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陳棠感到頭頂一暗,陰影之下,殺機降臨!
刺殺不光來自頭頂那片雨布後面的陰影,而是來自四面八方!
剛剛與陳棠擦肩而過的行人,突然亮出斷刃,反手一刀,朝着陳棠的背心刺來。
不遠處那個雜耍的藝人,轉過頭來,對着陳棠詭異一笑,張口竟噴出一團火焰,撲面而來,帶着一股熱浪!
路邊的乞丐,化緣的和尚,店鋪的小販,人羣中的武士,在這一刻全部化爲隱者,露出獠牙,紛紛出手。
一道璀璨奪目的刀光亮起。
劃破雨布陰影,劈開火焰熱浪。
沒有多少人看清陳棠是怎樣出手的。
腥说难壑校椭皇O履且坏荔@豔無匹的刀光。
剎那間,刀光劍影,血水翻湧。
不到十個呼吸,刺殺已經結束。
只剩下一個高大身影站在街角,周圍倒着橫七豎八的屍體,鮮紅的血水順着石縫四處流淌。
不等收屍人到場,陳棠迅速將屍體摸了個遍,將一些隱幣揣在懷中,才起身離去。
收屍人緊隨而至,將這些屍體抬走。
街角很快恢復平靜,人流再度填滿,剛剛的一切好像從未發生過。
陳棠繼續在周圍閒逛。
他沒有託大,只是以影子樓爲中心的一里範圍內走動。
若是出現什麼意外,負傷遇險,隨時都能退回影子樓。
沒過多久,陳棠在一處角落裏,看見了那位算命瞎子。
前天晚上,若是沒有這算命瞎子出手,他未必能活着回到影子樓。
感念於此,陳棠來到算命瞎子身前,給他面前那個空碗又扔下一枚隱幣。
“算卦嗎?”
算命瞎子問道。
“不算。”
陳棠道:“我不信這個。”
“那我不收。”
算命瞎子身邊的柺杖輕輕敲了下破碗,裏面的隱幣跳了出來,朝着陳棠飛去。
陳棠啞然失笑。
這算命的還挺有脾氣。
陳棠又將隱幣扔過去,道:“那就算一卦吧,就算今日邉荨!�
算命瞎子接過隱幣,掐指算了半天,道:“無咎。”
“何爲無咎?”
陳棠問道。
算命瞎子道:“卦象按照吉凶大體可分元吉、上吉、吉三吉;無咎、悔、吝三平;厲、咎、兇三兇。”
陳棠道:“無咎就是平平淡淡,不算好也不算壞?”
“不錯。”
算命瞎子微微頷首。
陳棠笑了笑,沒放在心上,朝別處走去。
算命瞎子這一卦,跟沒說一樣。
……
葉雨時醒來之後,在房間裏調息片刻,始終沒見陳棠那邊有什麼動靜。
她想了想,還是出去敲了敲陳棠的房門。
裏面沒有回應。
葉雨時想到昨天陳棠所言,意識到陳棠可能已經出門去了。
以她目前的狀態,幫不上忙,只能乾等。
她回到房間裏,本想修行內氣,但靜坐許久,卻怎麼都靜不下心來。
這是過往的修行中,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她在擔心陳棠。
她從未有過這種情況,甚至達到心亂到無法修行的地步。
兩天前,她身中劇毒,又受了重傷,在異域他鄉,孤立無援,隨時都可能落入敵手。
她甚至不敢仔細去想,落入對方手中,自己會經歷什麼。
即便那個危機四伏的環境,她隨時都能入定。
只是,自從來到隱者洲,她負傷之後,曾數次陷入昏迷,又無數次從夜晚中驚醒,大汗淋漓,內心無比虛弱。
那些天,她沒睡過一個安穩覺,身心俱疲,已經達到崩潰邊緣。
其實,那天下樓的時候,她已萌生死志。
直到陳棠的出現。
那一刻,興奮、喜悅、夾雜着委屈、疲憊等種種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很快,葉雨時又冷靜下來。
她知道,以陳棠的修爲,解不開她的困境。
但至少她不再是孤立無助。
有個人能陪在身邊,她便又燃起一絲求生希望。
到後來,陳棠離開影子樓,大戰一場,再動身前往港口爲她取藥,一路血戰,拼到遍體鱗傷,一瘸一拐的回來……
這兩天,她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實。
因爲隔壁就是陳棠,一個值得她性命相托的人。
她不想陳棠有事。
她終於明白師父曾說過的四個字,關心則亂。
葉雨時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有幾次嘗試回到牀上,閉目修行,卻始終難以入定。
若是強行入定,恐怕容易走火入魔。
她沉吟片刻,便離開房間,下樓來到大堂。
葉雨時神色淡然,一語不發,只是來到大堂裏坐着。
“這位玉笛仙子下來做什麼?”
柳瘦有些好奇,小聲問道。
雲娘抬眼一看便明白了,搖頭笑了笑,道:“仙子心亂了。”
晌午時分。
大堂裏的隱者越來越多,偶爾會有陳棠的消息傳過來。
有人說陳棠又受傷了。
據說是陳棠在摸屍的時候,那隱者裝死詐屍,騙了陳棠一手,將其打傷。
有人說陳棠逃走了,生死不知。
葉雨時聽着大堂裏各種消息,表面上若無其事,內心卻起伏不定。
影子樓大門每一次從外面被推開,她都會抬頭去看,卻又失望的收回目光。
砰!
大門又被人撞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的闖進來,依舊是渾身染血,看狀態看上去比昨日要強得多。
“哈哈!”
來人站在影子樓門口,先是對着追到門外的一须[者挑釁式的擺了擺手。
隨後才轉過身來,臉上血跡斑斑,整個人卻神采飛揚,朝着櫃檯的雲娘等人打了聲招呼,道:“我回來了!”
第306章 暗榜
馮鐵匠見到陳棠回來,道:“看樣子收穫不小啊。”
“還行吧。”
陳棠對着櫃檯方向隨手一拋,扔過去一枚隱幣,道:“老闆娘,打碗酒來。”
雲娘眼神往大堂方向瞟了下,道:“有人在這等你很久了。”
陳棠順着雲孃的目光望去,只見葉雨時剛好起身,朝這邊走來,若無其事的說道:“只是在樓上待得有些悶,下來透透氣。”
“陳兄,你的傷?”
陳棠笑道:“不礙事。”
這次雖然也受了傷,卻比昨天要輕得多。
之前着了詐死隱者的道,負傷中毒,才陷入被動。
後來,他藉助入神坐照配合血脈之力,將毒素逼出體外,身上又捱了幾下,只好跑回影子樓。
傷勢不重,靜坐式配合金剛舍利,一夜時間就能好得差不多。
而且,此行收穫不小,摸到三十一枚隱幣。
葉雨時餘毒未消,傷勢未愈,不能飲酒。
陳棠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痛快!”
陳棠咧嘴吐氣。
大戰之後,來一碗烈酒,胃裏一片火熱,五臟六腑彷彿都燃燒起來,血液沸騰,甚是爽快。
陳棠又拿出十四枚隱幣,遞給雲娘道:“還是來四樣拿手菜,一罈酒,送到樓上。”
雲娘眉開眼笑,道:“好說,好說,就喜歡小兄弟出手的闊氣。”
葉雨時微微皺眉。
陳棠這錢花得有點衝,可畢竟是人家賺回來的,她不好說什麼。
馮鐵匠挑了挑眉,道:“小子,你這樣子花錢,多少隱幣夠你揮霍的?”
“無妨。”
陳棠道:“明天出去轉一圈,再賺點隱幣回來便是。”
“明天還出去?”
馮鐵匠等人愣了一下。
正常人的思路,面對隱者的刺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
這人怎麼還想天天出門?
而且,他剛剛說那話什麼意思?
千竹城的形浑[者,成他賺隱幣的工具了?
柳瘦微微皺眉,問道:“陳棠,你究竟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