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二弟,怎麼說?”
大莊主知道自己這位二弟向來智多,思慮周全,連忙問道。
二莊主道:“光是憑藉咱們鑄劍山莊,還無法撼動琅琊閣,想要給四弟報仇,就要借力!”
“今晚,琅琊閣有一場晚宴,主要是爲了給陳棠慶功,今天在場的卸嘟纻芏紩綀觥!�
“屆時,心款ヮブ拢覀兊情T要人,琅琊閣想要庇護兇手,必然會承受着巨大的壓力。一旦處理不好,琅琊閣都將被千夫所指,江湖所不容。”
“而且,陳棠也將身敗名裂!”
大莊主點了點頭,道:“這是借江湖之力。”
二莊主繼續說道:“二借朝堂之力。”
“琅琊閣想要保住陳棠,就只有一個辦法,就是與咱們爭辯,當時陳棠殺人事出有因。但當時在場的人,已經被陳棠殺乾淨了,只憑他一人之言,不足爲信。”
“這時候,就要請相國大人的力量介入。”
三莊主恍然道:“今日,陳棠剛剛廢了夏元顯,得罪了夏道自,有這個對付陳棠機會,相國府絕不會放過!”
“不錯。”
二莊主繼續說道:“第三,就要藉助北伐軍的力量了。大哥你最好親自出面,請他出山,前往琅琊閣主持公道。”
大莊主略有遲疑,道:“葉玄就在琅琊閣,是個變數。劉道堅曾在他麾下做事,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若是葉玄出面,劉道堅怎麼都要給他幾分薄面。”
“大哥,你多慮了。”
二莊主微微一笑,道:“一來,葉玄畢竟是劍閣中人,他與陳棠素不相識,沒必要介入此事。”
“二來,如果他出面,劉道堅也不會讓步。”
“那劉道堅野心極大,如今在北伐軍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葉玄早已沒了官身,他想要在北伐軍中樹立威信,就不可能對葉玄讓步!”
大莊主點點頭,道:“二弟所言不錯。而且劉道堅上面還有一個王孝伯,當年葉玄退隱,交出北伐軍,統帥換成了皇室親信外戚王孝伯,兩人之間,可謂是水火不容。”
“就算劉道堅顧念舊情,想給葉玄幾分薄面,考慮到王孝伯那邊,他也得跟葉玄撇清干係。”
“正是如此。”
二莊主點頭微笑。
三莊主有些按捺不住,問道:“大哥,二哥,你們分析的頭頭是道,咱們到底怎麼幹,什麼時候動手?”
“今晚就動手!”
大莊主心中已有計劃,沉聲道:“二弟,三弟,你去召集山莊好手,今晚咱們造訪琅琊閣!”
“到時候,有江湖、朝堂、北伐軍的力量相助,咱們師出有名,琅琊閣若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袒護陳棠,琅琊閣就等着覆滅吧!”
-----------------
看着陳棠、沈知遠這些年輕後輩三五成羣,意氣風發,葉玄不禁回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
那時候的自己也是一腔熱血,從叔父手中接過劍閣令,半年之內,走遍大夏六州,登門造訪三十八個門派勢力,上門切磋,無一敗績!
憑藉劍閣令和自己打下來的名氣,他終於聚集了一羣與他意氣相投的江湖豪傑,綠林好漢,最終組建起一支名震天下的北伐軍!
回首往事,滿是唏噓。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一切都過去了。
葉玄輕嘆一聲,突然說道:“你偷聽這麼久,還要偷看到什麼時候?”
不遠處,葉韜元閃身而出,似笑非笑的說道:“老太太感覺你不對勁,就讓我跟過來瞧瞧,嘿!果不其然,讓她說中了。”
“怪不得老太太一提陳棠與知微的婚事,你就出來攔一下,沒想到,他和雨時還是舊識,看上去關係還不錯。”
“並非我有意隱瞞。”
葉玄有些無奈,解釋道:“我也是在陳棠與夏元顯交手之前,聽沈元林提了一句,說他來自天壺洲,才推測出這個可能。”
“方纔就來打聽一下他的底細,確實被我猜中了。”
“沒什麼。”
葉韜元擺擺手,毫不在意,道:“小輩之間的事,隨他們去吧,我不會干預。而且,我看陳棠待知微,確實像是看待妹妹的樣子,並無他念。”
“至於知微……”
葉韜元停頓了下,才道:“這孩子畢竟在外面流浪多年,喫盡苦頭,心事重,有時候,我也看不出她的心思。”
“如果,雨時能在陳棠的面前,解開心結,對你們父女也是好事。”
“對了。”
葉韜元岔開話題,道:“鑄劍山莊的事,你有什麼打算?”
“鑄劍山莊四位莊主親如兄弟,情如手足,很可能會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葉玄望着遠方,目光意味深長,道:“本來這一步棋,叔父沒打算動的。不過,若是鑄劍山莊得寸進尺,這一步,提前走了倒也沒什麼。”
第417章 發難
“哦?”
葉韜元聽出葉玄的弦外之音,問道:“鑄劍山莊有問題?”
葉玄道:“嗯,鑄劍山莊與玄天教暗中勾結,四位莊主除了擅長煉製寶劍,還替玄天教的玄師,煉製了不少飛劍。”
“啊!”
葉韜元驚呼一聲。
鑄劍山莊傳承多年,許多名劍,都是出自山莊,在江湖上名氣極大。
沒想到,鑄劍山莊居然投靠了玄天教!
葉玄道:“叔父很早就發現了,只是,拔掉鑄劍山莊,對玄天教沒有太大的損失。與其如此,倒不如放在那裏,作爲一枚棋子,通過它隨時可以觀察玄天教的動向。”
葉韜元恍然道:“怪不得,那位四莊主見到陳棠帶過去的七口飛劍,反應會如此激烈,甚至還想要將幾人扣押。”
“對了。”
葉韜元想起一件事,突然說道:“鑄劍山莊與北伐軍劉道堅關係密切,北伐軍會不會……”
“不會。”
葉玄搖頭道:“北伐軍是換了統帥,但絕不會與玄天教有什麼聯繫。”
“鑄劍山莊的事,你可有什麼證據?”
葉韜元又問道。
“我身邊沒有。”
葉玄道:“不過,一會兒我寫一封手書,你派遣一位親信,將其送到北伐軍中,證據讓北伐軍去找就行。”
“行,這封信我親自去送。”
葉韜元知道此事幹系重大,問道:“送給劉道堅,對吧?”
“不。”
葉玄搖頭,道:“送到北伐軍統帥王孝伯手中。”
“嗯?”
葉韜元微微一怔,面露不解。
在她看來,劉道堅畢竟是葉玄一手提拔起來的,就算葉玄退隱,兩人也曾有過一番交情。
而葉玄退隱之後,北伐軍被王孝伯接管。
葉玄與王孝伯雖然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但肯定不算是朋友,相互不對付。
葉韜元問道:“你雖然說過,劉道堅反覆無常,但你們畢竟有過交情,手書交給他,他還有可能幫你,交給王孝伯,他會出手幫忙?”
葉玄搖頭道:“其實,不論將這封手書交給誰,兩人都不會幫忙。”
“只不過,王孝伯對聖上忠心耿耿,對玄天教之類深惡痛絕。於私,他不會幫我。但於公,他一定會出手對付玄天教。”
“以他的性格,決不允許玄天教的觸手,蔓延到京城腳下,甚至是他的北伐軍!”
……
天色漸晚,黃昏臨近。
琅琊閣各處庭院、連廊、大堂,都陸續點起了蠟燭,燈火通明。
來自五湖四海的江湖客聚在琅琊閣的會客大廳,廳外的院子寬敞,裏裏外外擺着將近上百桌酒席,一眼望去,好不熱鬧。
趕過來觀戰的大多都是年輕人,最喜歡結交江湖朋友,也最愛熱鬧。
正主還沒到,就有不少江湖客耐不住性子,觥籌交錯,大快朵頤。
席間,腥擞懻撟疃嗟淖匀痪褪前滋斓膸讏鼍式^倫的切磋大戰。
“說起來,若是沒有陳棠兄弟出手,咱們大夏江湖,真要被那個夏元顯踩在腳下了。”
“是啊,誰能想到,這小子城府如此之深,隱藏得這麼好。直到今日,才顯露出鋒芒,差點讓他一戰成名!”
“玄武雙修啊,也確實是天才,沒看‘千影劍’林慕白都不敢與他交手嗎。”
“說起來,風雲榜首該換人了,我看陳棠兄弟就不錯。光是這份膽識,林慕白就比不過。”
腥撕攘它c酒,話自然多了起來。
林慕白、蕭無痕、柳盈袖等風雲榜上的天才聚在一桌,只要留心,自然也會聽到這些聲音。
林慕白卻恍若未聞,神色如常。
有江湖朋友前來敬酒,他也是報以微笑,來者不拒。
蕭無痕始終臉色陰沉,一口接一口喝着悶酒。
他眼睛無法痊癒,戰力大減。
風雲榜一旦更新,他的排名必定會迅速下滑。
這一切,都怪那個陳棠!
聽到腥藢㈥愄呐醯眠@麼高,他心中實在不痛快!
多飲幾杯之後,狀態微醺,蕭無痕聽得腥说淖h論,心煩的緊,突然伸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大喝道:“陳棠,陳棠!無非就是僥倖贏了一場,有什麼可吹的!”
“還風雲榜首?他沒與林兄打過,他憑什麼當風雲榜首?”
腥艘娺@種狀態下的蕭無痕,眼中都閃過一抹譏諷。
“蕭兄醉了,還望諸位朋友見諒。”
林慕白連忙起身,對着周圍的江湖朋友歉然一笑,隨後說道:“蕭兄,這些都是虛名而已,是不是榜首,又有什麼關係。”
腥艘娏帜桨走@樣說,便冷笑幾聲,沒有與蕭無痕爭吵。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絲不尋常的躁動。
琅琊閣外,隱隱有人喧馬嘶之聲傳來。似乎出了什麼事。
卸嘟推鸪鮼K未在意。
但這一會,有不少琅琊閣的護衛行色匆匆,朝一個方向趕去。
“難道相國大人盛怒之下,要派兵踏平琅琊閣?”
柳盈袖這句話說出來,她自己都感覺有些荒唐,難以置信。
林慕白搖了搖頭。
這根本不可能。
以琅琊閣在大夏的聲望地位,除非址矗駝t相國府也沒理由大軍壓境。
“你們幹什麼,我還沒去通報,你們不能硬闖!”
“滾開,別擋路!”
有聲音從外面響起,越來越近。
腳步聲嘈雜凌亂,外面似乎來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