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沈鈺畢竟是少女心性,戴上人皮面具,感到一陣新奇,興致勃勃。
“呵呵,破綻可不少。”
紫荊婆婆先讓沈鈺坐在銅鏡前,隨後從懷裏掏出一堆瓶瓶罐罐,還有一些奇形怪狀的工具,陳棠一個都叫不上來。
只見紫荊婆婆拿着這些工具,在沈鈺臉上的人皮面具邊緣勾畫起來。
人皮面具與沈鈺的皮膚交界處,確實能看出一些痕跡,而且膚色也有不同。
若是眼力高明的人,肯定能一眼看出來。
包括沈鈺的衣着打扮,頭髮等等,都與這張人皮面具有些衝突。
但在紫荊婆婆的裝扮下,沒過多久,沈鈺便從頭到尾變了個人!
若是不知緣由,哪怕沈鈺站在陳棠面前,他都認不出來。
隨後,便是葉雨時。
在紫荊婆婆的打扮下,她變成一個樸素的鄉野農婦,頭髮沒有仔細打理,有些凌亂。
許是因爲經常風吹日曬,皮膚呈現出微微的黑紅色,毛孔粗大,就連那雙白皙細嫩的手掌,都變得有些粗糙。
除了腰間的玉笛和背上的古劍,沒有一點玉笛仙子的痕跡。
玉笛仙子道:“看來,我的笛子和佩劍也要收起來。”
“不錯。”
紫荊婆婆道:“給你準備了一箇中空扁擔,藏在裏面即可。”
接下來便是陳棠。
坐在銅鏡前,透過銅鏡,看着身後正在給他化妝的紫荊婆婆,陳棠突然說道:“婆婆這一手易容術,稱得上巧奪天工,驚世駭俗了。依我看,就連那些擅長易容的隱者,都比不過你。”
紫荊婆婆面無表情,手裏的動作不停。
陳棠笑了笑,又說道:“就憑這手易容術,若是婆婆易容而來,恐怕誰都分不清真假。”
陳棠說話的時候,一直在通過銅鏡,觀察着紫荊婆婆的眼神。
旁邊的葉雨時也極爲緊張,手掌按在劍柄上。
只可惜,讓陳棠失望的是,從始至終,紫荊婆婆的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仍是極爲專注的給他化妝。
片刻之後,陳棠的妝容便大功告成。
紫荊婆婆看似隨意的拍了拍陳棠的肩膀,道:“是真是假重要嗎?”
陳棠沉默不語。
紫荊婆婆從懷中拿出另一張面具,戴上之後,也自顧的裝扮起來。
“走吧。”
紫荊婆婆道:“咱們是祖孫三代,出了港口,租一輛馬車,直奔川西城。”
說完,她佝僂着身形,步履蹣跚的走了出去。
“沒事吧?”
葉雨時見陳棠神色古怪,小聲問道。
陳棠搖了搖頭,道:“她剛纔隨手拍那一下,我渾身的穴道全部被封住,抬手的瞬間又被她解開。”
“將內氣哂玫竭@種地步……”
葉雨時心中一驚。
這是高手,她遠遠不及!
沈鈺忍不住問道:“紫荊婆婆方纔那句話什麼意思?”
陳棠苦笑一聲,道:“她是讓我們放下心來,不要胡思亂想。若是她是真的,自然不會害我們;若是假的,就憑那一手,想殺我們也是易如反掌。”
“走吧。”
陳棠道。
既來之,則安之。
三人出門,葉雨時見門口拄着一個空心的扁擔,她將玉笛和夜雨劍放了進去,拎着扁擔走了出去。
紫荊婆婆在門口等着三人上來,抬起一條手臂,放在陳棠面前。
陳棠會意,攙扶着她,緩緩下了船。
葉雨時一手牽着沈鈺,跟在後面。
貨船上的人早就安排妥當,看到他們四人下船,都沒有阻攔。
沒過多久,四人就消失在人羣中。
按照紫荊婆婆的指示,陳棠租了輛馬車,駕着馬車,按照地圖指引,朝着川西國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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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陳棠四人抵達川西城,這一路行來,頗爲通暢。
在天壺洲的城市之間走動,不像是乾國那般嚴苛,需要通關路引之類的東西。
按照沈鈺所言,在洲主暴斃之後,天壺洲陷入內亂,各大軍主相互殺伐,如今只剩下四位軍主割據一方。
天壺洲原本有六十六座城池,如今也被四大軍主瓜分。
其中北部的北海國,守護神器叢雲刀的叢雲一族,所佔領的城池最多,地域最廣。
其餘三國倒是相差不多。
守護神器天照寶鑑的天照一族,在天壺洲的東邊,佔據十四座城池。
守護神器月夜劍的月夜一族,在天壺洲的南部,佔據十二座城池。
沈家在天壺洲西邊,佔據九座城池。
由於四國之間混戰,傷亡慘重,於是在十年前,四國之間簽訂了停戰條約,十年來休養生息,天壺洲迎來一段難得的太平日子。
進入川西城之後,紫荊婆婆先將陳棠三人安置在軍主府中,讓他們在此等待,隨後獨自離去。
紫荊婆婆出門之後,徑自朝着府中後院的議事廳行去,她似乎對軍主府熟門熟路,憑藉着明月散人的令牌,一路來到後院重地,無人阻攔。
但來到議事廳的門口,旁邊剛好一位老婦人朝這邊快步走來,將她攔住,皺眉問道:“你怎會有公子的令牌?”
紫荊婆婆隨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張臉龐。
那婦人愣住,兩人竟長得一模一樣!
“你……”
婦人正欲開口,面前之人一抬手,再度摘下一層面具,露出一張俊秀儒雅的臉龐。
“公子。”
婦人恍然,躬身行禮。
第336章 天才戰
一位年過半百的男子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微微垂首,拇指輕柔太陽穴,正在閉目養神。
只是緊鎖的眉頭,顯得心事重重,似乎在爲什麼事發愁。
就在此時,一位頎長身形的男子從遠處踱步而來,速度不急不緩,但轉眼間,便來到議事廳中。
男子看上去不過五旬,俊秀儒雅。
沈徹卻知道,這位儒雅男子已經年過古稀,只是因爲達到宗師之境,返璞歸真,看上去比他還要年輕幾歲。
“明月先生,一路辛苦,請上座。”
沈徹從主位上長身而起,微微拱手,對來人極是尊敬。
這份尊敬,不僅僅因爲對方是宗師強者。
也是因爲有這位明月散人的相助,沈家才能在天壺洲立足,鎮守一方。
而且,明月散人與他的父親是故交。
父親臨死前,千叮萬囑讓他將明月散人尊爲師父,凡事都要與其商量,纔將軍主之位傳給他,撒手而去。
其餘三國的三位軍主,都是宗師強者,與他父親同輩。
若非川西國有明月散人坐鎮,整肅軍紀,訓練出一支鐵血軍隊,恐怕在十年前的混戰中,川西國就已經被三國蠶食吞併。
明月散人頷首一笑,依言入座,道:“鈺兒已經安全歸來。”
“多謝先生照顧。”
沈徹再度道謝,略一沉吟,道:“先生離開的這段時間,出了一樁事。”
“我有聽說。”
明月散人道:“祈願城城主,封伯異叛逃了。”
“不錯。”
沈徹道:“幸好先生離開前,曾提醒過我,多留心一下他,纔沒有在祈願城釀成大禍。祈願城內亂已經平息,只有他們父子逃了出去。”
“祈願城此次倒是損失不大,只是他兒子封興跟着一起叛逃,這次的舊都天才戰有點棘手了。”
提及此事,沈徹臉色難看,憤聲道:“年輕一輩中,這個封興出身不錯,武學天賦最高,我對他很是看好,本來還想再觀察一段時間。”
“只可惜,封家太心急了,舊都天才戰還沒開始,就想提前邀功來跟我提親!”
明月散人道:“他們父子是盯上你這份家業了。”
沈徹輕嘆一聲,他又何嘗不知。
他本來還有一個兒子,在軍事、武學上的天賦都不弱於他,只可惜,十幾年前死在疆場上。
如今,他就只有沈鈺一個女兒。
封家上門提親,無非就是想在他百年後,順理成章繼承川西國的軍主之位。
沈徹確實想過給沈鈺招一個贅婿,兩人成親之後,若有子嗣姓沈,成爲川西國未來的軍主。
封興,原本是他頗爲看好的一個人。
只可惜……
沈徹道:“舊都天才戰快開啓了,原本有封興在,還有機會博得一個前五的排名。此番他叛逃到北海國,軍中其餘年輕人沒有太出色的,這次恐怕要全軍覆沒。”
明月散人道:“鈺兒帶回來兩個神州來的年輕人,兩人在隱者洲惹了麻煩,靠岸之後本要前往舊都坐船離開,我自作主張,將兩人易容化妝,帶回府上。”
“其中一人,可爲軍主解決舊都天才戰的麻煩。”
“哦?”
沈徹眉頭一挑,問道:“他多大年紀,什麼修爲?”
明月散人道:“應該不到二十,五品。”
“五品……”
沈徹又問道:“他有機會打進前五名嗎?”
“有。”
明月散人語氣篤定。
沈徹道:“原本這次我不打算去舊都了,去了也是丟人,定會被那三位奚落嘲笑。若是他能打進前五,我倒是可以過去瞧瞧。”
沉默片刻,沈徹又問了一句:“此人能行嗎?”
明月散人微微一笑,道:“此人就在府上,軍主若不放心,不妨自己去問他。”
“行,我去瞧瞧。”
沈徹起身,朝外面走去。
明月散人卻沒有與他同路,道:“我就不過去了。”
沈徹走了幾步,又頓住身形,突然回頭問道:“先生剛剛說他們在隱者洲惹了麻煩,多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