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這般胡思亂想着,身後的叢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異響。
聽腳步,竟是有人來了!
陳棠臉色一沉,感到一陣頭大。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這幫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幾乎已經做到極致了,居然還沒能擺脫對方的糾纏!
這恐怕只有一種可能。
對方的修爲,遠在他之上。
甚至可能比天隱都要強!
勝過先天武者,難道有宗師現身了?
他一個四品,不至於驚動宗師吧?
陳棠努力坐起身來,盯着身後的叢林。
聽聲音,似乎只有一人前來。
此人是哪一邊的?
南夏朝廷,玄天教,東夷族,亦或是醉仙樓?
沒過多久,樹林裏鑽出來一個人,陳棠一看,不禁愣了下。
來人身披蓑笠,白髮蒼蒼,留着幾縷長鬚,紅光滿面,一手提着一個竹條編制的魚簍,一手拎着一根魚竿,正朝江邊走來,看上去竟是個前來垂釣的漁翁。
說不清爲什麼,陳棠感覺此人,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
或許,這就是一個普通的老漁夫,碰巧遇到了而已。
至少他看不出,這位漁翁身上有什麼武學的痕跡。
“呦,小哥這是怎麼了?”
那老漁翁鑽出林子,注意到岸邊的陳棠,笑着打聲招呼。
“沒什麼。”
陳棠仍是沒有完全放下戒心,只是搖了搖頭。
老漁翁笑了笑,沒有理會陳棠,自顧來到一旁略高的一塊青石上,將魚簍放在身邊,撐起魚竿,靜坐不動,望着下方湍急的河流。
陳棠一邊調息,默默養精蓄銳,一邊觀察着老漁翁。
看了一會,他恢復些許氣力,精神也好了些,才站起身來。
他總覺得這位老漁翁的身上有些怪異。
他雖然不懂得釣魚,但也知道,像是這般湍急奔湧的河流,多半不會有什麼魚出現。
這裏不像是好的垂釣之所。
但這老漁翁就在此地坐着,守着一根魚竿紋絲不動。
到現在,已經快半個時辰了。
陳棠甚至懷疑,這位老者是不是已經睡着了。
他沉吟片刻,朝着老漁翁的方向走去。
此人若是想對他不利,早就出手,不必等到現在,所以他已放下不少戒心。
來到近處,陳棠又看了一眼,不禁心中一震。
方纔離得遠,他身心俱疲之下,沒有觀察的仔細。
如今,方纔看的清楚,這位老者的魚竿上,竟然沒有魚絲!
老者就這麼撐着一個都算不上魚竿的竹竿,在這枯坐了半個時辰!
“前輩,您這是在做什麼?”
陳棠忍不住問道。
“自然是釣魚。”
老者眼睛半睜半閉,似乎快要睡了過去,隨口答道。
陳棠又問道:“這樣子能釣上來魚嗎?”
老者道:“大魚釣不上來,小魚還是有機會的。”
不知爲何,陳棠總覺得老者話裏有話。
陳棠道:“在下聽說過有人直鉤垂釣,願者上鉤,可前輩這更厲害,不但連魚餌都沒有,甚至連魚鉤,魚線都沒有……”
“怎麼沒有魚餌。”
老者轉過頭來,對着陳棠笑了笑,道:“你就是啊。”
“啊!”
陳棠心中一凜,不禁倒退半步,下意識的握緊手中長刀。
但他見老者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似乎也沒有敵意。
就在此時,老者眼前一亮,突然說道:“魚兒上鉤啦!”
陳棠看了一眼那光禿禿的魚竿。
哪裏有魚。
陳棠嚥了下口水。
這老頭看上去神神叨叨的,還是離遠點比較好。
想到這裏,陳棠準備動身離開。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陳棠,你的命真大!”
第481章 放生
陳棠循聲望去。
只見天際盡頭,一道熾盛奪目的白光湧現,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嘶!
陳棠臉色一變。
這等飛天遁地的手段,明顯是玄天教的人。
而且是玄天教中的高手!
當初,他們一腥颂与x天壺洲,東萊洲便有一位玄門強者追殺過來,名爲凌雲真君。
幸好當時有東海巨妖大發神威,差點將那凌雲真君打死。
這道白光的手段,恐怕也是這個級別的強者!
在玄門之中,只有突破金丹境,修煉到元嬰境,纔有資格稱爲‘真君’。
元嬰真君,在境界上,就相當於武道宗師!
只不過,戰力上和殺傷力,要比武道宗師恐怖的多!
陳棠想都不想,掉頭就逃。
別說是元嬰真君,便是金丹真人,他也敵不過。
當初,在梅花劍派外,能幹掉那位金丹真人,一位玄天教的祭酒,主要還是因爲有阿離在一旁埋伏刺殺。
那可是東夷族在這一世,最具天賦,從未失手過的隱者!
如今,他剛剛只是恢復些許氣力,戰力不足巔峯三成,元嬰真君殺他簡直是易如反掌。
只是,他仍是低估了元嬰真君的手段!
當初在東海之上,凌雲真君還沒真正施展出諸多手段,便被東海巨妖掀翻。
實際上,陳棠並未見識到元嬰真君的厲害。
直到此刻,他剛剛跑了幾步,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壓力從天而降,徽窒聛恚�
陳棠悶哼一聲。
他感到身上彷彿揹着一座巍峨山峯,越來越重。
起初,他還能走兩步。
但轉眼間,他連抬起腿都做不到!
他的身體周圍,充斥着一種無形的力量,極爲恐怖。
任憑他的肉身再強,都無法掙脫出去!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道白光,劃破天際,來到上空。
一位三四十歲的男子踏在一口飛劍之上,身穿素色道袍,髮髻高束,額前幾縷碎髮隨風拂動,極爲瀟灑飄逸。
來人身姿挺拔如松,居高臨下,目光深邃,如同海底寒冰,俯視着下方的陳棠。
在這一刻,陳棠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站在上空的這個人,宛如一尊神明,不可逼視,不容褻瀆!
這種感覺,只有北乾玄天教主身上曾感受過。
“嘿!”
陳棠突然咧嘴笑了一聲,道:“還是南夏的玄天教出息,對付我一個四品,竟然派出了一位元嬰真君。”
“死到臨頭,你還笑得出來。”
素袍男子神色漠然,淡淡道:“我玄天教械难粫琢鳎徽撌钦l,招惹玄天教,就要付出代價。不論你逃到天涯海角,都要血債血償!”
陳棠明知必死,倒也豁出去了,大笑道:“今日身死也無所謂,且不說乾國的玄天教,便是京城外,蒼山上我就已經殺夠本了!”
素袍男子眼中閃過一抹寒光,袍袖輕揮,呵斥一聲:“死!”
嗖!
白光閃爍。
太快了!
別說陳棠現在動彈不得,就算他全盛狀態,在神照狀態下,也根本反應不過來。
咔嚓!
一道細微的聲音突然響起。
但在素袍男子耳邊聽來,無異於晴天霹靂!
陳棠目光一凝。
這個元嬰真君的飛劍,劍尖幾乎就要刺中他的眉心。
但此刻,卻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而且,陳棠看的清楚,這柄飛劍的劍身之上,竟浮現出一道裂痕,迅速擴散!
嘩啦!
這口飛劍就在陳棠的注視下,碎成了渣子,散落一地。
“還有高手?”
素袍男子大喫一驚,正要四處探查,突然感到身形墜落,不受控制的被拽向一旁。
縱然他有萬般手段,竟完全施展不出來!
陳棠在一旁看的清楚。
只見青石上垂釣的那個老者,就在剛剛朝着素袍男子的方向甩了一下魚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