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玉笛仙子默然不語。
她知道,雲娘所言不錯。
五毒散的毒,以她的內氣,都無法將其排出體外,最終只能被動防守,護住自己的心脈。
若是要以這口內氣幫助陳棠,五毒散侵入心脈,她必死無疑!
馮鐵匠側頭看着陳棠,輕咳一聲:“這些隱幣都給我,我用內氣幫你排出此毒。”
“你也別怪我獅子大開口,這是救你的命,二十多枚隱幣不算多。”
“十枚隱幣。”
雲娘嫣然一笑,道:“老孃幫你排毒。”
“雲娘,你搶我生意!”
馮鐵匠吹鬍子瞪眼,咬牙道:“五枚隱幣!”
“三枚。”雲娘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
“雲娘,你!”
馮鐵匠握拳,深吸一口氣,道:“一枚隱幣,老夫出手,幫你排毒!”
馮鐵匠斜眼看着雲娘。
他這次只要一枚隱幣,根本不給雲娘下降的空間!
雲娘上身向前一湊,貼近櫃檯,眼角含春的看着陳棠,膩聲道:“小兄弟,求我……”
“草!”
馮鐵匠忍不住罵了一聲。
兩人鬥嘴的時候,陳棠始終神色平靜。
他既不想給馮鐵匠隱幣,也不想求人。
馮鐵匠和雲娘也漸漸看出了不對勁。
就在此時,陳棠抬起中毒的右手,體內傳出一陣陣轟鳴之音,彷彿海潮湧動,沖刷四肢百骸!
下一刻,在腥四抗獾淖⒁曄拢菐赘[脹手指的指尖,開始緩緩滴血。
一開始,還是青黑色的毒血。
沒過多久,就變成鮮紅色的血液。
而陳棠手指的腫脹,也隨之消退,恢復如初。
“好手段!”
雲娘眼中笑意更盛,心中忍不住稱讚一聲。
馮鐵匠眯了眯眼,輕喃道:“能將血脈修煉到這種地步,厲害!”
陳棠內壯臟腑,走的是橫練之法,體內沒有內氣。
但在東海之中修煉三個月,在海潮的沖刷之下,提升的不僅僅是五臟六腑,整個肉身體魄,四肢百骸,骨髓血脈的力量都在提升。
對於血脈的掌控,也已經達到另一個層次。
陳棠意念一動,可以隨時搬哐},爆發出巨大的力量!
所以,陳棠沒有用內氣去排毒,而是搬哐},將指尖的毒血擠出體外。
方法不同,但效果一樣。
“老闆娘,打兩碗酒。”
陳棠遞過去兩枚隱幣。
“好嘞。”
雲娘收下隱幣,回身打了兩碗酒過來。
酒香撲鼻。
陳棠剛剛喝了一碗,明顯不過癮。
馮鐵匠盯着陳棠身前的兩碗酒,喉嚨一動,不自覺的嚥了下口水。
陳棠笑着問道:“你不收死人的錢,死人的酒能喝嗎?”
“嘿嘿。”
馮鐵匠知道陳棠在擠兌他,不以爲意,笑道:“收死人的錢晦氣,喝死人的酒,卻剛好能沖掉晦氣!”
“那就請你喫一碗酒。”
陳棠將另一碗酒推到馮鐵匠面前。
“好說。”
馮鐵匠沒有推辭,美滋滋的端起酒碗,捨不得一口氣喝完,小酌起來。
陳棠依舊是一大口悶了,一飲而盡,感受着烈酒劃過喉嚨,那種強烈的灼燒撕裂之感,體內血脈都在微微躁動,方纔的疲憊一掃而空。
陳棠又拿出兩枚隱幣,遞給雲娘,道:“影子樓應該有大夫吧,幫她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再幫她把毒解了。”
他剛剛親眼見到過,有隱者重傷之後逃進此地。
所以,他猜測影子樓中,肯定有處理傷勢的行家。
雲娘收起一枚隱幣,另一枚卻推了回去,笑道:“處理傷口沒問題,但這位仙子的毒,我這卻解不了。”
“多少隱幣能解?”陳棠問道。
雲娘笑了笑,道:“多少隱幣在我這都解不了,想解五毒散,你得去千竹城港口附近的藥鋪,那裏有位姓李的郎中,只有他能解五毒散。”
陳棠若有所思。
在來的路上,港口附近確實看到過一間藥鋪。
當時沒怎麼留意,如今想想,確實與影子樓的風格有些相似。
不過,從這裏趕到藥鋪,這一路上恐怕不會太平!
雲娘笑道:“對了,我得提醒你一下,這位仙子撐不了多久了。”
說完,雲娘突然伸手,掀開玉笛仙子的衣袖。
在那白皙的手腕上,有五條顏色各異的血線,猶如五條猙獰的毒蛇順着手腕向上蔓延,極爲刺眼!
玉笛仙子連忙抽回手臂。
但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她都有些承受不住,牽動體內傷勢和劇毒。
玉笛仙子臉色一變,檀口微張,吐出一灘黑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第297章 警告
“等我回來。”
陳棠起身,便要朝着門外行去。
“別去!”
玉笛仙子微微喘息着,連說話都變得頗爲困難。
陳棠道:“剛剛被我殺了不少隱者,現在去港口,反而相對安全。”
雲娘笑道:“你不會以爲整個千竹城,只有剛剛那兩百餘位隱者吧?鬧出這麼大動靜,一定還會有隱者過來,離開影子樓,你的麻煩會源源不斷。”
馮鐵匠道:“隱者從小經受的訓練,讓他們對死亡早已麻木,幾十條人命,還鎮不住他們。”
雲娘又道:“我得提醒你一下,夜間最適合隱者潛行、隱匿,刺殺手段更加隱蔽,更爲兇險。而你,剛剛大戰一場,還剩下多少氣力?”
玉笛仙子氣色虛弱,看着身邊的陳棠,搖了搖頭,道:“太危險了。”
“我嗎?”
陳棠笑了笑,目光轉動,落在看黑色石板關於自己那一欄任務等級的‘危險’二字上,幽幽的說道:“我沒有危險,有危險的是他們。”
大堂中的卸嚯[者心中一凜,微微變色。
這是威脅,也是警告!
若旁人說這番話,腥酥粫斪鲂υ挕�
但剛剛親眼見識過陳棠的手段,誰都不敢輕視他。
當然,正如馮鐵匠所說,幾十條人命,無法震懾住卸嚯[者!
除了一些下隱,徹底打消了對陳棠出手的念頭,卸嘀须[仍未放棄。
陳棠收起櫃檯上的隱幣,隨手拎起旁邊沾血的長刀,頭也不回的走出影子樓。
影子樓外。
夜沉如水,寂靜無聲,一片肅殺。
門外早已收拾的乾乾淨淨,沒有一具屍體,若非殘留的些許血跡,方纔的那場大戰,好像從未發生過。
陳棠神色從容,朝着港口的方向行去。
這一路上,出奇的安靜。
陳棠沒有遇到一起刺殺。
但通過聽風訣,能感受到夜風中傳遞出來的一絲異動,在他的身後和四周的黑暗中,隱藏着不少隱者。
這些隱者穿着並非純黑色的夜行服,更像是灰色和茶色的衣服,可以更好的和月色黑夜融爲一體,不顯突兀。
有些隱者若是趴伏在屋頂之上,一動不動,陳棠若是不仔細觀察,都難以察覺。
一路行來,人數越來越多!
這些隱者都在等待一個時機。
剛剛那場大戰,陳棠的手段,還是對這些隱者的心裏產生了一些影響。
這些隱者變得更有耐心,更加謹慎。
今晚月明星稀,並非是新月之夜。
月光灑落在街道上,還算明亮。
沒過多久,陳棠已經來到港口的那間藥鋪前。
黑暗中,有不少動靜朝這邊聚集,隨後漸漸歸於靜寂。
這些隱者隱藏在黑暗中,角落裏,陰影下,藉助房梁,木柱,推車、石磨、稻草……種種障礙物,遮掩住自己的身形。
陳棠目光所及之處,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但他清楚,這附近的隱者,已經超過一百人!
回去的路,並不太平。
陳棠收斂心神,保持靈臺空明,敲響藥鋪的大門。
“誰啊?”
沒過多久,裏面傳來一道有些稚嫩的聲音。
“影子樓雲娘引薦,前來求藥。”
陳棠沉聲說道。
他不是隱者,只能暫時將雲娘搬出來。
只要進了藥鋪,隱幣說話便是。
“稍等。”
過了片刻,一位不到十歲的童子打開房門,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陳棠,閃身讓他進來。
這間藥鋪也屬於影子樓麾下,在這裏,陳棠倒不擔心遭到刺殺。
進入藥鋪,陳棠嗅到一陣濃重的草藥之氣。
“求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