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天照千鶴跪拜下去,低垂着頭,心中暗道:“爺爺,這回你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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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雲柴川夾着叢雲京,拖着凌雲真君,狼狽不堪的逃回岸邊,卻看到卸嗵靿刂奕斯虬菹聛恚瓦B自己的族人,都極爲虔盏墓虻剡凳住�
到了這個年紀,他早就波瀾不驚,修煉到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
可看到這一幕,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莫名其妙被海妖打成內傷,幾艘巨船破碎,損失慘重,倉皇逃回來,卻看到自家族人朝那邊跪拜,這誰受得了?
“你們做什麼!”
叢雲柴川厲喝一聲。
一人上前說道:“老族長息怒,此舉是我們不對,觸犯了神明,我正帶領族人向神明賠罪。”
“放……”
叢雲柴川差點爆了粗口,咬牙道:“哪裏來的神明?”
“須佐,須佐海神啊!”
此人指着遠處,站在海妖頭頂上的陳棠,道:“若非海神,誰有能力降服駕馭這頭海妖?”
“一派胡言!”
叢雲柴川吹鬍子瞪眼,一氣之下,將凌雲真君和叢雲京重重扔在地上,把叢雲京摔得頭昏腦漲,一臉無辜。
“我們叢雲一族守護海神留下來的神器。”
叢雲柴川沉聲道:“若是海神轉世,神器怎麼會沒有異常?”
“我知道了!”
就在此時,有人突然驚呼一聲,引來不少人的注意。
此人神情激動,好似發現什麼重大的祕密,大聲道:“在天才戰上,有一幕,不知道大家可還記得?”
“阿京修煉出來的赤炎,與這位慕容海棠對拼的時候,曾被對方一拳捻滅,這是爲何?”
“赤炎乃是血脈祕法,血脈不枯,縱然是海水傾覆,都無法將其熄滅。”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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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只有一個!”
這人伸出手臂,朝着海妖方向一指,自信的說道:“因爲赤炎祕法源自於神器叢雲刀,力量源頭,在八岐大蛇身上。”
“而慕容海棠是須佐轉世,他是海神,只有須佐海神的血脈,才能鎮壓赤炎,鎮壓八岐大蛇!”
“沒錯,當初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對勁了!”
“原來如此!”
“對上了,這回對上了!”
叢雲一族的人羣中,爆發出一陣陣聲浪。
叢雲柴川臉色難看,這種羣情沸騰的情況,以他的聲望一時間都壓制不住。
更何況,他纔剛剛被海妖重創。
連海妖都擋不住,他有什麼資格去懷疑海妖身上那個人?
叢雲柴川下意識的側頭,看向月夜一族的方向。
那邊的情況也不太妙。
月夜倉獨自逃回來,正看見海岸邊上,陸續跪拜下去的武者,其中還有不少來自月夜國的族人。
聽着人羣中的議論聲,月夜倉很快明白其中緣由,不禁感到一陣荒唐。
“都給我站起來!”
月夜倉忍不住大喝一聲。
沒有多少人理會,只有一些族人受不住他凌厲的目光,磨磨蹭蹭的站起身來。
月夜倉冷笑道:“哪有什麼神明,你們別被他騙了!”
“軍主大人,你看啊。”
有武者挺身而出,辯解道:“以海妖的力量和兇殘,若非須佐海神在駕馭,恐怕你……恐怕海里那些人早就被海妖吞入腹中了。”
“不錯!”
另一人說道:“正是因爲他是須佐,守護我們天壺洲的神明,纔會對這裏的子民如此寬容。”
“哪怕我們對他如此冒犯,須佐也沒有與我們計較。”
“怪不得,在天才戰上,他曾說我們的武道是垃圾,在須佐的眼神,我們凡人的武道,又如何與神明之力媲美?”
“我真是罪過,該死!我居然還指責過他狂妄囂張。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無地自容,他明明說的都是實話,是我們的境界太低了!”
月夜倉聽着周圍的議論,恨得咬牙切齒,情緒激動,牽扯內傷,喉嚨發癢,感到一陣血腥。
他深吸一口氣,儘可能平復情緒,沉聲道:“這些都是你們自己胡思亂……”
“我知道了!”
月夜倉話沒說完,有人突然驚呼一聲,將其打斷。
此人大聲道:“咱們月夜一族守護的神器月夜劍,被稱爲不祥之劍,不論是洲主,還是月夜太郎,都沒能倖免,橫死身亡,可慕容海棠卻沒事,這是爲何?”
腥寺牭醚矍耙涣粒娂娬f道:“因爲他就是須佐海神,能抵禦不祥!”
“對上了,一切都對上了!”
“慕容海棠無須乞求神明庇護,他就是神!”
月夜倉實在聽不下去,急火攻心,喉嚨一鹹,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身形搖晃了下,差點站不住。
若換做平常,早有人上前來攙扶。
而此刻,就連他的族人都將他晾在一邊,沉浸在某種狂熱的情緒之中。
月夜倉感受到一陣目光,下意識的望去,正看見不遠處的叢雲柴川。
兩人相互對視,心中感到一陣悲涼悽苦。
所謂的神明,神器,甚至是不祥之說,只是他們有意推動,人爲創造出來的神話。
虛無,神祕,觸碰不到,卻又有神蹟留存。
作爲神明留在世間的象徵,三大家族才能順理成章,更加容易掌控天壺洲人,憑藉這一點,更是積累無數聲望。
可沒想到,今日竟遭到了反噬。
他們只是神明留在世間的代言,那邊可倒好,搞出這麼大動靜,直接來了個神明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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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
沈徹、明月散人兩人面色凝重,憂心忡忡。
沈鈺在房間裏來回走動,根本坐不住。
就在此時,門口有侍衛氣喘吁吁的跑進來,滿臉震驚,嘴脣顫抖,指着海邊的方向,半響說不出話來。
“怎麼回事?”
沈徹問道。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消息的準備。
明月散人心中咯噔一聲。
看這架勢,難道陳棠幾人已經……
沈鈺忍不住催促道:“你,你快說啊!”
這個侍衛連忙將看到的一幕,一五一十的講述一遍,道:“軍主大人,你是沒看見,真是須佐降世啊,只有須佐纔有無上神力駕馭那頭海妖!”
“額……”
沈徹、明月散人對望一眼,一時間有些懵。
沈鈺早就按耐不住,拉着這個侍衛跑了出去,要去親眼目睹海神、海妖合體的一幕。
“這是怎麼回事?”沈徹忍不住問道。
“我也不知道。”
明月散人有些無奈,道:“你不會相信這種說法吧?”
沈徹道:“我是不信,但有人信。”
房間裏陷入沉寂。
半響之後,沈徹突然嘆息一聲,道:“我有點後悔了。”
“怎麼說?”
“之前擔心引火燒身,只想快點將此子送走,若知道此子有這麼大的能耐,說什麼都要給他留下來。”
三大家族,藉着守護神器之名,在天壺洲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若是有一尊神明坐鎮川西國,其他人還不得蜂擁而至,前來朝拜?
第370章 抵達南夏
東海巨妖馱着陳棠翻江倒海一翻,見無人再追,才揚長而去。
“胖頭魚,這次多謝,你自己去玩吧。”
陳棠回到船上,衝着海里的東海巨妖招了招手。
“嗡!”
東海巨妖長鳴一聲,一頭扎進海水中,很快消失不見。
老路等一写瑔T都看傻了眼,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頭東海中唯一的霸主,被稱作海妖的怪物,竟然被此人稱作胖頭魚?
而且這說話的語氣,好像是在跟自家寵物交流。
以葉雨時的淡定從容,此刻都不自覺的張開小嘴,一臉的不可思議。
隱藏在船艙陰影中的阿離,看着陳棠的眼神,多了一絲敬畏。
陳棠回到船上,轉身一看。
除了老路扶着桅杆,還能勉強站立,其他一写瑔T全都跪拜在地上,看他的眼神,像是看到了鬼神,口中不斷髮出‘須佐’之類的音節。
“這幫人也犯病了?”
陳棠朝着老路走去,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海神大人?”
老路試探着問了一句。
“什麼海神?”
陳棠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老路見陳棠茫然無知,神態不似作僞,才嚥了下口水,將關於須佐海神的傳說,講述了一遍。
陳棠恍然。
怪不得,天壺洲的人,會有這種反應。
原來是將他看成了須佐的轉世之身。
這算是陰差陽錯,並非陳棠有意爲之,他也懶得解釋。
“別愣着了,開船吧。”
陳棠催促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