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陳棠正要開口拒絕,王孝伯突然問道:“你有打算加入劍閣嗎?”
陳棠搖搖頭。
他自在慣了,加入任何門派勢力,終究會受到諸多束縛。
“今日之後,你將名動京華,但你的處境也會很危險。”
王孝伯道:“你廢了夏元顯,徹底得罪夏道自一派,沒有斡旋餘地。鑄劍山莊因你被剷除,玄天教也不會放過你。”
“廟堂之上,沒有你立錐之地。行走江湖,你也是步步危機!”
“在大夏,能護住你的勢力並不多,北伐軍是一個,劍閣是另一個。”
陳棠聽得懂王孝伯的言外之意。
在大夏,若是沒有北伐軍,或是劍閣作爲靠山,他可能會寸步難行!
“今日我出面,原因有很多,剷除玄天教在京城附近的眼線,打擊奸相,包括接手鑄劍山莊。”
說到這,王孝伯停頓了下,雙眼直視陳棠,緩緩道:“還有一個理由,我不想看着你這樣一個少年天才,就此隕落。”
陳棠聽得心頭一震,抬頭看向王孝伯。
他沒想到,這位名震天下的北伐軍統帥,會對他說出這樣一番話。
在這一瞬間,他幾乎就要答應加入北伐軍。
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王孝伯眺望京城,不知想到什麼,有些意興闌珊,感慨道:“我們已經老了,大夏的未來,終究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陳棠沉默不語。
王孝伯道:“你不必急着答覆我,什麼時候想明白,隨時來北伐軍中見我就行。”
“多謝將軍。”
陳棠道謝。
“你們走吧,我在這裏等一個人。”
王孝伯揮了揮手,語氣淡然。
陳棠和宋武對視一眼,拱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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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閣。
葉玄、葉韜元兩人護送蘇老太君返回住處。
葉韜元道:“堂兄,你送給王孝伯鑄劍山莊這樣一份大禮,我看他似乎也不太領情,都沒跟你說一句話。”
“人多眼雜,爲了避嫌,他也不會跟我說什麼。”
葉玄淡淡道:“更何況,他對聖上忠心耿耿,自然對江湖,對劍閣戒心極重。”
“這個劉道堅爲了給鑄劍山莊撐腰,居然率大軍圍山,真是膽大包天!”
提及此事,蘇老太君仍是憤憤不平,心中有氣。
葉韜元道:“按照他的說法,是擔心玄天倏茏呙摚艅恿诉@麼大陣仗。這倒也說得通,但我總覺得有些興師動辛恕!�
“他可能有問題。”
葉玄突然說道。
“嗯?”
葉韜元問道:“他也同玄天教有勾結?”
葉玄搖頭道:“這應該沒有,但他今日前來,名義上是給鑄劍山莊撐腰,但其實是衝着陳棠和琅琊閣來的。”
“而陳棠和琅琊閣,今日得罪了誰?”
“相國府!”
葉韜元脫口說道,隨後恍然道:“怪不得,沈國寶會來的這麼巧合。”
隨後葉韜元又皺眉道:“王孝伯與夏道自、沈國寶素來不和,劉道堅身爲北伐軍中的大將,難道已經投靠了他們?”
“不好說。”
葉玄搖了搖頭,道:“只是我的猜測。”
蘇老太君道:“如果劉道堅與夏道自、沈國寶暗中勾結,王孝伯恐怕就有危險了。”
“堂兄,你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葉韜元問道。
葉玄道:“一來,這只是我的猜測;二來,如果我去提醒,王孝伯非但不會懷疑劉道堅,他可能還會認爲我在挑撥離間。”
“其實倒也不必擔心,若沒什麼變故,北伐軍中有王孝伯坐鎮,劉道堅還掀不起多大風浪。”
停頓了下,葉玄神色一動,突然說道:“我去見一個人。”
第423章 老閣主的信
琅琊閣外。
“葉玄,老閣主近來可好?”
“叔父無恙,有勞王兄掛念。”
“近年來,玄天教越發猖獗,江湖中也不太平,影子樓似乎有死灰復燃的跡象,年底的武林大會,據說要選出一位武林盟主,號召各大門派勢力的江湖同道,討伐玄天教,劍閣不打算出面主持大局嗎?”
葉玄沉默。
片刻之後,葉玄袖口一震,一封手書落在掌心中,遞到王孝伯面前。
王孝伯只是劍眉微挑,並未接過來。
葉玄淡淡道:“我這次下山,除了來琅琊閣見一見知微,還有一件事,就是替叔父給你送一封信。”
聽到這封信出自老閣主之手,王孝伯才接過來。
葉玄道:“這封信的內容,不論王兄信與不信,都請閱後即焚。”
王孝伯心中一凜。
老閣主手書一封,還讓葉玄親自下山來找他,必定事關重大!
這些年來,老閣主歸隱東山,不問江湖廟堂之事,什麼事竟值得他老人家手書一封?
老閣主輕易不出山,唯一出山的兩次。
一次是韓溫之亂,一次便是夏江之戰。
直接改寫大夏與天下的格局!
王孝伯輕輕翻開摺疊的書信,不消片刻,便已看完上面的內容。
他掌心一震,內氣吞吐。
這封書信瞬間化爲齏粉,隨風飄落下懸崖,消失不見。
王孝伯神色凝重。
手書上的內容太過驚世駭俗,以他的見識,剛剛內心中都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若是換了旁人,跟他說起這件事,他只會當做是天大的笑話。
但這封手書,是出自老閣主。
若是今天之前,即便是老閣主親筆,他也會有三分懷疑。
可結合今天的消息,信中之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王孝伯沉吟許久,才緩緩說道:“老閣主的建議,我要回去想一想,有了決定再給你答覆。”
葉玄道:“要在年底武林大會之前。”
“我曉得。”
王孝伯深吸一口氣,過了半響,仍是沒有從方纔那件事中恢復過來。
“你覺得北伐軍,在我之後,誰能擔任統帥?”
過了半晌,王孝伯岔開話頭,看似隨意的問道。
葉玄道:“王兄正是春秋鼎盛,深得陛下信任,沒必要考慮這件事。”
王孝伯雖已年過花甲,但畢竟是宗師強者,即便是八九十歲,仍能保持巔峯狀態。
宗師這個級別,陽壽上限一百二十年,只有達到百歲之後,狀態纔會逐漸下滑,氣血衰敗,走下巔峯。
“呵呵。”
王孝伯笑了笑,道:“這可說不準,最近沈國寶一直在陛下身邊進言,要削我的權。更何況,老閣主所言之事,不論成與敗,我都是九死一生,不得不未雨綢繆,先爲北伐軍做好打算。”
“不至於,王兄有些悲觀了。”
葉玄語氣淡然,依舊沒有正面回答王孝伯的問題。
王孝伯見葉玄始終避而不談,乾脆直截了當的問道:“劉道堅如何?這位可是你一手提拔起來的悍將,足智多郑挛溥^人,追隨你多年,你對他總歸瞭解一些。”
葉玄沉默半響,才說道:“可爲將,不宜爲帥。”
有些話,他不能說得太透。
好譄o決,反覆無常這種評價,在葉韜元面前,他可以隨便說。
但在王孝伯面前,卻要慎重,否則就有背後搬弄是非,挑撥離間之嫌,可能還會適得其反。
‘可爲將不宜爲帥’的言外之意,就是劉道堅不適合成爲北伐軍統帥,接任王孝伯的位置。
此人只適合在王孝伯的手下做事。
王孝伯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又問道:“古之所謂將才者,曰儒將、曰大將、曰纔將、曰戰將,道堅是哪一種?”
葉玄道:“戰將。”
“哈哈哈哈!”
王孝伯大笑一聲,心中不以爲然。
劉道堅雖然是北伐軍中的二號人物,但他心中,一直對其有些戒備。
畢竟是北伐軍舊人,曾被葉玄器重。
直到此刻,他對劉道堅的疑慮,才徹底煙消雲散。
至於葉玄對劉道堅的評價,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更相信自己的眼光。
劉道堅在他麾下平步青雲,成爲北伐軍大將,剛剛在琅琊閣中又曾與葉玄對峙,劍拔弩張。
兩人之間,早已心生嫌隙,葉玄對他評價不高,這都是人之常情。
葉玄聽見王孝伯的笑聲,心中一嘆,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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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陳棠躺在牀上,久久未眠。
琅琊閣這一天一夜,發生了太多事,好似無比漫長。
好在已經圓滿解決,雖有些波折,但總算有驚無險。
就在此時,陳棠心有所感,微微側目,看向房頂上的一處懸樑。
懸樑上方的黑暗中,正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陳棠啞然失笑,問道:“阿離,你怎麼也沒睡?”
很多時候,即便房間裏有兩張牀,阿離也不會老老實實的呆在牀上。
有時候,她會跑到角落裏,依靠着牆角小憩。
有時候,她會趴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