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距離上元節還有五天。
陳棠等人定在這一天離開,前往武安郡。
在車行租了一輛馬車。
他還沒駕過馬車,好奇心驅動之下,詢問車伕幾句,很快就學會了。
正因爲如此,他被胖老頭三人一致推選爲此行的車伕。
陳棠原本以爲,自己怎麼也能有兩票。
但看着有些糾結遲疑,但最終還是舉起小手的知微,不禁長嘆一聲:“知微,你學壞了……”
“阿棠哥哥,對不起。”
知微連忙說道:“你教教我,等你累了我就來替你。”
青沐拉過知微,笑道:“你別看他這樣子,真要讓你去駕車,他心裏才捨不得呢。”
“出發!”
胖老頭三人坐在車裏,喫着乾果零食,陳棠駕着馬車,來到常澤縣官道口停住,準備和約定好的梅花武館的馬車,一起前往武安郡。
沒過多久,梅花武館的馬車就來了。
準確來說,那不是馬車,而是車隊。
屬於梅花武館的車只有三輛,剩下的二十幾輛都是來自常澤縣的大戶人家。
這些人家的孩子,平時都在梅花武館練武。
其實這些少年中,有機會入品的就那麼幾個,其他人就是進武安郡長長見識,在上元節玩一玩。
這些少年的父母家人,趁此機會陪他們一起過去。
惡狼幫少主苟岱,也在此行之列。
他原本修煉的不錯,只是一個月前受了傷,始終在養傷,如今傷勢還未痊癒,到時候恐怕發揮不出全部實力。
即便如此,苟營還是安排他過來試一次。
他這次帶的隨從並不多,只有十個人。
畢竟是跟着梅花武館一同前往,由館主梅念之親自護衛,安全上沒什麼問題。
而且,惡狼幫將要與黑水幫談判,正是缺人的時候。
梅花武館車隊的最前方,是一位騎着高頭大馬,頗有氣度的中年男子,腰間繫着一柄連鞘長劍,正是館主梅念之。
梅念之看見駕着馬車的陳棠,微微頷首。
看樣子梅映雪已經提前給他說好了。
梅花武館對此行頗爲重視,武館便有數十位護衛,算上其餘家的隨從,加起來約莫有一百多人。
梅映雪也從一輛馬車中走下來,先是跟車裏的青沐、知微打了聲招呼,又對陳棠說道:“你們跟在車尾就好,別掉隊。”
就在此時,惡狼幫的苟岱朝這邊看來,見到陳棠之後,明顯臉色一變。
梅映雪察覺到這一幕,低聲道:“你們放心,有我爹在,他們不敢惹事。”
陳棠笑了笑,沒說什麼。
車隊啓程,梅念之和卸嘧o衛走在最前方。
這裏雖然稱作官道,但不比前世,路況不佳。
而且又是二十多輛馬車同行,速度並不快,比步行快不了多少。
到了晚上,車馬和人都要休息,按照這個行程,兩百多里要走差不多三天。
午飯,晚飯的時候,梅花武館的各家都圍着篝火聚在一起,暢飲閒聊。
陳棠沒去湊這個熱鬧。
那幫人在常澤縣都是大戶人家,一個個眼高於頂,他過去只是自討沒趣。
第一天過去,一路平靜,倒也相安無事。
第二天午飯時候,車隊停在路邊休息。
陳棠下車,朝不遠處的林子走去,準備撿些乾柴回來,生個火燒點水,熱點熟肉。
另一邊。
已經升起兩團篝火。
卸啻笕藝粓F,以梅念之爲首。
“那邊的陳棠跟過來幹嘛?”
“沒準人家也是去武安郡定品的呢,畢竟是咱們常澤縣大名鼎鼎的伏虎少俠!”
“哈哈,你這一說還真有可能。”
“據我所知,陳棠已經是廢人了,能駕個馬車就算不錯了。”
腥搜哉Z間,多少帶着一些刻薄。
梅念之道:“這孩子蠻可憐,既然他想去武安郡,帶上他也沒什麼。”
一位腦滿腸肥的男子道:“梅館主還是心善,但要我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不錯!”
另一位花枝招展的婦人滿是不屑,道:“他可憐是因爲他活該,不自量力,多管閒事。那黑水幫都是什麼人吶,官府老爺都不敢惹,他一個鄉下小子沒見過世面,自己找死。”
“話不好這樣講的。”
梅念之微微皺眉,說了一句,便岔開話題,聊向別處。
另一邊,便是一羣少年少女圍着一團篝火,在嬉笑玩耍。
“苟哥,陳棠單獨進那個小樹林了。”
一位少年湊過去,低聲道:“咱們要不要過去給他點顏色看看,上次你受傷,都是因爲他!”
苟岱盯着剛剛進入樹林的陳棠,面色陰沉。
一個月前那件事,他始終沒忘。
只是在家中,礙於父親,他也不敢有什麼舉動。
如今離開常澤縣,倒沒了顧忌!
只是唯一不好處理的,就是梅念之父女。
特別是梅映雪,不可能任由他們對付陳棠。
“早知道,將暴徒和惡霸牽出來,讓它們再去咬一次。”
苟岱心中暗道。
苟岱沉吟道:“咱們得找個由頭,不好太過直接。”
一位少年稍一琢磨,眼珠一轉,看向不遠處的知微,面露喜色,低聲道:“苟哥,有了!”
第51章 爭端
梅念之正跟腥碎f聊,眼角一掃,看見一猩倌甏負碜殴夺罚愄哪禽v馬車行去,不禁微微皺眉。
剛剛好巧不巧,梅映雪衣衫被人不小心灑了酒,正在馬車中換衣服。
梅念之正要起身,身邊幾人紛紛勸說道:“梅兄不必緊張,都是些孩子,能有什麼事,隨他們去吧,咱們繼續喝。”
那幾位惡狼幫的人也得到指示,紛紛前來敬酒。
梅念之不好推辭,只能先應付眼前。
陳棠進了樹林,朝車隊方向看了一會。
居然沒人跟過來。
陳棠獨自走到這邊的樹林裏,撿些乾柴只是目的之一,最主要的還是想給苟岱那羣人一個機會。
讓他們自己送上門來,再讓他們長點記性。
只是,苟岱似乎學聰明瞭,沒來招惹他。
陳棠倒不擔心馬車那邊的情況,畢竟有胖老頭和青沐在,出不了什麼大問題。
他在樹林中撿了些乾柴,正要離開,餘光突然瞥見林中深處一些剛剛熄滅沒多久的火堆。
陳棠微微眯眼,先是四周觀察了下,沒有看到什麼身影,才慢慢靠近。
有火堆很正常,進山的獵戶,過往的行人都有可能。
但這些火堆有點多,零零散散有二十多團,周圍雪地上的腳印、馬蹄印雜亂無章,推算下來,估摸得有一百多人!
若只是來往商隊,一般都會在官道旁生火,畢竟要看守馬車。
這麼多人跑到林中深處點火的,行跡未免有些可疑。
這些火堆還尚有餘溫,這羣人應該剛剛離開沒多久。
陳棠沉吟片刻,沒在此地逗留,捧了些乾柴便離開了。
剛剛走出樹林,便見到他那輛馬車周圍,聚集着一堆人,梅花武館車隊大半的人都湊了過去,圍成一團,不知發生了什麼。
陳棠眉頭一皺,大步流星的趕了過去。
“怎麼回事?”
陳棠身形高大,掄開臂膀,三兩下便推開人羣,擠了進去。
知微怯生生的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
青沐擋在她身前,看着對面洶洶人羣,喫人般的眼神,吐沫橫飛,不禁神色驚怒,也不知該如何處置。
胖老頭那圓乎乎的腦袋從車窗探出來,好整以暇的看着這一幕。
看到陳棠過來,青沐輕舒一口氣。
“剛剛那羣少年來找知微,要帶她去那邊玩,知微不去,有幾個人就上來動手動腳,要強行帶她過去。”
青沐道:“我看不過去,出手攔了下來。”
青沐三言兩語,便將這件事的起因過程講了一遍。
“你說的什麼話!什麼叫動手動腳,我家溫冬性子最乖,守規矩懂禮數,怎會看上你家的婢女,他都嫌髒!”一位花枝招展的婆娘扯開嗓子叫道。
“不錯,小孩子之間能有多大的事,用得着你大人出面嗎,還要動兵器!你懂點規矩不?”
青沐連忙解釋道:“我沒用劍鋒,只是用劍鞘將他們擋回去,下手也不重。”
“誰說下手不重的?我家孩子都疼哭了!”
另一位婦人摟在懷中的少年,輕輕推了一下。
那少年原本正朝這邊偷瞄,聞言立即會意,哇哇的嚎叫起來。
“道歉!”
“賠錢!”
“你和那個婢女都得給我們道歉,還得讓我們打回來!”
“小孩子之間玩鬧,你一個大人還動上兵器,這還得了!”
“畢竟是鄉下來的,不懂規矩。”
“那個婢女也不識抬舉,有娘養沒娘教的玩意!”
“你們別太過分,畢竟是你們先招惹知微的!”梅映雪的話很快就被淹沒,也顯得有些無力。
對面數十人七嘴八舌,一人一口吐沫,都能將這邊淹了。
青沐對待惡狼幫那羣人,可以出手毫不留情,但面對這羣撒潑打滾的婦人,看着一張張流氓嘴臉,卻一時間沒了主意。
她總不能拔劍將這些人都殺了。
雙方之間,畢竟還沒到那個地步。
但若要讓她賠錢,道歉,她也咽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