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師父,咱們真的要逃走嗎?”
蘇黎似乎仍有些擔心,忍不住問道。
墨冥輕嘆一聲,道:“外面那些毒蟲守不了多久,這裏並非久留之地。”
蘇黎道:“要是能一直續上龍涎香,毒蟲就不會退散,咱們呆在這裏,至少能保證安全。”
“毒蟲漫山遍野,根本沒有落腳之地,那些隱者再強,也進不來。”
頓了下,蘇黎道:“只要咱們多堅持幾日,這邊動靜大一些,肯定會引起江湖中人的注意,或許咱們就得救了。”
墨冥搖了搖頭,道:“龍涎香倒是可以一直點着,但外面一旦雨停,隱者用火攻,便能驅散出一條通道。”
“那些隱者被困在外面的山坡上,無法下來,就是因爲外面這場大雨,他們沒法用火。”
“咱們必須在雨停之前,離開此地!”
蘇黎點點頭,又問道:“咱們離開這,接下來能去哪?”
墨冥沉吟道:“此事關係重大,能保護我們的,恐怕只有劍閣了。”
“只是,劍閣遠在吳州東山,此去路途遙遠,不知中間還會有什麼兇險危機。”
聽聞此言,沈知遠當即說道:“墨前輩,蘇黎姑娘放心,今日之事,完全是因我而起,在下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將二人安然無恙的送到劍閣!”
蘇黎連忙說道:“沈大哥,這件事不怪你,你不要自責。”
“是啊。”
墨冥神色複雜,嘆息道:“若非是你,咱們也不可能知曉這樁驚天祕密,誰又能想到,那位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前輩,會煉製這般禍害無窮的東西!”
提及此事,沈知遠回想起琅琊閣的一幕,輕聲道:“其實,發現醉八仙有異常的是在下的一位朋友,哦,對了,蘇姑娘也見過,就是那位陳棠,如今的風雲榜首。”
“啊,是他?”
蘇黎眼前一亮。
沈知遠點點頭,道:“當初在琅琊閣的時候,他曾跟我提過一句,說醉八仙這酒可能有問題,我當時聽了有些不以爲然,沒成想……”
蘇黎道:“東夷族隱者趕在這個時候動手,估計也與此事有關,想必是要殺人滅口了。”
三人深知即便離開此地,這一路上,也必然是危機四伏。
能否活着離開南陽郡都是未知,更別說前往吳州東山。
“篤篤篤!”
就在此時,房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屋裏面的三人均是臉色一變!
什麼人能穿過茫茫毒蟲,來到門前?
而且在這之前,他們竟沒有一點察覺!
來人的修爲可想而知!
轉念至此,三人的心底,不禁升起一絲寒意。
可這人既然已經越過毒蟲,直接衝進來將三人殺了便是,敲門又是何意?
戲弄他們?
“篤篤篤!”
敲門聲再度響起。
“事已至此,唉……”
墨冥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道:“進來吧。”
房門被緩緩推開,門口站着兩道身影,一高一矮,都是身穿蓑衣,頭戴斗笠,看不清樣貌。
沈知遠已經拔出長劍,正要最後一搏,可看到左邊那人的身上揹着的大弓,手中握着的長劍,不禁心中一動。
這張弓,似乎是陳棠所有。
這柄劍,看上去就是秋水劍!
就在此時,左邊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張年輕俊朗的面龐,對着沈知遠頷首一笑,道:“沈兄,蘇姑娘,是我。”
“陳兄!”
沈知遠眼前大亮,又驚又喜。
“啊!”
蘇黎見到來人,也忍不住驚呼一聲。
但很快,蘇黎又緊張起來,露出戒備之色,道:“沈大哥,小心些,這些東夷族的隱者擅長易容僞裝。”
沈知遠心中一凜,也露出一絲警惕。
“蘇姑娘,琅琊閣的時候,我們曾約好,要帶阿離來這裏看病。”
陳棠微微一笑,從懷中摸出那枚玉佩,扔了過去。
其實,聽到此事的時候,沈知遠、蘇黎二人就知道,眼前之人確是陳棠無異。
沈知遠向來沉穩。
可此刻見到陳棠,也不禁流露出一絲激動,連忙迎了上去。
陳棠與沈知遠、蘇黎打過招呼,纔看向那位老者,微微拱手道:“這位想必就是‘醫隱聖手’墨前輩吧?”
“老夫墨冥。”
墨冥微微道。
蘇黎笑道:“師父,他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陳棠,如今的風雲榜首。”
墨冥眼中露出一抹稱讚,道:“一劍霜寒照神州,總聽小黎和知遠提起你,後生可畏。”
“陳兄,你怎麼會在大半夜跑到這來?”
沈知遠忍不住問道。
就算陳棠帶着阿離來看病,也不至於夜半三更登門拜訪。
陳棠便將二人在客棧中,看到蟲蟻異動一事說了一遍。
陳棠也有些好奇,問道:“外面那些毒蟲是怎麼回事?”
蘇黎解釋道:“這是師父煉製的龍涎香,一種能招引毒蟲的香料,藉助這種香料,師父以哨聲,能簡單的操控毒蟲。”
陳棠聞言,嘖嘖稱奇。
蘇黎臉上浮現出一抹憂慮,道:“只是沒想到,誤打誤撞把陳大哥牽連進來了。”
“放出龍涎香,實在是迫不得已,外面的叢林中不知來了多少東夷族隱者,我們抵擋不住,只能出此下策。”
陳棠說道:“來了三十八人。”
“什麼?”
蘇黎愣了下,沒太聽明白。
陳棠又重複一遍,道:“一共來了三十八位隱者。”
蘇黎下意識的問道:“你怎麼知道……”
陳棠道:“我來的時候,發現他們躲在外面一處山洞中,就順手殺了。”
蘇黎:“……”
第454章 八石散
墨冥暗暗咋舌。
這些東夷族的隱者極難糾纏,一個個擅長僞裝隱匿,防不勝防,沒想到,這個陳棠能將其一網打盡!
墨冥自然不知情,陳棠在隱者洲呆過將近一個月,在卸嚯[者圍攻中活下來的。
對這些隱者的習性手段,早已瞭如指掌。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鬼隱阿離。
沈知遠忍不住笑道:“好傢伙,你一來便是大手筆。”
“這是怎麼回事?”
陳棠問道:“你們怎麼會被東夷族隱者盯上?”
“此事可能與醉八仙有關。”
沈知遠沉聲道:“我在醫隱堂療傷,約莫一個月的時間,就差不多痊癒了。只是,一個月來滴酒未沾,不免有些饞,想去打點好酒,自然想到了醉八仙。”
“我便去醉仙樓,託人打了一壺回來,突然想起你跟我說過的事,當時正好在醫隱堂,便想請莫前輩瞧瞧。”
說到這,沈知遠停頓了下,道:“誰成想,莫前輩身邊的一個藥童,竟是東夷族隱者!”
墨冥想起此事,仍是心有餘悸,道:“這藥童跟隨了我幾年,我實在沒想到,他竟與東夷族有關。當時,此人出手刺殺,幸得知遠及時相救,老夫才保住性命。”
陳棠深知東夷族隱者的手段。
若是毫無防備,很容易中招。
沈知遠道:“此人被我擒住,只可惜什麼都沒問出來,他便自盡而亡。”
陳棠突然說道:“此人要滅口。”
“不錯。”
沈知遠點點頭,道:“只是,當時我們並未將這場刺殺,與醉八仙聯繫在一起,只是單純以爲,是東夷族的陰帧!�
“接下來一段時間,莫前輩研究醉八仙中的成分,才發現一個駭人聽聞的祕密!”
說到這,沈知遠看向墨冥,道:“醉八仙的成分太過複雜,還請莫前輩解釋一下。”
墨冥接過來說道:“在百年前,大夏曾流行過一味藥方,名爲五石散。”
聽到這,陳棠心中一動。
在前世他聽說過這種東西,流行於魏晉時代,具體什麼效果,他已記不清了。
墨冥說道:“五石散,以丹砂、雄黃、白怠⒃唷⒋仁幨凑找欢ū壤钆涠桑荒苡蟹趾敛铄e,一旦藥成,服用之人,便會渾身燥熱,短時間內能增強體力,併產生迷幻的效果,彷彿神明開朗,極度歡愉。”
“但實際上,這種五石散有很強的成癮性,五種藥石又都有毒性,長期服用,等同於慢性中毒,後果難料。輕者精神頹廢,骨瘦枯乾,落下殘疾,重者甚至會殃及性命。”
“當時,在大夏皇室,權貴名士之間極爲流行,許多人都因爲長期服食而喪命。一位大夏名醫痛斥此藥之罪狀,並留下警示之言,但遇此方,即須焚之,勿久留也。”
墨冥緩一口氣,繼續說道:“後來,大夏王朝舉國之力,將五石散盡數焚燒,這種害人不湹乃幰簿驮谑篱g徹底消失了。”
陳棠明白過來,問道:“醉八仙裏摻了五石散?”
“不。”
墨冥神色凝重,搖了搖頭,道:“起初,我驗出裏面的五種成分,同樣以爲是五石散重現於世。但我仔細觀察了下,這五種成分中,有一種成分五石散中的不同。”
“新藥方?”
陳棠愣了下。
墨冥道:“我便繼續查驗,結果發現在醉八仙的酒中,除了五石散原本的丹砂、雄黃、白怠⒃唷⒋仁宸N藥石外,裏面還融入了鍾乳,硫磺,紫石英!”
“什麼意思?”
陳棠問道。
墨冥解釋道:“創造出這味藥的人,確實是個天才。他打破五石散的比例,在此基礎上,又添加三種藥石。”
“而這三種藥石,與之前五石之間搭配,會產生更加強烈奇妙的反應,對服用者的刺激更加強烈,效果更加明顯,成癮性更強!”
墨冥道:“我嘗試了一口,體內燥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歡愉,確實令人難以自拔。”
“那前輩你……”
陳棠見墨冥以身試藥,不免有些擔心。
墨冥道:“無妨,只有我親自試藥,才能配出相對應的解藥,儘可能緩解這種症狀。”
“醉八仙,醉八仙……”
陳棠心中恍然,道:“原來這酒的名字,是這個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