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這一日,山莊外面來了四個年輕人,兩男兩女,正是陳棠四人。
陳棠上前,稟明來意。
山莊門口的守衛看了陳棠四人一眼,叫來一位僕從,領着四人進了山莊。
陳棠剛剛踏入山莊內,便感到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周圍的溫度明顯提升許多。
莊內,一座座古樸而宏偉的庭院錯落有致,青磚黛瓦,飛檐翹角,每一寸空間都散發着古老而深厚的冶煉氣息。
他雙耳一動,甚至能聽到莊內傳來的一陣叮叮噹噹的捶打敲擊聲。
按照梅枕玉所說,鑄劍山莊算得上吳州最大的江湖勢力之一。
山莊內,不算女眷、僕從之類,光是護衛、匠師加在一起,就有上千之小�
在整個大夏,若論鑄劍,沒有什麼地方比得上鑄劍山莊。
據說山莊的最中心,有一個巨大的熔爐,晝夜不息,火焰熊熊,山莊上方的半邊天空,始終都是紅色的。
陳棠暗自感慨,能將打鐵這門生意做到這一步,確實厲害。
與陳棠不同,阿離進了山莊之後,不動聲色,眼神卻在四處觀察。
不僅留心每一處地形,甚至包括哪裏有幾個守衛駐守,什麼地方可以隱匿行跡,如何刺殺,又該如何撤退脫身……
這種習慣,早已根深蒂固,已經融入她的骨髓中。
沒過多久,四人便來到一個房間前。
稍等片刻,便有一位高瘦男子走了過來,身後帶着兩個護衛。
“在下馮明,山莊內的執事。”
中年男子問道:“你們誰要打造寶劍,自己帶了材料,還是在我們這挑選?”
來之前,梅枕玉就跟陳棠說過,這裏只能鑄造寶劍,不能鑄造寶刀。
陳棠想要儘快將七口飛劍融了,免得夜長夢多,就沒太在意。
劍,他也能湊合用。
“我帶了材料。”
陳棠將長條盒子遞過去,道:“將裏面的七柄劍融了,重新鑄成一柄劍就行。”
“呵,我可醜話說在前面,別怪我沒提醒你。”
馮明輕笑道:“來我們山莊自帶材料的,都沒什麼好東西。廢銅爛鐵鑄成的劍,別說是七柄,就算是七十柄融合在一起,也出不來什麼寶劍。”
馮明在鑄劍山莊這麼多年,不知接待過多少客人,眼光毒辣得很。
眼前這四人,旁邊那個青衫男子和翠衣少女,看着或許還能拿出點好東西。
至於說話這個揹着弓箭的年輕人,一身粗布麻衣,好像是剛從山村走出來,初入江湖的新手,這人能有什麼好材料。
“與其這般,你還不如多添點錢,在我們這挑……”
馮明一邊說着,一邊打開盒子,看到裏面的七口飛劍,不禁神色一變,話音戛然而止。
“這是……飛劍?”
馮明瞳孔收縮,聲音透着一絲疑惑。
馮明抬頭,重新打量了一下陳棠,神色古怪,又問道:“這飛劍你從何處得來的,還是七口?”
“撿的。”
陳棠隨口糊弄一句。
馮明心中冷笑。
玄師用的飛劍,還能隨手撿到?
而且,還是撿到七柄?
這飛劍看上去,品階不低啊!
馮明只見過凝氣境,築基境玄師的飛劍。
眼前這七柄飛劍,似乎要比他見過的飛劍都要好!
“鑄劍山莊能做這單生意不?”
陳棠見馮明沉默不語,便開口問道:“若是不行,我再找別人。”
馮明眼珠一轉,略作沉吟,道:“四位在這裏稍等片刻,此事,我得去請一位莊主出來做主。”
來之前,梅枕玉跟陳棠提過。
鑄劍山莊,共有四位莊主。
每一位莊主,擅長鑄造的寶劍形式,都有些許不同。
大莊主,擅長鑄造大幸饬x上的寶劍,軟硬適中。
二莊主,最擅長鑄造薄如蟬翼的軟劍。
三莊主,擅長鑄造一下特殊形式的寶劍,像是江湖中曾流傳一柄金蛇劍,就是出自這位莊主的手筆。
四莊主,擅長鑄造短劍。
說完,馮明抱着裝有飛劍的盒子,就要往外面走。
啪!
他還沒走兩步,一個寬厚的手掌便搭在他的肩膀上,瞬間將他按住!
一股巨力壓在肩頭上,他竟然動彈不得!
“馮執事,盒子先留下。”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語氣平靜,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馮明眼中寒光一閃,隨後笑道:“這是自然,是我有些心急了。”
肩膀上的手掌稍微抬了起來。
馮明輕舒一口氣,將盒子放在一旁,同時轉頭看了一眼。
剛剛留住他的,竟是那個看上去毫不起眼的背弓的年輕人。
“四位稍等,我去去就來。”
馮明微微一笑,朝着外面走去,兩個護衛緊隨其後。
離開的時候,馮明又朝陳棠四人笑了笑,緩緩將房門關上。
門外傳來馮明遠去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陳棠目光幽幽,若有所思。
這位馮執事見到飛劍之後的神情,有些反常,透着一絲古怪。
而且,剛剛馮執事離開之後,卻將那兩個護衛留了下來。
“陳兄弟,怎麼了?”
梅枕玉見陳棠神色有異,出聲問道。
陳棠輕聲道:“我覺得不太對勁。”
“什麼?”
梅枕玉愣了下,旋即反應過來,試探着問道:“你是擔心,鑄劍山莊會昧下你帶來的這幾口飛劍?”
陳棠不語。
他說不上來,可能有這個原因。
見陳棠不說話,梅枕玉以爲陳棠默認,便笑了笑,道:“陳兄弟,你多慮了。鑄劍山莊傳承百年,發展到今日的規模不容易,名聲在外,怎會貪圖幾口飛劍?”
“飛劍也不是什麼稀奇之物,鑄劍山莊什麼好的材料沒見過,何必做出此事,賠上百年聲譽。”
陳棠沒有解釋。
若是尋常的飛劍,鑄劍山莊或許見過。
可他的盒子裏的七口飛劍,來自元嬰真君!
“是啊是啊。”
竹凌雪也跟着說道:“這麼多年,鑄劍山莊在江湖上有口皆碑,不光給各大江湖鑄造兵器。我聽說,就連北伐軍的一些兵器,都出自鑄劍山莊之手。”
陳棠也說不清爲什麼,他只是感覺哪裏不對勁。
他側頭看向旁邊的阿離,露出詢問之色。
阿離看出陳棠的意思,點了點頭。
阿離對於危險,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
這一點,就連一些老江湖都比不上她。
阿離這個意思,就是在肯定陳棠的想法。
陳棠道:“剛剛那位馮執事走之前,將兩個護衛留下來了,應該就是看着咱們。”
梅枕玉還真沒注意這一點。
聽陳棠提起,他若有所思。
竹凌雪道:“咱們畢竟是山莊的客人,留下兩個護衛,咱們有什麼要求,隨時都能跟他們說,這也正常吧?”
“陳大哥,你不要想太多啦。”
梅枕玉卻突然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來到門口,打開房門之後,正看到兩個護衛站在門口兩側。
“馮執事多久回來?”
梅枕玉笑着問道。
“很快,你稍等一會。”
一位侍衛看着梅枕玉,神色頗爲緊張,手掌下意識的放在腰間的劍柄上。
“我出去一趟。”
梅枕玉道:“有件東西落在外面了。”
他剛剛抬腳,想要往外面走,兩個護衛身形一閃,堵在門口處,將梅枕玉攔了下來。
“朋友,我們莊主很快就來了,還請你再等等。”
一位護衛沉聲道:“落下什麼東西,一會再取也不遲。”
梅枕玉笑了笑,道:“兩位所言極是。”
說罷,梅枕玉轉身,走回屋裏。
一個護衛再度關上房門。
轉過身的時候,梅枕玉的臉色已經有些凝重。
雖然不願相信,但他心中清楚,陳棠猜測的可能沒錯!
可他實在想不明白,鑄劍山莊怎會爲了幾口飛劍,不惜賠上山莊百年名譽。
“情況不太對。”
梅枕玉凝聲道:“陳兄弟,你打算怎麼辦?”
陳棠雙耳一動,已經聽到有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正朝這邊跑過來,大概有十多個人。
“隨機應變吧。”
陳棠淡淡的說道。
梅枕玉冷哼一聲,提起手中長劍,沉聲道:“陳兄弟你放心,今日之事,有我在,絕不會任由鑄劍山莊胡來!”
“我就不信,他鑄劍山莊真能幹出這種不要臉的事!”
不管怎樣,畢竟是他推薦陳棠來到鑄劍山莊。
若鑄劍山莊爲難陳棠,他絕不會坐視不理。
陳棠想了想,又囑咐一句,道:“一會兩位最好還是別報身份門派,免得引火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