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李韜連殺兩人,不費吹灰之力。
但這不是他今天主要的目標!
陡然!
他心中一驚,渾身汗毛倒豎!
身後似乎傳來一絲細微的異動!
李韜想都不想,沒有回頭去看,反手便是一刀,朝着身後刺去!
啪!
他身體剛剛轉到一半,手腕便被人死死握住!
一陣劇烈的疼痛傳來。
他的手腕,幾乎要被此人捏斷!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胸口一涼。
緊接着,便是一陣刺痛!
李韜微微低頭,一柄匕首沒入他的胸膛,直中心臟。
“是你?”
兩人距離極近,直到此時,李韜纔看清對面這人的臉龐,眼中湧現出難以置信之色!
陳棠,那個十幾歲的少年,一個全身筋膜斷了的廢人!
怎麼可能?
這個少年面色帶煞,目光如炬,彷彿是黑暗中盯着獵物的猛虎!
直到此刻,李韜才反應過來。
他被算計了。
他纔是那柄被借的刀。
也是那個被殺的人!
想我堂堂惡狼幫的護法,今日竟不明不白的折在一個少年的手中。
對了!老柴,難不成老柴也是……
撲通一聲,李韜倒在地上,瞪着雙眼,死不瞑目。
陳棠來到老徐身邊。
將他的屍體扶起來,攙扶到李韜身前,再次放倒。
將老徐的手掌,握住紮在李韜胸口上的匕首。
做完這一切,陳棠輕舒一口氣。
其實,白天在巷子口的時候,他就在想如何救下那個小女孩,又能少點麻煩。
回到家中,他也沒想出什麼太好的主意。
陳棠回想起白天梅花武館發生的事,猜測惡狼幫的苟岱可能不會善罷甘休。
他便出門試探了一下。
四處逛下來,他可以確定,有人在跟蹤他!
於是,他便想到這手借刀殺人的計策。
陳棠早就發現,在雪山上喝山君虎乳,給他的身體帶來很多變化。
其中一個變化,就是在夜晚的時候,他的目力也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剛剛在這個房間裏,他躲在角落的黑暗中,能清晰看到李韜的一舉一動。
而李韜卻看不到他。
房間裏椅子突然發出的響動,就是因爲他提前在椅子腿上纏了個布帶,輕輕一拽即可。
一方在明處,一方在暗處。
再加上,李韜的實力,本就比他差了一大截。
有心算無心,雙方剛一照面,李韜便命喪當場!
陳棠在房間內檢查了下,沒有留下什麼破綻,便摘下李韜臉上的蒙面巾,纏在自己頭上,將臉龐遮住,悄悄退出房間。
小女孩不在房間裏。
陳棠看了一眼旁邊的柴房,朝那邊走去。
第31章 收徒
陳棠趴在柴房門口看了一眼,透過門縫,隱約能看到裏面的情況。
那個小女孩就在裏面,靠在柴垛上,抱着那隻黃狗,相互取暖。
陳棠猶豫了下,還是推開柴門。
他看到柴房裏的情況,微微皺眉,眼中殺氣一閃而逝。
那小女孩的一隻腳踝,竟然被鐐銬鎖住,鐵鏈另一邊栓在柴房的柱子上。
如此一來,小女孩便無法脫身,只能被關在這間柴房中。
這家主人像是養狗一樣,將她拴在這!
小女孩懷中的黃狗,似乎感受到陳棠身上的殺氣,猛地從女孩懷裏掙脫出來,伏下遍體鱗傷的身子,朝着陳棠發出一陣低吼!
黃狗身上的傷口,是白天鞭子抽打留下來的,看上去仍是血淋淋的。
咦?
陳棠神色有異。
他盯着那隻黃狗,向前邁了一步!
那黃狗嗅到陳棠身上的氣息,明顯感受到恐懼,但它仍未後退,依舊擋在小女孩身前,對着陳棠齜牙咧嘴!
“好狗。”
陳棠心中讚歎一聲。
就連惡狼幫那兩頭惡狼嗅到他身上的氣息,都要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反咬主人,都不敢衝他叫一聲。
這隻平平無奇的鄉村土狗,個頭不大,纔剛剛到他膝蓋,明顯在懼怕,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可它爲了保護小女孩,卻不曾退縮。
“小黃別兇,這是阿棠哥哥,他是好人。”
就在此時,小女孩開口,聲音清脆悅耳。
那隻黃狗聞言,剛剛的氣勢頓時散了,嗚咽一聲,躲回小女孩的懷中,瑟瑟發抖,還時不時側頭,露出一隻眼睛偷瞄陳棠。
嗯?
陳棠下意識的伸手摸了下臉龐,蒙面巾還在,完全遮住了臉龐。
這小女孩怎麼認出他的?
昏暗的光線下,只憑他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不可能認出他。
“什麼阿棠哥哥,你認錯人了。”
陳棠壓着嗓子,沉聲說道。
小女孩聞言,笑了起來,道:“阿棠哥哥,你不與我相認也沒關係,知道你還活着,我就放心了。”
雖然小女孩臉頰紅腫紫青,早已看不出本來面貌,但她一笑,那雙眼睛彎了起來,好似月牙,盛滿了喜悅。
陳棠輕輕一嘆。
他原本沒打算與小女孩相認。
主要是沒想好該怎樣安排。
若是現在將小女孩接到自己家中,縣衙捕頭肯定會順藤摸瓜,找到他頭上。
帶到雪山也不現實。
別說帶外人,山中客不許他提起雪山上的任何事。
陳棠只是打算先將這家主人解決掉,讓這小女孩暫時脫離苦海,免得再遭受毒打折磨。
至於後面的安排,只能先等官府結案,小女孩恢復自由身,他再嘗試着接觸一下,給她尋個好去處。
或許梅花武館就不錯。
只是陳棠沒想到,小女孩竟認出了他。
而且語氣如此肯定,笑容也是那般純真。
再裝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陳棠走了進去,蹲下身子,摘下臉上的蒙面巾,問道:“你怎麼認出我的?”
小女孩笑道:“白天的時候,我聽到了你的聲音,當時以爲是錯覺,也沒有多想。”
“剛剛我聽見那間房子裏傳來的動靜,就猜測應該是有人來救我了。”
說到這,小女孩微微垂首,道:“如果世間還有人惦記我,不顧一切的來救我,就只有阿棠哥哥了。”
陳棠沉默。
小女孩並不是認出了他。
而是猜出了他。
陳棠問道:“你家裏的親人呢?”
“我不知道。”
小女孩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道:“我很小的時候,就與他們走散了。之後就被人帶走當丫鬟賣了,我便逃出來,又被人抓住賣掉……這幾年,我都記不清,自己被賣了多少次,逃了多少次。”
陳棠默然。
在這樣的世道下,小女孩獨自一人,不知承受了多少苦難。
“你多大了?”
陳棠問道。
“應該十歲了吧。”
小女孩有些不確定。
“小黃,就是我在逃走的路上撿到的。”
小女孩輕輕安撫着黃狗,道:“當時它受了傷,奄奄一息,我便餵它點喫喝,漸漸的它便緩了過來。我們兩個相依爲命,已經有好些年了。”
黃狗似乎聽得懂小女孩的話,輕輕拱了拱她的手掌。
“小黃,這是阿棠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記得他,不許兇他。”小女孩又叮囑一句。
黃狗聞言,對着陳棠漸漸放下戒備,開始搖起尾巴,露出一絲討好的神態。
它嘗試着朝陳棠這邊靠攏,仔細聞着他身上的氣息。
陳棠從懷中拿出之前在酒樓裏包好的大半隻燒雞和幾個饅頭,輕輕打開油紙,香氣散發開來。
小女孩看到,眼睛一亮。
“慢點喫,別噎着。”
陳棠將燒雞和饅頭遞過去。
“嗯嗯。”
小女孩接過來,笑眼彎彎,喜滋滋的說道:“還是溫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