉翁並未惱怒,只是問道:“誰這麼大本事,能把你從桃源谷中請出來?”
餘青峯、炎陽島主幾人對視一眼,心中暗道:“果然是他!”
桃源谷的主人,人稱桃花居士,柳潛。
這位乃是南夏有名的隱士,早就成就宗師,卻不逐名利。
而是遠離廟堂權鬥,避開江湖紛爭,選擇隱居山林,歸耕田園,榆柳遮檐,桃李滿園,東籬下采摘菊花,南夏前種着豆苗,怡然自得。
即便當年武帝南征,夏江之戰爆發,這位都不曾現身。
沒想到,今日居然有人能將他請出山!
“是葉兄出面?”
醉翁微微搖頭,道:“我記得,當年夏江之戰,我們幾人登門拜訪,你都不願出山,怎麼今日卻出來了?”
“還不是因爲這女娃。”
柳潛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十來個打扮長相古怪的人,穿過人羣朝這邊走來。
說話那位是個拄着青銅柺杖的老嫗,每走一步,柺杖落在地面,都會發出‘篤篤’的聲響,似乎蘊含某種奇異的規律。
身後跟着一個體態臃腫,肥頭大耳的胖子,每走兩步,都要用力喘息一下,笑呵呵看着很是親切。
旁邊還有一位剝着花生的大娘,一個宛如鐵塔的壯漢……
這十幾個人走過來,最正常的還要屬中間的那個五官秀氣,扎着雙丫髻的少女。
“銅拐婆婆,飛星太歲,託天巨靈,巧手仙姑……”
雲逸風等人見到這幾位,都是心神一震。
後面出現的十幾個人中,有幾位當年都在北伐軍中,曾參加過夏江之戰!
隨着北伐軍易主,這些人也隨之消失,數十年來,杳無音信。
沒想到,今天竟然悉數現身!
像是那個肥頭大耳的胖子,看上去平易近人,其實在當年是有名的狠人!
飛星太歲,就是此人的名號!
看似臃腫,其實輕功極高,擅長十大輕功之一的飛星步,曾夜闖敵營,斬殺武國數位先天高手,又全身而退!
那個剝花生的大娘,最擅長機關陷阱之術,便是天下最難破解的鎖,落在她那一雙巧手上,都跟剝開一顆花生一樣容易。
那託天巨靈本是北方蠻族,一身橫練功夫,在戰場上,更是所向無敵。
更讓雲逸風幾人心驚的是,除了桃花居士柳潛之外,飛星太歲幾人也都散發出宗師氣場!
局勢似乎已經不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陳棠起初聽到,身前這位清瘦老者來自桃源谷,便猜到阿離可能也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