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三人又聊了幾句。
陳棠倒沒有直接說,想要前往琅琊閣沈家,只是說準備去京城。
琅琊閣,就在大夏京城外。
梅枕玉二人這次外出遊歷,正準備返回門派,也是京城的方向,剛好一路同行。
港口附近,賣什麼東西的都有。
爲了方便趕路,陳棠買了兩匹馬,與梅枕玉二人朝着京城方向趕去。
跟着梅枕玉二人,一路上果然少了許多麻煩。
即便是進入一些郡城,梅枕玉報上門派姓名,城門守衛便不再阻攔,揮手讓他們過去。
四人走在官道上,梅枕玉二人在前面領路。
陳棠和阿離並騎而行,跟在後面。
剛剛在港口附近買馬的時候,陳棠不禁想起呼雷豹。
當年屠蛟一戰,他幸得呼雷豹捨命相救,一路狂奔,躍下懸崖,墜入東海中,引起兩大異獸大戰,才保住一命。
不知道呼雷豹有沒有逃出去,現在怎麼樣。
馬倒是會游泳的。
呼雷豹又屬於馬匹中的異類,應該能逃出生天。
陳棠這樣安慰自己。
“師兄,你說我將來起一個什麼江湖名號好一些?”
“江湖名號一般都是江湖人送的,有時候由不得自己。”
梅枕玉兩人在前面說着悄悄話。
陳棠開了耳竅,雖然無心,倒也聽得清清楚楚。
而且,深以爲然。
他的兩個江湖名號,就由不得他。
竹凌雪道:“我姓竹,將來就叫竹馬女俠好了。”
“這少女起綽號的本事不大行,聽起來,比我的伏虎少俠,貓熊刀客還挫。”
陳棠撇撇嘴,心中嘀咕一聲,還沒反應過來。
梅枕玉笑道:“如此正好,咱們聯袂行走江湖,就是一個組合,青梅竹馬……”
陳棠:“???”
猝不及防之下,被塞了一嘴狗糧,滿滿登登。
四人在官道上走了一會,陳棠雙耳一動,側目望去。
只見遠處的密林中,一道身影渾身血跡,踉踉蹌蹌的跑了出來,神色慌張。
在他身後,一位蒙面男子持刀從樹林中追了出來,殺氣騰騰。
眼看就要追上,前面那人伸手在懷裏摸了一下,回手一拋。
譁!
一大團沙土在兩人之間爆開。
蒙面刀客早有防備,腳步一頓,提前遮住面門。
雙方又拉開了些距離。
陳棠看的清楚,前面這人竟是方纔在港口茶肆中,遇到的那位‘狂沙劍客’魏開。
梅枕玉也認出來人,神色一變,飛身下馬,拎起長劍迎着魏開疾馳而去。
蒙面刀客伸直手臂,瞄準魏開的背心,手腕一抖。
嗖!
一道袖箭飛出,瞬間沒入魏開的背心。
陳棠距離那邊太遠,足足有數百丈,就算彎弓射箭,也來不及出手相救。
魏開渾身一顫,又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了幾步,才撲倒在地上。
那個蒙面刀客見狀,又迅速退回叢林之中,身影消失不見。
陳棠、阿離兩人也下馬,朝那個方向行去。
“魏兄!”
梅枕玉撲到魏開身前,將他攙扶起來,連續出指,點中魏開背心幾處大穴,同時渡入一縷內氣,勉強護住心脈。
與此同時,梅枕玉也感知到魏開的身體狀況。
身上多處刀傷,除了背心要害被袖箭射中,肋下,腹部,還有幾處重傷,血流不止,已經活不成了。
“梅,梅少俠……”
魏開得到梅枕玉內氣續命,又睜開雙眼,語氣虛弱。
“魏兄,怎麼回事,對方是誰?”
梅枕玉緊鎖眉頭,面露怒容。
“快,快去救羅……”
魏開張了張嘴,努力抬起手臂,指了一下樹林的方向,話只說了半句,這口氣就再也提不上來。
魏開瞪大雙眼,神色不甘,頭一側,氣絕身亡。
“啊!”
竹凌雪輕呼一聲,臉色蒼白。
半年來,她第一次下山與師兄遊歷江湖。
雖然也有過一些廝殺打鬥,但都是對付些不入流的小毛伲瑤熜种恍枰谝慌月雨嚕紶栔更c一下,她便足以應付。
這期間,從未出過人命。
可今日,剛剛還是活生生的人,眼下卻死在了自己面前,對她造成不小的衝擊!
她是第一次感受到江湖中的兇險。
梅枕玉神色凝重,緩緩放下魏開的屍體,目光盯着前方的幽暗莫測的樹林,提劍便要衝過去。
“師兄!”
竹凌雪心中一顫,下意識的拽住梅枕玉的手臂,神色擔憂。
“師兄,他人已經死了,咱們還是走吧。”
竹凌雪畢竟還是心中畏懼,語氣帶着一絲顫抖。
梅枕玉只是輕輕拍了下竹凌雪的手背,眼神變得柔和不少,輕聲道:“師妹,你在這邊等着就好,我過去看看。”
魏開剛剛話沒說完,但他聽得清楚,魏開是希望他去救人。
那個羅,很可能就是羅士先!
竹凌雪輕咬嘴脣,語氣遲疑,道:“師兄,師父曾說過,行走江湖有諸多忌諱,逢林莫入,咱們還是,還是……”
“此事我若沒遇上也就罷了,既然遇到,就不能坐視不理。。”
梅枕玉沉聲道:“師妹,你留在這,保護好陳兄弟二人,若見勢不妙,你們立即上馬逃命。”
“在官道上,即便是一流高手,也未必能追上快馬。”
說完,梅枕玉縱身躍出,幾個閃落起伏,便鑽入叢林之中,消失不見。
第377章 圍攻
梅枕玉進入密林之中,便嗅到一縷淡淡的血腥氣。
他逐漸放緩腳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劍已出鞘,神色戒備,循着血腥氣的方向摸去。
沒過多久,梅枕玉來到一片相對空蕩的地帶。
一個披頭散髮,滿身血跡的人,被一柄長刀穿透腹部,牢牢釘在樹幹上,動彈不得,鮮血浸透衣衫,順着樹幹緩緩流淌下來。
似乎聽到腳步聲,此人勉強抬起頭來,看了過去。
此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烈焰狂刀’羅士先!
梅枕玉心中大怒,看得目眥欲裂。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殺戮。
而是在虐殺!
對方將羅士先釘在樹幹上,懸空身體,是要他時刻感受自己生命的流逝,承受這種死亡的折磨!
與此同時,羅士先也看清楚梅枕玉,強忍着腹部傳來的劇痛,似乎用盡最後的力氣,咬牙喊道:“你快走,不要管我!”
“已經晚了。”
身後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與此同時,旁邊的幾顆樹幹上,有三道身影飛落下來。
聽到這個聲音,梅枕玉心中一凜,緩緩轉身,望向來人。
此人雖然蒙着臉,換了一身衣衫,但他還是聽出了此人的身份。
“焦佔,是你!”
梅枕玉聲音低沉,蘊含怒火。
“呵……”
來人輕笑一聲,伸手扯下臉上的蒙面巾,正是焦佔。
既然已經被認出來,就沒必要繼續僞裝下去。
反正,他也沒打算讓梅枕玉活着離開。
其他三人紛紛摘下蒙面巾,正是跟在焦占身邊的三個侍衛。
焦佔輕嘆一聲,道:“臨別前,我勸過你,不要多管閒事,但似乎你沒聽進去。”
梅枕玉神色冰冷,緩緩道:“你們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
“沒有。”
焦佔聳了聳肩,語氣隨意。
梅枕玉質問道:“既然沒有深仇大恨,爲何痛下殺手!”
“哈哈!”
其餘三人口中發出一陣嗤笑。
焦佔搖了搖頭,道:“你們這些江湖客,口沒遮攔,妄議朝政,詆譭朝廷重臣,罪無可恕,有什麼可說的。”
“我怎麼沒聽說,大夏朝廷有這條律法?”
梅枕玉沉聲道:“即便他們犯了律法,也該由官府審判定罪,與你們衛戍軍何干!”
“嘴上說的好聽,無非就是爲了宣泄私憤,你們自知理虧,所以纔要藏頭露尾,隱藏身份。”
大夏律法相對寬鬆,不像是乾國,因爲幾句話說錯,便會人頭落地。
焦佔幾人作爲衛戍軍,更是沒有定罪判刑的權力。
剛纔在那茶肆中,心款ヮブ拢羰撬麄儎邮肿ト耍囟〞诮弦疖幦淮蟛ǎ麄円埠茈y脫得了干係。
若是江湖勢力施壓,衛戍軍很可能保不住他們。
所以,四人合計一番,才跑到這片人煙稀少的樹林中,換了服裝,遮住臉龐,將羅士先、魏開二人殺死。
一人冷冷的說道:“我們就是爲了宣泄私憤又如何?這二人罵我們是狗,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焦佔道:“既然你撞見我們的事,那就留你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