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满弓刀
李韜問道。
其實他心中有些牴觸。
一個月前,惡狼幫的軍師老柴被人殺了,始終沒有找到兇手。
常澤縣一共就這麼幾個九品,幫主與腥松套h下來,依次排除,猜測最有可能動手的就是黑水幫。
所以這段時間,惡狼幫腥诵惺聵O爲謹慎,收斂許多,儘量避免挑起事端,引火燒身。
“李護法你不必多慮,那個陳棠沒家世,沒背景,就是個獵戶出身。”
苟岱道:“他爹還有點本事,但已經死在大牢裏了。而且這個陳棠在兩個多月前,渾身筋膜被砍斷,現在雖然行動如常,但肯定不敢用力,廢人一個。”
“這次我喫了大虧,完全是個意外,誰知道那兩頭畜生突然不聽話,還發起瘋來!媽的,不知道是不是發情了!”
李韜沉吟不語。
若只是一個陳棠,倒還好說,殺便殺了,沒什麼麻煩。
“李護法,我叫你前來,就是信得過你的手段。此事我交給其他幫校也环判摹!�
苟岱道:“李護法,你一定要幫我出了這口惡氣!”
“行。”
李韜點頭道:“少主放心,此事我替你辦了,你在家安心養傷,等着好消息。”
苟岱握拳道:“我苟岱不是君子,等不了十年,有仇當天就報,只想他快點死!李護法,你現在就去殺了他,我一刻都等不得!”
李韜暗自搖頭。
這位幫主的兒子還是太嫩了。
這點城府,隱忍的功夫都沒有。
“少主稍安勿躁。”
李韜沉聲道:“如今畢竟是白天,街上人多眼雜,我現在過去,固然能殺了他,可免不了會被人看見,授人以柄。”
“幫主這段時間一直叮囑,讓我們行事低調謹慎,少惹麻煩。”
苟岱道:“那你說怎麼辦?”
李韜道:“少主放心,我今晚就過去,趁着夜色,神不知鬼不覺就將那人宰了。”
“好!”
苟岱心中大喜,彷彿看見今夜陳棠身首異處的慘狀,道:“做的乾淨些,我等你的好消息!”
李韜點頭,退出房間。
他一會準備先去陳棠家附近踩個點,觀察一下,尋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再下手。
……
陳棠回到家裏,盯着爐子中燃燒着火焰,一動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麼。
沒過多久,胖老頭和青沐也回來了。
陳棠回過神來,跟兩人打了聲招呼。
胖老頭神色淡然,一語不發,進了裏屋。
青沐見陳棠好似沒事一樣,便笑了笑,也進了屋。
“這兩人又抽什麼風?”
陳棠有點不解。
好似突然間,兩人對他態度大變。
胖老頭沒了笑呵呵的模樣。
青沐雖然對他笑了下,但更像是禮貌性的應付,看着極爲冷淡。
陳棠聳聳肩,也沒放在心上。
……
“師父,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晚上吧,白天畢竟人多,不方便帶人離開。晚上動手,咱們趁着夜色正好離開此地。”
“師父,他會不會也跟咱們一樣的想法?或許他也想等晚上再去救人?”
“會嗎?”
胖老頭被青沐這一說,也有點不確定了。
畢竟剛剛陳棠顯露出的冷漠和平靜,實在不像是要出手救人的樣子。
那一句人各有命,隨他去吧,明顯就沒打算管。
難不成他是演的?
胖老頭搖搖頭。
應該不會。
若他是裝的,豈不是把我這個老江湖都瞞過去了?
胖老頭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纔剛剛進城,沒見過世面,哪有這般深沉的心思。
他若有這心思,之前也不會憑着一腔熱血,與人當街大戰。
“師父,那兩個人怎麼處理?”青沐又問。
“自然是殺了。”
胖老頭淡淡道:“他們不把那姑娘當人看,我就不把他們當人看。”
青沐對此並不意外。
胖老頭平時一副笑模樣,看似和藹可親,其實脾氣極爲古怪,不遵禮法,頗爲任性。
在師父眼中,人與人的出身雖有不同,但人與人之間無分貴賤,誰也別看不起誰,都是一條命而已。
兩人雖然是師徒名分。
但胖老頭從來不許她行跪拜之禮,兩人也無尊卑之別。
所以他們相處起來,好似忘年交一般,毫無隔閡。
胖老頭甚至對她說過,我與你並無恩情,你將來也不必報答我。
之所以傳道授業,一來唸你性情純良,資質不錯;二來,你出身貴重,將來若有機會,或許能造福一方。
兩人在裏屋待到傍晚,天色漸暗。
“師父,好像有人在這附近探查。”
青沐突然說道。
“嗯。”
胖老頭道:“來了很久,在周圍徘徊,看着像是在踩點,應該是衝着他來的。”
就在此時,原本在外屋靜坐半天的陳棠,突然起身,推門出去。
青沐心中一動,道:“師父,難道他……”
胖老頭也露出一絲期待,道:“走,跟上去看看。”
陳棠離開家,沿街行去。
看那方向,與那個小女孩的家裏截然相反。
胖老頭和青沐兩人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看來他們還是猜錯了。
就在此時,一道瘦高身影暗中跟了上去,遠遠的吊在陳棠身後。
青沐道:“我們也過去看看吧,反正不急於一時,現在動手還早。”
此時正值傍晚,街上還有不少行人。
胖老頭猶豫了下,還是點點頭。
就這樣,四個人,一前,一中,兩後,沿街瞎逛起來。
第29章 借刀殺人
在李韜的注視下,陳棠在街上四處亂逛,這瞅瞅那看看,在縣城裏繞了一大圈子,很是悠閒。
逛了半天,許是餓了,陳棠鑽進旁邊的酒樓裏。
李韜沒有跟着進去。
他畢竟是惡狼幫的護法,在常澤縣沒幾個不認得他。
若是走進酒樓,一定會暴露身份,很可能會引起陳棠的注意,有所防備。
李韜就在外面的角落裏,觀察着酒樓裏的陳棠。
只見陳棠叫了一壺酒,點了幾盤下酒菜,又要了一隻香噴噴的大燒雞,在那喫喝起來。
李韜等了半天,陳棠也沒喫完。
一壺酒喝下去,又續了一壺,慢悠悠的喫着。
李韜看餓了。
即便如此,他也沒離開,擔心一轉眼,再把人給跟丟了。
餓着點肚子,倒也沒啥。
解決了此人,今晚找個窯子享受一番,軟玉溫香,山珍海味,要什麼沒有。
轉眼間,一個時辰就這麼過去了。
夜色已深。
陳棠還在裏面靠着暖爐,呷着小酒,喫着小菜,搖頭晃腦,優哉遊哉,好不快活。
李韜在外面吹着冷風,餓着肚子,臉色鐵青,惡狠狠的盯着酒樓裏那道身影,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將他一刀砍翻!
“你在裏面喫香喝辣的,老子在外面喝西北風!”
李韜心中暗罵一聲,原地轉圈跺跺腳,活動一下身體,搓了搓凍得通紅的手掌,在掌心哈了口氣。
已經等了這麼久,總不能現在放棄。
在李韜身後不遠處的陰影中,還站着兩道身影。
這兩人也在寒風中站了一個時辰。
只不過,兩人有內功在身,倒不覺得太冷。
只是看着陳棠在酒樓裏喫了一個時辰,兩人肚子早已飢腸轆轆,饞的直咽口水。
武功再高,也挨不住餓肚子。
“你看他沒心沒肺,胡喫海喝的樣子,哪裏有救人的打算。”胖老頭饞的夠嗆,滿腹怨氣,越想越氣。
他生性貪喫,否則也不會擁有這等身材。
如今,讓他看着別人大快朵頤,自己餓肚皮,簡直是平生最大的折磨。
如此這般,三人在外面又苦等半個時辰。
酒店裏早就沒人了,就剩陳棠一個,已經喝到第三壺酒,看上去有些醉醺醺,似乎已經喝迷糊了。
外面的三個人,有點頂不住了。
好在酒店裏的老闆和夥計,也扛不住了。
“客官,咱們小店已經過了打烊的時辰,您看看……”
酒樓老闆過來,躬身賠笑。
“打烊了?”